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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华 ...
“谢云瑶?”记忆中的声音唤她,她不敢回应,只作淡然模样。
“谢云瑶!你竟然敢不认我?”和那日梦中如出一辙的质问,听得出李三太子气得不轻。
她硬下心肠来,面无表情,声音凉凉,字字清晰:“三太子请自重,我久居北境,谢云瑶此名,实是不识。”
呵…天界诸仙只听得三太子一声冷笑,随后便见他一把拽住了元君的手腕,“谢云瑶!你如今便是这么对故人的?”很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哦~见此,天界诸仙倒是难得起了兴致。
要问此事怎会闹到这般地步的,还得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瑶池东侧,云阶蜿蜒绕着半池芙蕖,往来仙娥广袖轻舒,执玉壶为案上琼浆添注。席上众仙或论天地异象,或谈修道心得,一派言笑晏晏之景。
璇玑来时,遥遥便见临水池畔有一仙尊高坐其间,只见其银髯垂胸、目含星辉,一袭紫绡广袖法衣,周身仙辉流转。此时虽静坐池边,却自有一番沉静凛然之态,风骨卓然。
观此气度,心下暗忖,这定是东华帝君无疑了。
思及此,她踱步向前,待近了案前,敛袖行礼,声音压得却低:“北境璇玑,有一要事求教帝君,还望帝君拨冗一叙,容我详禀。”
言毕,只见东华帝君缓缓抚着银须朝她看来,待看清模样,颔首一笑:“我道是谁?原是璇玑元君。久闻元君独居北境,鲜少涉足外界,今朝既特地前来,必有急务。也罢,随我往云中亭去,那里清静,你可安心细说原委。”
璇玑垂首应了声:“多谢帝君。”说罢便紧随东华帝君其后往云中亭而去。
二人行过曲折云阶,又绕过重重金莲,不多时便见那远离瑶池席宴处,亭影初现。
东华帝君先入亭中坐定,又抬手示意她落座,言道:“此间无人,元君可慢慢道来。”
璇玑依言落座,取下腰间承虚瓶置于案上,甫一放定,便见其中黑雾缓缓升腾而出,隐隐透出一股阴寒之气。
“帝君且看。”
她低眸望向黑雾,眸光里带了些忧色,“我本受命镇守命河,日前,这黑雾来得突然,竟自命河深处凭空滋生,蚀污流光、乱其脉络,所过之处因果晦暗,我与它缠斗后将其收入瓶中,今借这蟠桃盛宴之机,专程携此物来寻帝君请教一二。”
东华帝君抚须的手陡然一顿,凝神细察,见那黑雾在灵力包裹下左冲右撞,似要挣出束缚,他指尖随即凝出一缕仙力朝黑雾探去,顿时一股怨憎之气直冲灵台。
“此物似怨气所化,但并非纯然怨气,裹以戾气浊力,倒像是因果失衡所产生的。”半晌,他收回仙力,思索一番后方开了口。
璇玑心头一跳,眉宇间忧色更浓,当下声音中也添了几分急切:“也是我修为浅薄,此等异质邪物虽能诛灭,但命河污浊却一己难清,再拖下去恐生大患,帝君见多识广,可知天宫中哪位仙者擅长净化邪秽?”
闻言,东华帝君亦颔首沉声道:“元君不必过谦,此物确非寻常,与河脉缠结甚深,便是我,也难断其根源,若说彻底诛灭它,这天宫上下,恐怕唯有元君能做到了。”
话音一顿,他沉思片刻又道:“至于所说的遗留污浊,倒确有一人神通最是对症,乃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他的三昧真火乃先天神火,能焚尽世间阴浊、涤荡邪祟余孽。”
“你既需清命河之污,不如寻他一试,或能解此困局。但兹事体大,当先禀明玉帝知晓,再召三太子共商对策,方为稳妥。”
哪吒?璇玑顿时怔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失神竟忘了言语。
她自请镇守北境命河,本就为了避开故人,而今机缘巧合,反要让她主动去寻,以那位的性子,若是知晓她这些年刻意避而不见…
嘶,前日梦中被火莲灼烧的炽烈感仍印在心头,想来若真见到了,只怕没什么好下场。
少时旧影仍在心底,经年不改。
其实不是不想见,只是不敢见,天命难违岂容更改。
一如当年的陈塘关,少年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惨烈仍历历在目,他那时得多疼啊。
可当年的谢云瑶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既恨自己无能为力,也恨天道无情,什么灵珠的责任、什么天赐杀劫,凭什么都要加诸他的身上?他本就道心通明,为何非要用这般手段来斩断凡心?
璇玑历劫归位已是封神之役百年后。
哪吒其实不知道,她去世后,魂魄许是得娘娘保佑,一路飘飘荡荡地随他去了乾元山金光洞,在恍惚间见太乙真人引莲池为基,采天地灵气,为他重塑不灭仙身。
大抵是命数吧?这缕魂魄竟附在了一瓣红莲上,就此与他骨血相融。
此后伐纣路远,血战连连,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便在这浮沉间,见哪吒破张桂芳术法、绝龙岭战闻太师,又于穿云关斩龙安…最后见他肉身成圣,周身神火映着漫天霞光,却仍是少年模样。
她终于放下心来,在心莲中陷入长眠。
再醒来时已是封神之后。彼时命河结界震荡,她临危受命镇守一方,所幸不辱使命,得赐“元君”封号。
后听闻三太子寻谢云瑶已过百载,心有触动,但转念想到娘娘所托,虽说只记得只言片语不明究竟,可既然娘娘都道“一线生机”这种话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前世伴他十六载都能为其如此伤神费心,现今若是相认,她怕自己道心不稳耽搁正事,更怕前路未卜徒生变数,倒不如索性避开,也好过他日彼此伤怀。
这般心思下,竟真的狠下心肠,千年来未与故人相认。
只闻三太子年复一年地往那地府去,又寂寂而归。时日一久,众仙皆知,只叹李三太子是个执念难消的。
沉浸在思绪中,璇玑眸光闪动着,只觉得心中似堵着一股滞气,上不得、下不得,搅得难受。
“元君?不知意下如何?”耳边东华帝君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她纷乱的念头。
她骤然回神,忙敛了心绪道:“帝君恕罪,方才略有所思,失了礼数,还望海涵。至于此事,待这瑶池宴散,我便即刻往凌霄殿禀明玉帝,说清原委,听凭定夺。”
这话说完,想起刚进来时听到的郸州土地被逐一事,又追问道:“我尚有一事相询,闻帝君掌四海仙籍、调度凡间神官。适才于席间偶闻,凡间郸州土地遭逐,失了神职,不知此事帝君可曾知悉?”
东华帝君闻言,语气倏地淡漠下来:“此事本是凡间神官内务,元君既问,便说与你知。郸州百姓近年心性大变,竟舍了正神不信,转而供奉外来妖邪,不仅砸了城隍庙,更对神官出言不逊,行尽不敬之事,早已惹得天界诸仙厌弃。”
说到此处,他面上厌弃之色愈发浓重,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沉厉:“彼辈愚民自绝于天,毁弃正信,转奉妖魔,其行可诛,其心当诛!天廷厌弃,乃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话一停顿,思及郸州土地,不禁讽刺道:“偏那土地愚顽,还念着百年辖地的情分,不听调令,妄想以一己之力劝化这群冥顽不灵之徒。到头来,反被逐入荒山,连香火都断了,倒成了三界笑柄。”
东华帝君的语气里带着仙人高高在上的倨傲和轻慢,仿佛凡间兴衰、生民祸福、众生苦乐,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尘埃。
璇玑听着,当下心底那股梗塞的滞气又翻涌上来了…她虽位列仙班,承“元君”封号,但此刻听来,仍觉心口发闷。
连土地这般神力微弱的地仙,尚有慈悲之心,仙人却只作壁上观,甚至还要冷嘲热讽一番。
万载前她伴玄女身侧,曾见祂遭愚民砸毁祠庙,亦不曾迁怒,反倒留驻凡间三月,以甘霖解旱、以善行教化。
仙人总说凡夫愚钝,可这份视众生为草芥的凉薄,比妖邪的蛊惑好得几分?
不由地,她忆起昔年陈塘关往事,眸光渐寒下来,真是好笑的天命、好笑的圣人…
眼看东华帝君望向她的目光中已含着几分探究之意,似是察觉她神色有异。璇玑掩在广袖下的手指立即狠掐了把掌心,尖锐的痛感让那点寒意在眼底迅速褪去,再抬眸时已复恭谨神色。
“帝君所言极是。”她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凡间百姓愚昧,土地咎由自取,确是各有因果。我不过是偶然听闻,略生感慨罢了,倒让帝君见笑了。”
眼前仙君闻言,面色稍缓,复而挂上同往常一般温和的笑意,抚须道:“元君心怀苍生,偶有感慨亦是常情,何谈见笑?只是凡间因果循环自有定数,元君既担北境之责,顾好眼前神职才是正经。”
这是在教她做事呢,璇玑心底暗自冷笑。分明是视众生为无物,倒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这番想着,面色却沉静,依旧垂着眸恭顺应道:“帝君教诲,我记下了。”
声音一顿,她顺势转了个话头:“时辰不早了,这瑶池宴虽未散席,但我此番离席已久,恐失仪礼,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衣袖一拂收起玉瓶,转身便离开了。直到走出云中亭,又折回瑶池池畔,这才露出抹轻嘲的笑。
真慈悲者,本是无别,应是自然而然,不分亲疏。若存“我”念,便生私意;有私则有取舍,有取舍则有分别,有分别,何谈平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拄杖子不仁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四圣六凡为刍狗。
化育春阳照妪前,摧残霜雪凭陵后。
截鹤续凫,折衡剖斗。
力尽神疲困壁根,笑破他人口。
——这仙人不度世人,那便由她来度好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力尽神疲困壁根,笑破他人口。”——出自宋·释绍昙《偈颂一百零四首·其三十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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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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