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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只有最糟 “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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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瑜。”
籍烨突然叫住他,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打着哑迷,低头帮他理顺衣领。
“真想私奔就来找我吧,我能帮你一段时间。”叹了口气迎上薄宪。
薄宪便坐在主灯下,身旁聚着形形色色的人,众人的视线追着打电话的一人,那人穿着大胆,耳朵上一排钉子,脸上挂彩,白色石膏吊着条手臂,好不滑稽。
奚瑜垂眉想坐在角落,杨过大侠却用他仅剩的一条手臂招呼道:“奚瑜过来有你的电话。”
奚瑜脚步停滞,悬而未决的惶恐突然有了着陆点,他的心情却不那么好运,降落伞挂在巨树的树杈里,像钻进蜘蛛网里的蝇虫。
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到杨铵麒身旁,又是如何在众人起哄声中接过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
“瑜瑜!”电话那边语气高昂,是奚瑜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手机从掌心滑落,薄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着他站,抬手接住手机,举到他耳边,“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温柔,如同恋人般亲昵责备。
“爸爸,妈妈……”奚瑜屏息,声音强撑着平静,“还好吗?”
“好着呢,前不久你朋友还带你爸爸去了趟武侯祠,他可开心了。瑜瑜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吃饭了没有,瞧我这记性,都这个点了,唐尧肯定监督你吃了……”
奚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他觉得自己像聚光灯下表演杂技的小丑,好像他的滑稽不甘被摊在舞台上,小丑眼角装饰性的黑斑如血泪干涸的痕迹。
薄宪等了片刻,又听见两声唐尧嘴角抽动,将手机抽走,“伯父伯母,我先挂断了,瑜瑜还有事呢。”
“嗯嗯,瞧您说的,瑜瑜也有帮助我们,都是相互的。”
“还我!”奚瑜伸手去勾,薄宪顺从地把手机塞进他掌心,手机停留在挂断界面,奚瑜攥紧手机,“你想对他们干嘛,你这是犯罪你懂不懂?”
薄宪晃了晃两指中间的电话卡,“别闹了瑜瑜,你爸妈也说了让我们好好相处。”
“放屁!”奚瑜一把掐住薄宪的脖子,“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好好相处!”
薄宪青筋暴起,盯着他不断起合的唇,吞咽口水。手已经揽着奚瑜的腰,只差一步唇就要贴上他的唇。
“这里……没有其他人。”薄宪凑到奚瑜耳边说,奚瑜望着周围一圈不敢轻举妄动的人群,手下动作都变缓慢了。
“只有……”薄宪深吸一口气,拉起奚瑜的手指指向自己,再指向奚瑜,“我和你……”
“我们。”
奚瑜抽了几次都没把手指抽出来,刚想一脚踹在他身上,又顾及电话那边的父母,另一只手握拳,呼吸愈发急促。
薄宪用奚瑜的手指磨蹭着那片软唇,慢吞吞撬开他的牙齿,将那根手指塞了进去。
“杀了我,不会传出去的小鱼。杀了我就要好好相处,这可是你说的。”
眼见奚瑜又要暴起,杨铵麒不得不开口。
“小鱼,你误会薄宪了。他这次来,是想帮你报仇。”
奚瑜的拳只差一步就砸在薄宪脸上,薄宪闭上双眼。
“这些人都是见证者。”
薄宪骂了一声脏话,抄起领带夹砸到杨铵麒身上,“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杨铵麒只当他又在发疯,眼观鼻鼻观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杨地雷,你自己出来还是要表哥请你?”
奚瑜被薄宪圈在怀里,表情淡漠,或者说呆滞,被称为杨地雷的男人看上去年龄很小,堪堪成年,脸上肥肉一颤一颤,挪到薄宪对面。
“表哥……”小胖子浑身发抖,低着头叫人。
奚瑜闭上眼睛,胸口止不住抽搐,这是k的声音,他的忠实客户,两人玩了无数个日夜,他怎么能认不出来。
“妈妈。”薄宪凑到奚瑜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被沾过的皮肤发痒发红,奚瑜依旧没有反应。
“我帮你杀了他,你就开心好不好,就是他害你出丑。”薄宪斜着眼,不像在说杀人更像在邀功,仿佛小胖子已经是个死人似的。
“别……”奚瑜吐出一个气音,“不用。”他捂住薄宪的嘴。
“不解气吗?”
薄宪露出思考的表情,锁着奚瑜的手臂收紧,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滑行到下巴,“妈妈想怎样,放他回去吗?”
奚瑜刚松下一口气想要点头,就听见薄宪补充道:“隔三差五找专人去放血,吊着他一条命,让他生不如死,做个废人,不够还不够妈妈,剥了他的指甲……”
奚瑜眼前一黑,仿佛被放血的是他一样。他只感觉讽刺,上帝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确是无比讨厌小胖子的,甚至是怨恨,也曾恶毒的诅咒过他。
他只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在合适的年龄谈了一场恋爱却变成网络狂欢里的丑角。
一切都怪他,都怪k,他怎么不去死!
他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面前!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这么好过!
奚瑜无法理解,无数个自己死在抽泣哀嚎无助里的黑夜,他们,这一船人凭什么站在光下,享受着童话般的生活。
把他人的不平称为怨毒,他人的委屈称为癫狂,他人的声张称为不自量力。
飞蛾扑火。
“你滚啊,k,你卖我不是卖挺快,现在怎么不知道跑了你快滚啊!”奚瑜突然尖叫道。
众人吓了一跳,眼前一幕仿佛割裂的舞台剧,台上奚瑜和薄宪在表演三级片,台下杨地雷在表演恐怖片。
薄宪拽着奚瑜的双手用手铐铐在一起,
杨地雷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是…是李哥…让我发出去的!”
他像是抓到了定心骨对着薄宪说:“李哥说是您让发的,说只要我发了,就能取代表哥在您心中的地位。”
被他攀咬的李哥抄起酒瓶起身砸在他身上,戾声道:“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小胖子不依不饶,上手就要扯那人裤子,“要不是你让我把win哥发给表哥,win哥怎么可能被薄少看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等薄少腻了win哥接盘呢。”
“谁不知道你们家就是靠戴绿帽上位的!”
小胖子越说越激动,“砰”的一下站起来,捡起碎片就要刺向那人,嘴里更是没个把门,听得奚瑜晕头转向,一个耳朵是李家绿帽上位,一个耳朵是姓杨的一家子赘婿,凤凰男。
薄宪表情凝固,他轻轻咬住奚瑜的喉结,那男人都没多余的反应,就这样让他咬住。
结果一抬头看见奚瑜的目光锁在中间两个小丑身上,薄宪胸口起伏不定,“杨铵麒开到哪了?”
杨铵麒不愧为少爷的太子伴读,眼睛不眨立刻回复道:“刚过淞口,还要6个小时多。”
“把那个地雷扔出去。”薄宪忍无可忍。
奚瑜的眼神循着这句话定在薄宪脸上,“不……”
薄宪突然掐住他的脖颈,“乖,我不想从你嘴里听见关于别的男人的任何话。”
末了又说:“除了我爸。”
“你点点头,我就放过你。”
薄宪不过虚握住,奚瑜却只觉得屈辱,脖颈一圈红像戴了鸽子血项链。薄宪见他配合将手铐钥匙放在他唇前,“咬住。”
耳边已经传来杨地雷的痛呼声,眼前只能看见薄宪冷漠的脸,奚瑜感到呼吸不畅,好像那双手从未离开过他的脖颈。
他一脚踩在地上,像鸟儿一样仰头,把最脆弱的脖颈裸露给加害者。
薄宪抬手拂过的瞬间,奚瑜用手铐一下又一下砸在薄宪头顶,他使了全力,以至于震得手腕疼。
奚瑜不敢松口,那细小的钥匙还含在唇里,奚瑜低头想把手铐解开,却未听见钥匙晃动的声音。
“扑通!”
是巨物入海溅起来的浪花声。
奚瑜猛然抬头,对上杨地雷糊满鼻涕眼泪的虚肿着的脸,他双手朝天高举,不知道在向谁祈祷什么。
而后是巨大的白色浪花。
奚瑜再也忍耐不住,一脚踩在薄宪胃上,薄宪吃痛也不愿捂住肚子,仍死死抓住他,表情罕见空白。
奚瑜才不管他的异样,闷头向甲板跑去,刚跑到甲板上便被籍烨搂住,奚瑜警惕的看着他,身后传来杨铵麒的劝诫,“鸡哥你离小鱼远点。”
籍烨深吸一口气,低头帮他打开手铐,转身就走。
奚瑜不再犹豫,如鱼跃龙门,义无反顾投向大海。
那双刚穿到脚上的名牌皮鞋如十二点的水晶鞋被公主留在了宫殿里。
又是一声“扑通!”
籍烨被杨铵麒摁在地上,“你发什么疯呢,我是不是让你看过资料了,奚瑜根本不会游泳!”
在杨铵麒看来,奚瑜是个偏理性的人,双手被束缚住,即使下意识以为小胖子没得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跳进海里,那无非双死。
可问题出了籍烨这个变数。
薄宪瞳孔骤缩,骂了几句,将目光投在籍烨身上。
“跳下去。”
奚瑜手忙脚乱的向前游去,十月海水冰冷彻骨,奚瑜喘着粗气,“小k,你在哪?”
他叫杨地雷他最熟悉的名字,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措的名字。
他现在还恨小胖子吗?
还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力?
或者两者均有?
奚瑜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