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下》余蓦

1、我……漂亮？

　　“少、少主，您真的不用带随从吗？”
　　一席青衣的许稷随手拿起一件雪白鲛丝素禅衣：“我就下京上集市，为何要带随从？”
　　一旁的紫衣下属咽了咽口水：“少主，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许稷披起禅衣，回过头，眼角的一丝掺着不解的寒意刺得那下属寒毛直立：“有什么不当讲的？尹参（cen)，在我门下，没有那么多不允许。”
　　尹参赔着笑：“是，少主说的是。可您每次下京，都有一群姑娘围着，奴、奴下想说的是，您老被姑娘围着，尊主恐怕不乐意……”
　　“他老人家未必不乐意……那好，尹参、魏斌，你们随我同去。”
　　魏斌战荆地应下了。
　　——要不是夫人要我这么说，我一辈子都想不出这么鳖脚的借口

　　時音涧山门外，一架镶金点翠、奢侈无边的马车横在沁罗场上。沁罗场是時音涧接待贵客时所用的一片桂花林，用于举办宴会。
　　许稷：“我们为什么要乘马车？和上次一样御剑不行吗？”
　　尹参：“今日为太安日，禁止御剑。”许稷皱了皱眉，是拂袖上马车。

　　“瞧一瞧看一看了喂！上好的三瑶池蚕丝，最后一披了喂！姑娘来一匹？”
　　“萝卜三铜一斤了，低价低价咯！”
　　“坊主，今日新刊，来一份？”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盈了整个京城。
　　许稷披着斗篷，撩起珠帘，进了一家妓坊。坊里亮堂堂的，充满了姻脂粉的腻甜。许稷腕上的银铃响了响，立刻有一桌女孑的目光投来：“那是许少主吧？！好帅啊”“就是就是，他那双眼眸光看一下就让人心动呢！”“嫣儿，我今天这妆可是浓了点？”“怎么会，挺淡的啊。”
　　他只当无视，骨节分明手指轻轻扣了扣柜台，一个涂脂抹粉的老鸹笑眯眯地站了出来：“呀，稀客稀客，什么风把许少主您吹来了？”

　　许稷从不好女色，平时经过妓坊都不愿看一眼，今日前来必有蹊跷。他淡道：“来一份‘夜来香’。”
　　那老鸹笑容灿烂：“好嘞，祝您愉快。”

　　妓坊门外，魏斌一个踉跄，往水沟里栽去，被一双脏兮兮的手拉住了。他喘了一囗气，回头一看，是一个乞儿，虽然脏兮兮的，但很清秀：“谢、谢谢啊。”
　　乞儿眨着一双蒙着一层水似的眸子，收回了手，声音像泉水一般清脆：“举手之劳。”说完，又摆弄起面前豁了两个囗的粗瓷碗。
　　许稷回身，看了那个乞儿一眼：他跟自己差不多年龄，比较瘦，长得算得上跟姑娘一般，甚至好像比自己高…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你要和我们回恃音涧吗？”
　　乞儿：“？”
　　尹参：“？？”
　　魏斌：“？？？”

　　许稷似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轻轻摸了摸小乞儿的头发。魏斌和尹参差点归西，要和道他们家少主从来没有用这么温和的语气示好。
　　……等等，示好？
　　许稷堂堂恃音涧二少主为啥要对街边的一个乞儿示好？

　　魏斌和尹参坐在车前，肉麻地听着车厢里许稷清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