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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禁止欺负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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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A市的气温虽然已经开始回暖,却也抵不住昼夜的温差。
何清淑把两人领到了音乐教室门口的走廊边交代道:“老师那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一会就到,你们直接去就行。”
“对了,到时候和老师说话切记要客气些,小挽我倒是不担心,主要是你!小琛,不要老板着脸,年轻人嘛,活泼些也好。”
何清淑语重心长地嘱咐着,给一边秦挽听的在心里偷乐了下。而这时,老天好像也给幸灾乐祸的人准备了些小惩罚,五月夜里,久违的吹来一阵凉风。
秦挽身为Omega再加上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体质本就弱了点,凉风一吹,秦挽下意识就朝里拢了拢校服外套。
见此,何清淑也连忙朝两人摆摆手:
“好了好了,我提前和聂老师联系好了,你们先进去吧,别冻到了。”
随着阵交错的脚步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扇大型落地窗,其次是窗边的一架钢琴和几件乐器,看材质就知道价值不菲。
而这些东西,两人从小见得多了,倒也没什特别反应,只是默默在心里估算着这间音乐室的造价,暗自感叹着学校是真舍得。
一会儿,秦挽走到钢琴旁,指尖轻落,试弹了几个音,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
“音准真好。”
秦挽在钢琴前落座,随手试弹了段近期流行的抒情曲前奏......
这会,憬琛已经在教室后边的椅子上靠了很久,且一直面朝落地窗前的那架钢琴。秦挽原先有些疑惑,但仔细想想却也觉着合理。秦挽身后就是学校有名的打卡点,且窗外景色绝佳,憬琛大概也只是在看风景。
她这么告诉自己,但耐不住对方的视线实在刺眼,秦挽一点也忽略不了。
后来,她小心翼翼地侧了侧身子转头,憬琛也提前把视线挪向了秦挽身后的玉兰花,又在秦挽转过身后,故作疑惑的抬头看她,没露一点破绽。
见此,秦挽更加认定眼前人看的是风景了。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她的耳尖突然泛起淡淡的烫,可能是出于掩饰,秦挽又轻轻喊了憬琛一声。
“憬琛,你不去隔壁借把小提琴吗?看你没带,这次大赛的主题我应该发你了来着。”
“消息收到了,小提琴也托人帮忙带了。”憬琛抬头,眼尾不可查地弯了弯:
“弹得不错嘛。”
称赞的话语似夏季风提前到来,让微凉的音乐室添了一阵暖。
秦挽的指尖还轻搭在琴上,闻言微微一怔,轻声道:“谢谢啊。”
说完,教室再次陷入沉默。只余落地窗外的风掠过了玉兰花瓣,簌簌落下。
教室静了良久,直到晚风自被推开的门缝钻来,打破了这片平静。一位端庄的女士缓步走进教室,面向秦挽问道:
“你是秦挽同学吗?”
秦挽下意识起身应下:
“是的。”
“好,我是你们这次比赛的指导老师,你叫我聂老师就好。”
到这,秦挽的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对方明明一眼扫过了两人,怎么只向她开口。
聂清商将手中提着的哑光黑檀木琴盒轻放在桌上,她业余时间学过一些心理,敏锐的察觉到了秦挽的疑惑。她看向憬琛,目光一碰,无声地打过了招呼。
“聂老师好。”
憬琛微微颔首,动作从容有礼。
“嗯。”“好。”
聂清商轻轻收回目光,转向身旁满眼疑惑的秦挽,语气温和的解释着:
“你应该知道呀,憬琛的小提琴是我带的。”
秦挽顿时恍然大悟,聂清商也顺势看向两人:
“既然都熟门熟路,那就不用过多铺垫了。”说着,她翻开了张谱子指向了埃尔加的曲目《爱的礼赞》,“你们先试着合奏这首,我看看怎么样。”
“好,稍等。”憬琛垂着眼,指尖捏着一小块松香,在琴弦上缓缓擦过。动作又轻又稳,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规整。
她向来是这样,对一把琴,一根弦都带着不容有失的掌控感。只是擦到最后的一根弦时,她的指尖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好了,开始吗?”她抬眼看向秦挽,见对方点头,便抬手缓缓拉动琴弦。
憬琛的小提琴先拉出了主旋律,原先清冽的琴声稳稳的主导着整首曲子。但不知为何,中间突然琴风一变,琴声变得凌厉。秦挽也被琴音带的心头一紧。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努力托住了小提琴的锋芒,不压不抢,勉强算的上配合的很好。
秦挽有些意外,憬琛拉琴的风格光听就很难接,她虽然有些吃力,但总归是接住了,难道她真的和憬琛真的合奏过。
一曲终了,秦挽终于松了口气,带着点不可藏的怨气瞅了眼身旁的人,对面像是故意的,她们无仇无怨的,为什么呢。
想着,她微微张嘴,正想说什么时,却被聂老师抢先一步。
“憬琛,你今天琴拉的有情绪啊,哪有你这么欺负同学的?”
憬琛的小提琴自幼便是聂清商教的,她自然了解憬琛的琴风,虽然强势,但不至于压人,今天这明显不对。
见聂老师有些气,秦挽下意识的上去圆场:“没事没事,都有手感不好的时候。”
秦挽语气轻缓,像山间的一汪清泉,浇灭了聂清商心里燃起的怒火。
“好。”
聂清商带着点责备的拍了两下憬琛的肩膀。
“这次认真点,再来一遍,行吗?”
其实憬琛在看见秦挽上去圆场时,当即就后悔了。擦松香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些儿时的往事,久违的没稳住情绪。
她轻轻点头后起身,再次抬手让琴身贴住锁骨,又有些试探的和秦挽对了眼神。
这一次,秦挽在对方的眼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情绪——愧疚。
随着小提琴声再度响起,柔和的钢琴声也缓缓的跟上。这次合奏完全不一样了,秦挽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琴声里多了几分迁就,她这次接的毫不费力,几乎是肌肉记忆,比和自己合奏过的大多数人更加轻松。
能到这种境界,演奏者的技术占一方面,两人的默契更占一方面。
“看来我和她真的合奏过,甚至还...很频繁。”
演奏很快就结束了,比上次顺利得多,甚至秦挽还有些意犹未尽。至此,聂清商可算是松了口气,满意的鼓掌道:
“这次不错,基本能作比赛主选了,秦挽刚漏掉的两拍,也被及时补上了。”说着,她低头在谱子上打了小勾。
“既然状态稳了,那就按之前说的,再准备一首风格不同的。”
“今天是第一天,我们早点结束,你们回去先想想曲目,等周三回来我们再定。我得先走了,要是走读的话,你们也可以现在回家早点休息。”
说完,聂清商拎着包走出了房门,又轻轻的把门带上。两人也跟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秦挽弹的是学校钢琴,不用刻意收拾,很快就走到了教室门边静静的等着。
短短几十秒中,她的视线几乎没从憬琛身上移开过。她基本确定了她们小时候认识,应该还很熟,但这个熟悉的程度她却不清楚。
“路上要不要问问,如果真的是儿时的好友,那这样瞒着她是不是不太好,还有方时衍说的话...”正想着,心想之人已经朝自己走来,她赶忙回过神。
“走吗?”
“嗯。”
—— ——
梧桐下,两个影子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地上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打着圈的落在了秦挽脚边。今天不巧,“小学长”一直没有出现,秦挽也耷拉着头,异常的安静。
憬琛觉得对方的心情不太好,在心里过了遍今天发生的事,怀疑她心情低落的原因和没见到三花猫或今天的第一场合奏有关。如果是小猫的话,以后总能见到,如果因为自己......
“也该道个歉了。”憬琛正思索着,转头却发现对方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憬琛。”秦挽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向憬琛,“那次生日宴,方时衍问的事......”
“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之前关系,但我还是想把话说清楚。”秦挽还维持着抬头的状态,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瞳孔中交织的真诚与歉意。
“我失忆了,为什么不告而别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但听方时衍说的,总感觉有点对不住你。”
“没事,陈年往事了。”憬琛望向对方被路灯衬得水灵的眼睛,开口说:“今天我做的的也不对。”
空气安静了下来,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近,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被遗忘的时光。
“你还记得多少?”憬琛问。
“很少,基本全忘了。但在你身上...总有一种熟悉感。”
秦挽顿了顿,又补充:“方时衍说,我走的那天,你在清砚外等了很久,那天还是你生日。”
“嗯,我等过”她承认的很干脆,“等你下来跟我说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