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听话obey “我这么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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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洲野握住她的手，示意他在这里。
“林媛。”
“又见面了。”
林媛后退一步，攥着林洲野的衣角，耳边有嗡嗡声，巴掌声，什么声音都有，但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媛的16岁一直在妥协，一直在隐忍。
有太多恐惧，太多威胁，太多害怕存在，她的勇气，在消散又亦在凝聚。
林媛也忘了，她是从何时养成的妥协。
或许是开朗的一面离开时，又或许是她太疼太疼了，没有力气，没有办法挣扎。
许昕看见林媛的脸，恨不得马上冲上前撕破，她浑身酒气，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哪怕是林洲野在面前，她也毫不畏惧：“林媛！”
她的怒气找到了宣泄口：“凭什么！”
林媛过得越是好，许昕就越是嫉妒她，越是愤恨她自己的命。
“你凭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多的好处，凭什么你就有人护着！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可这一切不都是咎由自取吗。
——“凭什么啊！”
永恒不变，狰狞的脸。
厌恶，恶心感一并涌上，大脑来不及反应，长期累积的情绪轰然炸开，林媛喘不过气，周遭摊贩的声音传不进一丝在她耳朵里。
她也想问——凭什么。
林洲野脸埋在她耳边，说出来的话是电流，酥酥麻麻刺激：“不怕。抬头。”
“我在呢，想说什么，都说出来。”
灰黑的水泥地渐渐变成许昕的脸，发抖的手被林洲野抓着，温暖裹挟一切。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啪——”耳光声震天撼地，在林媛脑子里不断回荡，手停在半空，火辣辣地痛。
“林媛！你凭什么打我！？”
“我凭什么。”
她像是和许昕有共感，打在她脸上的痛，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不。
那不是共感。
是曾经的自己。
一次又一次地欺凌，羞辱。
一声又一声地嘲讽，谩骂。
“许昕，我也想问问你凭什么。”林媛眼睛泛红，不屈在眼里跳动：“凭什么一见到你，我身上的伤，所有的痛都开始证明它们的存在！凭什么因为你！我一直在噩梦里活着！凭什么你一出现！我就要回到无数个日夜逃不掉的路上！凭什么因为你家有钱，你就不用付出代价！”
“凭什么！”
“是我该问你吧。”
痛苦不会伴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它们一直归隐在梦里，然后某一天，钻心地痛。
“你回忆回忆，一中的处分条，派出所的案底记录，你父母花大价钱给你找的新学校，还有在你手上逝去的人命，你就知道我凭什么了。”
“你家有钱，所以你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是杀人放火，你都有人兜着，你不知道什么是下场，你践踏无辜的生命，以为全世界都宠着你，捧着你，哪怕自己恶心得像蛆虫一样。”
“可是，这不代表你能一直这样下去，一直恶心我。”
每一声，都是痛苦。
无数个忍着痛入睡的夜晚，从来没有月亮。
“你别仗着有人护着你，就可以给我蹬鼻子上脸了。”许昕连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她的世界观里，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从来没有蹬鼻子上脸啊。”林洲野笑得渗人，眼神里的戾气压不住：“她打你，天经地义的事。不是教训，是给你的恩赐。”
“既然是恩赐，你就好好受着。”
许昕欺侮了太多人，有的忍不了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有的一忍再忍得了精神疾病，又有的离开这座城。
林媛不是这几种里的任何一种，她有未来的期盼，不会死。她没有钱，所以无法逃离。
但好在。
不幸中的万幸，她有人撑腰。
“你从骨子里流出来的坏，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痛苦，不堪，到最后只是单单这么一句话。
林媛的脚乏了力，险些站不稳。
林洲野看着面前酒醒了一大半的许昕：“所以，你还想说点什么吗？”
“有没有觉得自己特无耻，想死去地狱补过。”
坏人能轻易意识到自己的坏话，就不再是坏人了。
许昕的脸色一直在变化，别提有多精彩，变来变去，只剩下一滩白，她欲言又止。
在餐桌上看了好一会戏的柯琳终究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到许昕旁边。
“消消气消消气，吵什么架呀。”
她笑得明媚，狐狸眼上挑，眼神一直放在林媛身上，她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林媛。林媛能够感受得到，浑身不自在，她不想在惹上一些无缘无故的人，手朝后动了动，示意林洲野回去。
林洲野领会到，抬脚要拉着林媛走。
“等一下呀。”
“怎么我刚来就要离开了。”
视线下滑，紧紧盯着林洲野握紧林媛的那只手——真是一双好看的手，只可惜握着的人不是她。
“还有事？”林洲野不耐烦，眸子漆黑望不到底，眼前这个女人莫名觉得熟悉，林洲野脸盲，觉得熟悉自然正常，没心思管是谁，他最重要的事，是带小姑娘回家。
“你不记得我了？”柯琳的笑容僵下来。
林洲野顿住脚步，觉得她说的话奇怪：“不重要的人，记住不是浪费脑容量？”
“我是柯琳。”
柯琳？
没印象。
柯暴他倒是深刻得很。
“林洲野。”柯琳上前拉住他，许昕在一旁看得不明所以。
“你....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
“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肯定只是没记起来。”她不知道说给谁听的，但更像是自我安慰：“你，明天在这个地方等我好吗？我有东西给你，你看了就记起我了。”
柯琳上前的速度过快，拉着林洲野小臂的手上带着银镯子，镯子撞上林媛的手腕骨，发出轻响，声音不大，只有林媛听见。林媛倒吸一口凉气，好痛。
“你有病？”
林洲野不耐烦的推开柯琳，头也不回地拉着小姑娘离开。
真是倒霉，遇见这么两个神经病。
“林洲野！我明天在这里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来不来看你！”
说完，剩下风声。
回去的路上两人兴致缺缺，沉默一言不发的，贺应颇感愧疚，买了两串草莓糖葫芦给林媛道歉，林媛没说什么，这本来也不能怪到贺应身上。
车内香氛味道闷鼻，林媛降下窗，凉风吹进来，稍吹散了些许燥热与香氛的味道，林媛想问他，去不去。
话到嘴边又欲言难止。
“你想说什么？”林洲野借着车窗外时闪过的光，看林媛一次又一次转过来看着他，想说什么的样子，又一次一次转回去若无其事。
很可爱。
林媛挠了挠脸，她藏不住事，想说的话挂在脸上，林洲野很轻松就能看明白，但比起自己说，她还是希望林媛主动告诉他。
“你....明天会去吗？”
“去哪里？”
“就刚刚，那个叫什么柯琳的，她说她明天等你。”
林洲野声色里的笑意很浓，化不开：“你想让我去吗？”
林媛不想让他去，她心里面某种黯然情绪，潜藏很久，在林洲野问出那句话，疯狂生长，爬满全身。
林洲野现在是她的。
她现在是拥有他的。
“不想你去。”
“非常非常不想。”
没有什么话掩藏在心里的。
“好。不想我去我就不去。”林洲野主动坐得离林媛近些，话只能两个人听见：“我这么听话的，很少见了。”
林媛：“......”
许昕引起的堵塞，吐不出，呼不尽，却被林洲野惹起的一把火烧了，留下淡淡粉红，挂在林媛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听话obe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