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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陨落与新生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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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太阳即将落下,余晖渐渐照射,把天室染成一片暖黄,风吹过树梢,鸟儿也在吱个不停,楼下围了许多人,在纷纷嚷嚷的说。
一个女生大叫“天、天台……有人……”
徐思年:“喂,你们看什么呢?”
沈迟问:“思年,怎么了?”
徐思年顾不上回答,直接拉上沈迟,向天台跑去。
沈迟:“……时年?你别过去!!
温时年坐在天台上,面对落日,扎起低马尾,这是她扎的最好的一次。
旁边,还有一个灰白色的录音机,放着一段录音:
”你们好呀!我是温时年,谢谢你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每当阳光靠近我,我都不知道它会不会永远温暖而耀眼,但是你们的出现,成为我不可或缺的光。再见了…”
这段录音反反复复播放着,沈迟他们不管怎么劝,温时年都没有要上来的想法,她看着正在慢慢靠近的沈迟和徐思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望向春天傍晚的第一束晚霞,眼眸中的思绪看不出也猜不透。
天台上,温时年的沉默与吵闹声定格,那天的风格外的凉,吹在她身上的每一处毛孔。
沈迟边走上去边小声说:“时年,别做傻事,有什么烦心事跟我们说,别憋着,行不行…”
徐思年点头说:“年年,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你喜欢的事,别这样,行吗?”
正当他俩要拉上她的衣角时,温时年看着他们向她走过来,可她却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在对方将手伸过来抓她的时候,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向后一仰,从天台坠落。
她躺在冰凉的地上,血液从她的身下淌出,落下的暖阳刺入她的眸眼,她微微眯起眼睛,浅笑看着天台上的两个人。
“再见了……”她哽咽着说,“我好像……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划过,留下一条湿痕。
她尽力地将手抬起,颤抖的指尖指向上方,可手只能抬起一点,指尖在清冷的虚空中微微颤抖,却只想隔空拭去他们颊上的泪痕。阳光恰好穿过她的指缝,照映出她那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掌。
也许正是这光芒太过慷慨,竟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困倦,她这一生的疲惫都在此刻涌上眼帘。巨大的痛苦袭卷了她,那抬起的手,却是断了线的木偶,悄无声息地垂落下。
抬手也只是她对这个世界无声的、也是最响亮的告别,暖阳太过耀眼,夺去了她大半的视野,看不清她在意的那俩个人。
俩个人刚想拉着她,但为时已晚,沈迟飞快的跑了过来,抱起她,嘴里呼喊着:“为什么要这样?时年,你在坚持一下,救护车就要来了!!”
她的头颅鲜血淋漓,沈迟颤抖地托住她。徐思年用尽力气边哭边撕下衣料,压住她流血的伤口,语无伦次地重复:“年年,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时年,我们回家好不好?"沈迟哽咽着,"年年…”
温时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她口中涌出,代替了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像风暴过后平静的海面,所有挣扎与痛苦都沉淀下去,只剩一片空旷的释然。那目光里没有留恋,没有不甘,只有终于走到尽头的疲惫,与一种解脱。
无数记忆的碎片翻涌而下。
这些温暖的碎片从她身边一掠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现在她的脑诲…
记忆如潮水涌了上来,把她的意识彻底吞没,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清晰。
“年年,生日快乐呀。”
“时年,我们知道你很痛,我们看到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在这里陪着你。”
“时年,许个愿吧。”
“在学校里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人。”
“玩都没有玩几下,就被吓走了。”
“配和他们在一起吗?”
“这种胆小懦弱的人,就不配活着。
“受着呗,谁叫你这么懦弱,活该!”
恶意的语言把美好的回忆覆盖。
可温时年永远死在了那个春天…
她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又或许…是教室里那阵熟悉的上课铃。
“叮零零。”
上课了,老师夹着班级花名册来到讲台,吹了吹她的小音响(小蜜蜂),说:"我是你们的物科班班主任,姓杨,你们分班了之后,就开始进入高考冲刺的最佳时机,所以你们也要好好配合。"
班主任拿着花名册清点人数,指着册上的一个名字:“温时年,温时年,还没到吗?”
班主任没看到有人回应,就接着点下一个人。
清晨的阳光追在温时年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身影。或许是跑得太急,她微微喘息着,几缕鸦黑的长发黏在白皙的脸颊侧。她的校服穿得格外整齐,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很大,瞳仁是自然的黑,本该是明亮的,此刻却因窘迫和众人的注视而蒙上一层慌乱的水光,她轻轻咬着失了血色的下唇,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骨节泛白。
一种易碎的、寂静的美,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
“报道。”这句话温时年站在那里站了好久才憋出的两个字。
班主任看着花名册,转头说:“温时年吧,进来,下次别迟到了。”
在全班的注视下,她低着头,快步走,步子很小但很急促,然后走向唯一空着的座位。
温时年抱着书包挤在过道里,把双肩书包转到胸前,动作熟练得像经过无数次练习。厚重的书包几乎挡住了她大半视线,金属搭扣随着她的走动一下下轻磕着校服拉链。她侧着身子穿过,抱在胸前的书包还是不小心蹭到了旁边同学的桌角。“砰”的一声,几本书从桌角滑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温时年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先是慌乱地看了眼书本的主人,那是个面无表情的男生,又怯怯地望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老师看了眼地上的书,用眼神示意她去捡。
她卡在狭窄的过道里,只能笨拙地弯下腰。书包还挂在胸前,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格外艰难。一本一本拾起散落的书。每捡起一本,她都轻轻拍掉封面的灰尘,然后整齐地码放在那个同学的桌角。
她又加快步伐,不敢望向周围,头低的更下了,桌子上的纸张被她经过时的风吹动,她身上的味道被散发出来。旁边的女生闻到了,是淡淡的洗衣液味。
衣服被洗的发白,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有身上带着奔跑后的汗水,但是洗衣液的味道悄无声息的把汗味盖过去了,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好了,开学了就收点心,你们也高二了,是个努力学习的好时间,打个好基础,高三的负担就不会太重。”
…
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还没说完“这节课就到这里”,靠门的那排人已经站了起来。
教室里瞬间充满移动的桌椅声和嘈杂的说话声。温时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前排女生转过身和同桌兴奋地说着周末的安排。她翻开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看了起来,手指轻轻划过书页边缘。
此时,有个人的身影被阳光照亮,吸引到了温时年,他的手很白很长,骨节分长,正在座位上低着头,写着习题,专注又认真。
温时年瞥了一眼他,被阳光罩笼的他,在那瞬间,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沈小迟,沈迟,出去走走,别一开学就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好不容易分在一个班。”一个拿着篮球的男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时年瞬间移开视野,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书。
门外的高一女生对他们俩人说:“学长,我能加个微信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徐思年,叫学长就行。”他说完就拉着沈迟走了:“走走走。”
偌大的教室,也只剩下了温时年一个人。
开学前一周,大家都不太适应,温时年也是,交不到朋友,没有共同话题,融不进去都是她存在的问题,可是温时年心中并不想去交朋友或者聊天,只想一个人呆着。
午间,徐思年拿着篮球在教室里玩,把空箱子当球网,扔进去,正好碰到了正在枕着手睡觉的温时年,徐思年立马跑过去询问,有点担心:“同学,你没事吧,受伤了吗?我帮你看看吧。”
徐思年刚想用手摸头发,就被温时年一个站起来给阻挡了。
“没事的没事,不用了,谢谢。”温时年有点紧张的说。
“没事就好,我叫徐思年。”
刚说完,沈迟就走过来说:“喂,徐思年,你的午饭。”
徐思年走过去接上,温时年就坐了下来,又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徐思年又转头说:“你叫温时年吧,刚才是我不小心,我买了两份午饭,给你一份吧。”见温时年又趴在桌子睡觉,就没说什么了。
“谢谢,不用了。”听到动静后,又站起来拒收了这份午饭。
天气依旧晴空万里,阳光透过窗户,映出格子状的光斑,照在地上,温时年趴在桌子盯着看了许久。
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巷,有一群高年级的女生在那聚集,像是在聊着什么。
温时年瞧了一眼,就小跑回家了,后面的女生也瞧了几眼…
“咔嚓”门开了。
“年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温时年的妈妈在厨房望了一眼说。
温时年进了房间,她的房间说杂乱也不杂乱,说整洁也不整洁,床头还放了一个小熊娃娃。
吃饭的时候,温时年妈妈说:“年年,这几周在学校里还适应吗?多交点朋友或者多走走。”
“嗯……”
落日余晖渐渐消失,黑夜笼罩,书桌旁的温时年正开着台灯写作业,周围很黑,只有这个地方有光。
夜晚,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温时年望着星星,笔筒内还有一两把小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