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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状元郎冷冷瞪着皇帝,见他神色犹疑,心中怒火更甚!他只能祈盼皇帝对信芳余情未了,能保下信芳一条命。

      多可笑。这种紧急境况下,只有他的情敌才能救他的心上人。

      状元郎气馁极了。

      他难堪地抹了抹眼角。

      好在皇帝没让他失望。

      “大胆。”
      皇帝慢悠悠斥了一句:“楚卿自然是忠于孤的,无容置喙。”

      “陛下三思!”

      臣列中又跳出几个重臣,其中竟有大理寺卿,乃理查案件之要员。

      状元郎心中一突。

      他只听到皇帝叹了口气,随后看到信芳朝着他摇了摇头,便上来一行禁军,将大笑不止的郑相,同神色凝重的信芳一道押走了。

      “当真?”

      状元郎面圣求情被拒,出宫找榜眼商议,榜眼几乎是不可置信。

      “陛下真是糊涂!怎能将属臣弃之不管,难道他自信郑相倒台后,朝臣会对他忠心不二?”

      榜眼狠狠将茶碗磕在桌上:“放了那群人面兽心的草包,朝中的风气并不会好多少!连断尾求生的魄力都没有,什么蠢货烂货都敢用,早晚摔个大跟头!”

      “人间帝王真是糊涂,难怪没有一个王朝能绵延超过三百年。”

      柴胡歪在床上,抖着脚啃着果子,随口吐槽,十足惬意,仿佛朝中的兴衰对他而言,不过一场游戏。

      状元郎实在走投无门才求到高人面前,只是除了榜眼的牢骚再没听到别的话。

      好容易高人开了口,状元郎立刻捧着葡萄凑上去相求。

      “柴公子,你能不能……”

      “打住。”
      柴胡扫了眼葡萄,喉头滚了滚,佯作不在意,道:“人间自有因缘造化,我不能多掺和,会被雷劈。”

      “可你上次出手相助,为何没有被雷劈?”
      状元郎不死心追问。

      柴胡伸出手动了动手指,做掐算状:“因为本高人算过,楚信芳命不该绝。”

      状元郎还欲再求,窗外突然跳进来一个黑影,他回头一看,是壮汉兄的黑衫小弟。

      大王左手拎着一只烧鸡,右手握着一团信件,冷着脸把烧鸡扔给柴胡后,将纸团扔给了状元郎。

      “给我的?”

      状元郎接过信件拆开,一目十行读完后,几乎瞬间冲了出去。

      他跑的急,自然也没看见,柴胡只是动了动手指,被他惊慌之下险些扔到地上的那盘葡萄,竟然稳稳停在了半空。

      信件却没有葡萄的机缘,而是稳稳落到了地上。榜眼探过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帝欲鸩杀,速至。

      榜眼的抱怨忽然卡在了卡在了喉中,他与屋中几人面面相觑。

      良久,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冲开窗子,直奔天牢而去。

      天牢中,天使摆了一桌席面,请楚信芳用。

      楚信芳问:“我最好酒,难道陛下忘了不成?”

      天使一惯沉静无波的面上挂起两分不忍,答:“大人这些年受了苦,想来五脏生疾,还是先用些菜垫一垫吧。这酒……只喝一杯也就是了。”

      “陛下真是,学足了小家子气,连送酒都不叫人痛快。”

      楚信芳嗤笑一声,自顾自夹了菜来吃,丝毫不担心这席面被撒了毒药,还有心思点评哪道菜御厨做得好。

      天使默了默,终究还是开了口:“这是陛下亲手做的。”

      楚信芳忽然觉得嘴里的菜没了滋味。

      “那陛下怎么不做些兔肉狗肉来?弄只鸡糊弄谁。”

      皇帝惯做些细微功夫,拿捏人心还真是自有一套。

      楚信芳叹了口气。

      幸好杜衡先认识了他,经他之死,应当知道何为为臣之道了吧。

      “我用好了。”

      楚信芳示意天使取酒。

      天使颤着手从锦匣中取出酒壶酒盏,又小心摆在桌上斟好,再退后两步,垂下了头。

      楚信芳没急着饮下,盯着酒盏想了许多。

      人至终时,竟然无怨无恨,只是平静,以及微妙的后悔。

      他若是没有在相府中步步为营,而是如从前一般为了自由,能以身体作为筹码,是否会与杜衡没有遗憾?

      可惜太迟了……

      “信芳,不要!”

      或许并没迟。

      状元郎狠狠将阻拦他的小黄门推到地上,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打碎了御赐的酒盏,连带着里面的酒水都渗人土里,泛起细密的白沫。

      “状元郎!损坏御赐之物是死罪!”
      天使脸色惨白,好心提点。

      状元郎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大骂一声“滚”,天使被吓得捂着心口后退几步。

      “杜衡,你闹什么?”
      楚信芳拦住发疯的状元郎,急道:“得罪了黄门,你日后还在不在朝中上值……”

      状元郎根本不在意劳什子的官途,他猛地转过身,将信芳牢牢抱在了怀里。

      “我不要你死。”

      楚信芳临终的教导就这么卡在了喉中,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这个傻子。

      皇帝存心要灭口,谁能救得了他?恐怕杜衡满京都求了个遍,无一人相助。这才害怕成这样,连抱着他的臂膀都在颤抖。

      他已是死局,怎么能让杜衡为了他痛苦绝望半生呢?这不公平……

      相识一个多月,哪里能情深至此。他不允许。

      楚信芳猛地推开状元郎。

      “蠢货。我今日性命休矣,不必再与你伪装。”

      楚信芳背过身去,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上不及陛下富拥四海,下不及郑相位高权重,不过一个文采连我都及不上的捡漏状元,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你沉沦!过往一切,不过我为了脱身,刻意哄你这蠢货罢了。”

      “信芳,不要说气话。”

      状元郎握紧信芳死命挣脱的手,硬是挤出一道笑意:“你的心意,我很清楚。你不必怕牵连我,大不了,我陪你一道死……”

      “对!”状元郎忽然神思清明,喃喃道:“你我不是无路可走,还可以殉情。”

      “住口!性命如此可贵,你怎能轻言放弃。”

      楚信芳真怕这傻子为他殉情,连忙斥道:“你若累得我背上人命,那你才最可恶。”

      状元郎无赖道:"既觉得我可恶,那我便可恶到底!若不想黄泉路上见到我,便等我去宫中求旨意。你得等我回来,你一定等我回来!"

      状元郎三令五申后,再次抱紧了楚信芳,这次却没有被推开。

      眼看着状元郎的身影不见后,楚信芳轻笑一声:“取酒来吧。”

      皇帝做了决定,世间无可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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