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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状元郎自顾自安慰自己,榜眼笑得几乎要瘫在好汉怀中。

      狐狸眼小公子笑眯眯凑到状元郎床前,调笑道:“真要睡啊?那人还救不救啊……柴胡大爷好不容易发次善心,倒把人家给吓傻了。罢罢罢,大爷我还是回深山老林,继续做我的隐士高人吧。”

      说罢起身要走,却被拽住衣角扯回了床榻。柴胡拧头一瞅,状元郎探出双警惕的眼,嘴巴藏在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果真吗?高人。”

      虽不知这位高人是如何做出如此精妙的幻术的,但状元郎知道,这位高人一定有法子救出馥郎!

      许是有了新助力,状元郎除了旁敲侧击打听馥郎的去向,就是日日跑榜眼院中献殷勤。

      三位“高人”不堪其扰,榜眼前几日还看热闹,后面火烧到他身上,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谁这么无聊,四处散播谣言,我怎么会同杜兄是一对!”

      榜眼气得砸了茶杯,壮汉兄轻抚着他的后背,眸中带着无奈的笑意,却十分柔情。

      状元郎顿时便想歪了。

      这俩人,怎么跟皇帝与东方的劲头相差无几?只不过皇帝排斥东方靠近,而春和却像是习惯了壮汉兄的抚慰。

      状元郎抢过桌上最后一只茶杯,倒了碗茶小口吃着,心道不能是他想歪了吧。

      “臭石头,你不是惯用同窗惹小狗的主人吃醋吗?这回玩脱啦,这滋味好不好受?”

      如此虎狼之言……

      状元郎猛地呛了一口茶,他自从有求于人,便常常喋喋不休。春和的三位弟兄皆嫌他聒噪,于是在应承他之后,约法三章叫他非必要不开口,否则就不再出手相助。

      "柴胡,你不要乱说话。我现在是人,你再叫我小狗我会生气。"

      黑衣少年拧起眉毛,本就冷淡的小脸更冷了几分。

      “你还有脸生气?要不是你……我至于跟着你们天南海北到处跑吗?”

      状元郎瞪大了眼,这回他明白了,这是两对断袖。春和小弟同壮汉兄是一对,黑衣少年同高人柴胡是一对。

      绝对没错!

      状元郎自以为掌握了大秘密,有了底气,试探开口劝解:“几位稍安勿躁,万事从长计议,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柴胡这回难得没怼他话多,只朝着黑衣少年嗤了一声,搬着凳子朝着墙角一坐,自顾自生起了闷气。

      黑衣少年呆呆望着柴胡的背影,懊悔地叹了口气。

      榜眼瞧着这对冤家又在闹别扭,心底那口子郁气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他轻咳了一声,给了状元郎一个眼神。

      瞧你说的好话,办的好事。

      状元郎羞愤遁回了自己的小院,却意外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馥郎……”

      状元郎轻声一念,声音被风卷着吹到了门前抱着琴的人耳边。几日不见,馥郎的身姿更加轻弱摇曳,似乎随时会乘风而起。

      那人隔着小院唤了声:“官人。”

      状元郎想也不想快步冲了过去。离得近了,这才发现,馥郎的面色实在不好,整个人摇摇欲坠,只凭一口气硬撑着。

      “你生了病?还是受了伤?”

      状元郎急切追问,伸手探上馥郎的额头,被烫得几乎不敢着手。

      “不要紧的。”
      馥郎动着干燥的唇,笑道:“多日不见,听闻官人喜得知己。奴奉相爷令,特来以琴曲相贺。”

      知己?春和小弟?这谣言果然是为他而设的!

      状元郎接过琴扔在门口,扶抱着馥郎进屋上了床榻。馥郎推拒着要起来,却被状元郎强势地剥了外袍,硬塞进了被中。

      “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彻夜不眠。好生休息,自有人为你我撑着。”

      状元郎指了指东面的大瓷瓶,馥郎立刻解意。

      “我说呢,是谁会想出这种昏招。”

      馥郎靠在枕头上笑着摇头,眼睛有些发亮,话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幸灾乐祸。

      “官人何时得罪了他?这么轻易被毁了名声,往后若想澄清,可是很难了。”

      状元郎忙着取帕子湿透,头也没回,只道:“律法中并没断袖不可做官的道理。况且他人没有实证,说得再难听,不过是言刀笔剑,哪里及得上你当下的身子紧要。”

      馥郎低低咳了一声,状元郎上前将帕子贴在他的额头,又急着去倒水。

      “官人不急。”
      馥郎扯住状元郎的衣摆,道:“多日未见,官人一定有许多话想要同我说。时机难得,不必做这些小事。”

      “可你病了,你很难过。”
      状元郎执拗得立在床前,既不舍得离开,又不愿意坐下。

      馥郎缓慢地眨了眨眼,手上的力气松了松。

      “今日被悉心照料,明日依旧任人磋磨。官人待我好,我会变得娇气,来日怎么办呢?”

      馥郎摇摇头,叹道:“想来困于樊笼,暂时是无计可解的。”

      状元郎听得心碎,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无论何境地,衡皆不愿见馥郎受苦。”

      这话实在恳切,馥郎被触动了情肠,挂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官人真是赤子心性,要是……多好。”

      馥郎合上眼,声音越来越小。状元郎大惊失色,以为馥郎烧晕了过去,慌张地去邻院喊叫了伪装的“小厮”兄弟,去同样做了伪装的“郑探花”那里借大夫。

      “这位郎君底子虚弱,常日多思多虑,正逢敦伦不调,伤了谷道。体带炎症,又逢邪风入体,这才烧了起来。”

      老大夫摆出几瓶药膏,交代状元郎一日涂抹两次。又借了纸笔伏在案上写了风寒方子,叫了“郑探花”派遣来的小厮跟着去抓药。

      状元郎待老大夫走后,捏着药膏很有些不知所措。

      馥郎伤在……状元郎的目光随着馥郎沉睡的容颜,一路滑到隐在被中的腰腹。目光打了两转后,脸色瞬间红透。

      这般私密处,他怎么好动手?

      状元郎骤然转过身去,心中暗骂禽兽。他望向主院的方向,狠狠攥紧了手中的瓶罐。

      早晚……他会为馥郎讨一个公道!

      可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为馥郎上药。

      状元郎鼓起勇气,轻轻拍了拍馥郎的胳膊,低声道:“馥郎,醒一醒,上……上药了。”

      馥郎的呼吸自状元郎触碰他那一刻开始粗重起来,仿佛陷在了梦魇中,久久难以挣脱。

      状元郎察觉到馥郎的不安,想也不想紧紧握住了馥郎的手,含糊着哄道:“别怕。”

      馥郎死死捉住状元郎的手捂在胸口,仿佛溺水之人捉住了求生的浮木。颤了许久,久到状元郎的疼从手上爬到了心口,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官人……真好,醒来见到的是你。”

      状元郎喉头一阵苦涩,却硬挂起一道笑意。

      “我有件为难的事,你受了伤,要上药。我总要问你一句,不然我怕你醒了怪我。”

      馥郎将状元郎的手抱了一抱,轻声道:“官人愿意照料我,是我之幸。只是要苦了官人,我的身体丑陋,或许会伤到官人的双目。”

      馥郎话说得慢,状元郎听得心里发痒,脸都憋红了,半点不敢与馥郎对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馥郎这一病,怎么更加惑人心神了?

      他不可亵渎!绝不!

      状元郎硬咬住腮肉,一脸正气为馥郎宽衣。

      相府中给伶人备的衣物很古怪,除却外袍,里衣竟然是效仿前朝的连身衣。若要解开下面,必得先解开上面。

      状元郎吸了吸鼻子,生怕掉下些不成体统的东西,暗自于心底死命叫嚷:杜均齐,你一定不可失态!

      只是剥开馥郎的衣物后,心中那点旖旎顿时消散不见。

      馥郎的身上满是新旧交横的疤,前身后背,自上而下,连腿间都零星挂了几条。

      状元郎摸了一模,馥郎忍不住微微颤栗,这叫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懑与怜惜。

      馥郎察觉到有东西落到了他的脊背,不似药膏黏稠,此物润泽流畅,随着他的动作滑动。馥郎回头一望,眸光瞬间闪烁。

      “信芳,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状元郎等不及了。他要立刻同榜眼以及东方商议救馥郎出府的章程。

      “均齐兄莫急。”
      榜眼拦住躁动不安的状元郎,劝道:“且不说他如今身子还未康复,需要精心调养几日。难道你自信权势通天的郑氏,不会遵郑相之令派出手下追杀逃出府的伶人?又或者你认为……呵,陛下能护得住咱们?”

      榜眼冷笑一声,似乎是鄙视皇帝势弱无能,披着“郑探花”皮的东方闻声冷冷瞥了一眼榜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状元郎自然明白他冲动了,可他没法子。馥郎身上的疤痕道尽了这些年的苦,他实在不能容忍馥郎继续深陷虎穴。

      “那怎么办?”
      状元郎无力地坐在石凳上,望向院内寂静的竹屋中,眸中沉静决然。

      榜眼循循善诱:“冒这么大风险,只救他一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相府中可怜的伶人何其之多,救一个与救一百个,可是全然不同的结局。”

      听闻此言,东方惊讶地瞧了榜眼一眼。

      “阁下倒是有胸有沟壑,难道石大人早有良策?”

      榜眼微微一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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