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什么叫你易感期咬了一个Alpha《道是寻常》》秌言

41、Chapter 35 风雨如晦 鸡鸣不已

　　话音刚落，Omega的眼中瞬间升起警惕之色，她后退几步，有一种要扭头就跑的架势。
　　云庭举起双手后退两步，尽了自己生平最大的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放缓声音道：“我只是想说，我借个轮椅推你去会更快一点，你不是很急吗？”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努力了就会有好结果。
　　至少云庭微笑示好的效果还不如不笑。
　　Omega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又退了几步，“坐上轮椅去哪里还轮得到我说了算吗？”
　　云庭心里有一瞬间的愕然，她完全没想到对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坚持走去科室。不过遭遇拐骗这种极端恶劣的事情后，会以最大恶意揣度他人也是正常情况。
　　要是谈到如何恩威并施地管理手底下那群傲气冲天的退伍Alpha，云庭可以在十几秒内想到各种针对性的解决方案。但要让她去安抚一个有过严重创伤的Omega，她只能说术业有专攻，不知道这家医院有没有心理医生可以让她请教。
　　她们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被换下来的那两位队友正靠在墙边凑热闹，Beta小声蛐蛐道：“我从没见过老大如此手足无措的样子，谢老二在她面前孔雀开屏的时候她都没这么茫然。”
　　“连老大都搞不定她，不愧是挺着大肚子出来，还能一铁锹把那死人脑袋砸了个稀巴烂的Omega，我欣赏她。”Alpha赞同地点点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被当作干脆面直接啃了的方便面，“分我一半。话说刚老大身上是不是有一股莫弛的信息素味，他发什么神经？”
　　“滚犊子。”Beta护食地一把拍开她蠢蠢欲动的手，“那边贩卖机里有，想吃自己买去，老子都快饿死了，这包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刚说啥？哦——信息素啊？神经病！老子是Beta又闻不到！他弟不是住院了吗？心情不好没收住吧？刚我好像看见他跟老大都在门口，估计沾到了。”
　　那头两人的热闹气氛完全没有传染到云庭这里，她和那位Omega僵持数秒，最终还是妥协地让她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科室。
　　云庭很少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而这种感觉在她准备跟进诊室却险些被Omega一门板砸到鼻子时达到了巅峰。
　　冷静，深呼吸，可以理解。
　　她在原地等了半晌，脑海里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谢无忌。
　　感觉这次回去之后，有必要讨教一下对方当初能够持之以恒地热脸贴冷屁股的秘诀是什么。
　　其实抛开世俗评价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的体现，当然仅限客观必要条件之下。
　　比如现在。
　　云庭轻晃了下脑袋回神，轻压下门把手正准备悄无声息地进门，门那头却已经传来了向里拉开的力道。
　　门扉打开，露出Omega如同人偶般平静的面容，她的心情好像比起进门前又坏了很多，具体表现在她看见正巧挡在她面前的云庭时，已经什么反应都懒得给了，就只是毫无反应地停在原地。
　　云庭给她让路，她就挪了两步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两眼空滞地不知望着哪处，看起来像发呆，又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云庭本人是享受安静的，但很可惜，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得打破沉默，但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明知故问地说了句废话。
　　“这么快就结束了？”
　　“……”
　　毫不意外的冷场。
　　“……”云庭努力找话，“不顺利吗？”
　　“……”
　　这回Omega比起刚才多了点反应，她的唇角很轻微地扯了一下，然后微侧过脸看了看云庭，朝她翻了个白眼。
　　明知故问。
　　这一眼多少带点这意味，云庭基于自己的解读，思考片刻，突然福至心灵道：“再过不久，我朋友和他的同事，就是被村民围攻的那两位警察，会转去私人医院进行后续疗养。”
　　云庭眼神里没多少情绪起伏，她视线直白地观察着对方，果然，Omega在听到警察和私人医院这几个字时抿了抿嘴唇。
　　她继续加码道：“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话音刚落，Omega抬起头，第一次完全用正眼打量着云庭。
　　两人现在的距离比较近，但她却没有再闻到对方初次靠近时身上那股稀薄却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
　　Omega眼神古怪，她站起来，从上至下地俯视云庭，视线扫过后颈，看见了没有抑制贴遮盖的，十分平坦光滑的皮肤。
　　竟然真的是Beta。
　　云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明所以却坦然地接受对方的审视，余光瞥见对方手肘附近有几点红色。
　　“你受伤了？”云庭俯过身子去看，认出来那是没干透的血迹，但对方的皮肤看上去并没有伤痕，“看着不像，哪里沾到的……”
　　Omega有些不适应地想躲，但是云庭连手都没有抬，只是单纯凑近一点用眼睛看了看，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动，只是不自在地撇过脸。
　　“尸体的，死掉的那个Alpha就是把我骗来的人，我把他的头砸烂了。”
　　“……”云庭眨了眨眼，消化，“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多点儿，莫弛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看见正在一脸认真地听Omega讲故事的云庭，满脸黑线。
　　“搞什么呢？他们要走了，你要跟着去的吧？那剩下的人我来带回去。”
　　“这位呢？”莫弛下巴朝Omega的方向扬了扬，问云庭。
　　……
　　几个小时后，某家私立医院诊室。
　　Omega在椅子上落座，正盯着电脑查看资料的医生闻声抬头看了了她一眼，惯例确认信息，
　　“叫什么名字？”
　　Omega还没答话，一旁的云庭突然转身想往外走，“我先回避一下……”
　　Omega下意识地抬起手，在半空中停顿两秒后抓住了她束进迷彩长裤的上衣一角，将下摆扯出来了点，她看着云庭有些意外地低头，仰着脸朝她浅笑了一下，“没关系。”
　　云庭听罢在她身后站定，Omega回头看向医生，过了几秒才开口道：“江如晦。”
　　和几小时前谈话时相比，她的声音变得生涩了许多，好像很久都没有在这样说出过自己的名字。
　　“好的，江女士，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你的意愿。”医生抬起握在鼠标上的手，双手合拢，是一个比较严肃的姿势，“鉴于你现在的妊娠周期已经达到34周，手术风险会很高。”
　　“我明白。”
　　医生很温和地朝她点了点头，推出一张纸。
　　“这是手术风险知情同意书，请你过目一下再做决定。”
　　江如晦十分仔细地一字一句阅读完，一笔一划地签下名字。
　　“我坚持手术。 ”
　　医生沉默几秒，开始在键盘上打字，“我给你开一些检查，你现在身体状况太差了，得住院修养几天考察什么时候能进行手术。”
　　……
　　当晚九点，莫敛的父母赶到医院病房，云庭和两人交接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江如晦的病房。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房门半掩着，她到的时候对方正半坐在病床上，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书。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会儿，云庭道：“可以借你这里的陪护床睡一晚吗？”
　　江如晦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自从和云庭在诊室外聊过天后，她原来那种浑身带刺的状态就缓解了不少，至少对云庭是这样。
　　云庭自认为或许是因为对方很久都没有可以说话的对象，在此刻安全感不充足的情况下急需倾诉，通过一遍遍的声带发声振动来确认主体的存在与否。
　　“我查阅了一下资料，”云庭坐在陪护床边，没有什么波澜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江如晦，“现在就算终止妊娠，它也有存活的可能。”
　　江如晦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这么直白地告诉我呀……”
　　“那我只能赌一把了。”她把手中的书合上，视线停留在鼓起的腹部，“我和它的人生不能同时存在。”
　　江如晦其实也曾经期待过这个孩子，从孤儿院长大的她有着比常人更强烈的，对于家的憧憬，但很可惜，这种憧憬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再美好了。
　　“明明我现在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但我却没有，”记忆里那无比熟悉的面容显得那么陌生且面目可憎，“你应该知道我很爱你吧？”
　　发现自己被囚禁后最开始的那段记忆江如晦已经记不清了，绝食让她连呼吸都感觉疲累，她只记得最后Alpha一边强行给她灌营养剂一边近乎癫狂地呢喃着：
　　“你果然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竟然真的忍心……”
　　“所以你才没有告诉我你怀孕了……我没有做错，你会和她一样！抛弃我，抛弃我们的孩子……”
　　真是令人作呕的话语，直到现在回忆起来江如晦都感觉胃里有翻江倒海的呕吐感，说起来最开始说是绝食，其实是这种感觉让她无法进食。
　　江如晦侧躺在床上，和陪护床上的云庭面对面，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给人说睡前故事一般。
　　“总之后来，他越期待这个孩子，我就越对这一切感到恶心。”
　　云庭板正地平躺在陪护床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脸，用她平常的那种眼神一直注视着江如晦，明明没做出什么表情，连点头的动作也没有，但就是让人知道她正在十分认真地听着。
　　然而病房里让人感到放松的安宁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次日凌晨四点，云庭在浅眠中感知到房间里另一道呼吸声变得断断续续，稀碎的声音里充斥着压抑的痛苦。
　　她睁眼醒来，看到江如晦醒着，正用一种绝望的、心如死灰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希望燃烧殆尽的灰白。
　　江如晦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