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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裘婳之夜】求路无门×有权有势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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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婳。”他叫了她的名字。
裘婳停下步子,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忽皱眉低下头,发现手腕被他攥紧了。
“河覃……”她还没为那快捏到骨的锢力而吃痛,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拽动而侧倾。
裘婳下意识想伸手抓旁边的沙发,却在他拉拽的动作下扑了个空,一切发生得太快,湿漉的长发在空中转开,一时间天旋地转。她摔到河覃逸的怀里,脸砸到他湿透的肩上。
而后他翻过身将她死死按在地毯上,虚坐她腹上。
伸手托起她后脑勺护着她不磕到,一手又将她双手手腕攥住,按在她头顶上。
“干什么?疯子!”
她唾骂他,在被迫失力时不愿与他缠斗,挣扎时双腿却和他的相互交叠伴生。
裘婳能感受到脚边有玻璃碎片,不痛,应该没被割伤,但河覃逸紧压住她的动作,不让她再乱动。
“河覃逸。”她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啊做什么,”河覃逸亲昵地俯身亲了下她,“疯子当然做疯子该做的事。”
“骂你就没骂错过。”
她反而停下挣扎,毫不意外的冷淡模样。
河覃逸正轻咬她的脖子,将那些被擦干净的痕迹一点点复原并加深,听了她这话,也只是含糊地认下。
“是啊,你说的都是对的,你是对的,就是对的。”他抬起脸,滚烫的呼吸混杂酒气慢慢靠近,扑打于她唇上,“就算不是,我也会让它被所有人装裱在墙上高高挂起,好吗?好吗裘婳?”
话音刚落,河覃逸便托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几个间隙后,他又撬开她的齿,舌尖搅动、细心舔舐每一处,同她躺在地毯上,唇舌纠缠不休。
他们看似这般紧密相依,仿佛已是相爱,也许,就这种时刻他们才不像一对仇敌或怨侣。
河覃逸这般想,指腹轻触她交叠的手腕,谈情说爱似的,又向上探去,他手上动作顿住,垂眼看她的脸,忽感唇齿间微微发涩。
粘稠的喘息在客厅里不断响起,冷亮的光令这个深吻一览无余。
过了良久,他不情不愿地分开,一缕银丝在双唇分离时被拉长、扯断。
二人大喘气,河覃逸撑在她身上,托起她后脑勺的手不住抚摸她的发,既是温存,也是心知肚明。
裘婳趁他没缓过,猛抬腿将他踹倒反压,并在双手挣开那刻,翻身骑在他身上,用力朝他脸上挥了一拳。
“脑子进水就滚。”
动手后,她不耐地甩下手腕,毫不沉溺方才的吻,只当自己被狗咬了。
河覃逸的脸被掀向一侧,嘴角才愈合的伤痕裂开,血又流下。
下颌传来的钝痛反而让他从醉酒中清醒不少,他低低笑着,双臂仍不死心地上探,手掌扣住她的腰,脑子缓了会,好半天才把脸转过来。
“痛,好痛……痛死了,劲真大啊你。”他笑着,“真生气了?”
河覃逸挨了打,醒了酒人却兴奋不少,盯着裘婳的眼睛,只觉得亮晶晶的。
“别气了哈哈,要不你再来两拳,给你出出气。”
醒酒后说话更是颠三倒四。
“闭嘴。”
裘婳气得青筋一跳一跳的,受够了河覃逸的嬉皮笑脸,半点不想和他呆在一处,却又必须让他自己安静下来。
她干脆掐住他下颌物理消音,河覃逸吃痛得嘶了声。
“我不想再纠缠那些没营养的话题,也不清楚你做了那些烂事,怎么还有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提订婚?”
“目的在这是吧?”她冷笑,“那既然如此,如果你真的有和我结婚的决心,就少掺和我的隐私。”
“我会尽到义务,”她说,“仅此而已。”
“啊……”河覃逸挑眉,无所谓地含糊道,“知道。”
裘婳说完便甩开手,她没有这类嗜好,怪他实在得寸进尺。
正要起身上楼再洗漱一次,却被他摁住腰重新坐了下去,她还没反挣,就被他的话打断思绪。
“既然你都说是订婚,”河覃逸掐她的腰,含笑,“那戒指呢?”
“什……”裘婳想起,皱眉,“在浴室。”
“为什么不戴?”
“……”她真不懂,“洗澡戴什么?”
“这样啊。”
河覃逸面不改色地问:“可它为什么在我这?”
裘婳掰他手的动作停下。
“……什么意思?”
她大概意识到他今天发疯的原因了。
“它,”河覃逸抬脸靠近她,拉长了音,“在我这。”
“左边裤袋。”
他变戏法似的,从裤袋中拿出一个白绒戒指盒。
“咔哒——”
冷色调的灯光下,那枚戒指熠熠生辉。
他将戒指拿出,就像订婚那日,将其戴到她左手无名指上。
恰到好处的吻合。
裘婳愣住。
确实一模一样。
她皱着眉看他:“你能确定?”
“我们的戒指上有定位器。”
裘婳愕然,一时失语。
“特别定制,独一无二。”他说,“亲爱的,这才叫订婚。”
“……混账。”
“嗯。”他满意地捏着她的手,看那枚戒指,“我知道。”
“……”
裘婳不知道还能骂什么。
进一步看清他的恶劣,她却心生浓重的疲倦,一想到今天又会失眠,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情绪总被一个厌恶的人牵引,人生也是任一个空有皮囊,有权有势的烂人摆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说什么爱不爱的。
恶心。
“所以它怎么在你那?”
她还是开口,心累是真,无奈也是真。
“这该问你这两天见了谁。”他淡道,语气却滑向冷漠,“有人找死我也不拦着。”
“你别忘了。”
他侧过脸,抬眼看她,同时轻吻在那枚戒指上。
“我们可是快结婚了。”
裘婳耳边安静下来。
“你做了什么?”
她听到自己说的话。
“做了什么?”他面上不置可否,“当然是作为未婚夫该做的。就算是和老朋友叙旧,好歹也让我有机会招待不是?”
“而且,”他笑了,“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平静被他打断了。
一阵风拂过。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扇了过去。
就像愤怒总被他轻而易举卷起,以至于此刻空茫的恨意同样全都只能被他接住。
总是如此,一种微妙的平衡被眼前这个男人随手打碎、践踏。
河覃逸被扇地别过脸。
他顶着腮帮子,而后面无表情地舔了下嘴角。
气氛突兀地滑到一个未知的临界点。
冷色的灯将灰白的客厅照得一览无余,冰冷又苍白,倒像一间偌大的审讯室。
“河覃逸。”
裘婳倏然出声,河覃逸也忽而停下所有动作,只看向她,一切被按下暂停键。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躺在她身下的男人。
灯光和阴影同时落在他微醺的脸上,恍然与那素昧相识的初见重叠,她的心中涌出一种久远又陌生的错位感。
“不累吗?”
她疲乏于此,却生出更浓的驳意,将那将断未断的怒不停描黑。
“总在做无用功。”她平静歪头,又藏不住溢出的讥讽,“你又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明明我的人生里,你才是多余的。”
河覃逸的脸色微僵,她看得分明。
“他就算做了蠢事,我也会把他看作可怜但人不错的前任。而你做了再多烂事,于我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恨你,在此之前,你于我的人生,算什么东西?”她说,“还是不明白吗?”
“河覃逸,只有你才是累赘。”
“……你说得对,不过那又怎样。”
河覃逸逼自己笑,嘴角却不住抽,只余打断她的反斥:“那又怎样!”
“我不放过你又怎样?”
他紧抓她的左手,硬和她十指相扣,两枚订婚戒指便交错闪烁。
他向她展示他们交握的左手:“而且你看啊,哪里会是无用功?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看他这样,裘婳倒觉得好笑。
她的反应她的不在意她话中的某个字眼,看来终于刺痛到他了。
不是只有他了解的。
就像他怎么观察她的,她已经习惯一次次看到他的神情变化无常,又忍不住想要激怒他的冲动了。
“是我的又为什么要放弃?”他轻蔑地笑,“你越是憎恨我,我越是来劲。”
情绪始终在被绞紧,愤怒无法被扑灭,反而随着无力的风而愈演愈烈,卷动的敌意便在攻讦彼此中终于落到实处。
看来他们都是如此。
“那你就做。怎么都随你,河覃逸。”
“拿谁威胁也无所谓。”裘婳用力将手抽回,“你其实只要清楚,若不是你没死,就没有任何借口能让我记住你,而这才是原本的走向。”
“所以,这不是还没死嘛。”
“我总不能看你和人双宿双飞,未婚妻。”他任由她抽手,但锢住她腰的劲没松,“就看着你驱车离去,而我像个愚蠢的凯子,心甘情愿傻站着看早就没了人影的路?你做梦。”
“那你倒是离我远……”
“可凭什么?”
他忽地斥道:“凭什么你看都不看我?我的所有你都从不好奇,凭什么只有我一次次心绪难平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凭什么你这么恨我?”
“裘婳,我的裘婳。”他的眼湿润了些,眼尾泛红,脸上却讥诮地笑了,“为什么要恨我呢?原本无趣的人生因为我而起了波澜,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吧?”
“疯了我才会这么想。”
她觉得他简直难以理喻:“我说了,你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我们本来是不会有结局的。”
“哈,”他嘴角抽-动,“那可不一定。”
“随你,我静候佳音。”
裘婳道。
看到河覃逸那明明感到耻辱偏要故作游刃有余的丑态,她垂眸,只觉好笑,见他仍不愿放手,也懒得再掰扯。
她偏开头,河覃逸也下意识追寻她的目光,才看到她只望向虚空,不愿看他。
“那就等着看好了,最后只有你会死,”她说,“你抓不住我的。”
“……那可不一定。”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
每一次这样的闹剧收尾,都常是她对他的,疲累又不变的咒毒。
河覃逸的心却总在此刻被她的恨抓住。
紧痛,混浊,冷热交加。
他的心至少还在跳。
她对他总是诅咒,他却认为这是预言。
预言就是特别的。
尽管它总会发生,但那又怎样,没发生就会一直存在。她让他死,那他没死他们就不会结束,她就该和他按部就班下去。
互相折磨也好过遗忘,这不是很有趣?
他就要活在她的生活里;他也要让她看看,他的世界又是多完蛋。
谁看了他们不觉得是对怨侣?
而如果可以日复一日下去,那他们之间为什么又不能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