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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老鳖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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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岁只恨刚才没在半路上就把刘小四给宰了,不仅害得她已故的胜男阿姨还要被骂,就连她三姐和纪砺阳也被刘小四无中生有造黄谣。
她对刘小四说的那些一个字都不信,知道他就是被纪砺阳抓了狗急跳墙,就什么话能戳他心窝子就说什么。
李鹤岁虽不信刘小四说的,但也有些气纪砺阳,都被人戳了心窝子,还那么冷静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甩他两个大耳刮子。
就算他是警察,要秉公办案,但对待刘小四这种人渣,特殊“照顾”一下也情有可原吧。
气归气,但理智上还是觉得,纪砺阳的做法最正确,以刘小四那嚣张作死的态度,他爸就算在县里有些关系,手也伸不到市里那么远,刘小四应该会和书中的结局一样,只不过死的时间要提前了很多。
要是这次刘小四死不了,她再去补刀,总之这样的毒蛇绝不能留。
说到时间提前,李鹤岁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纪砺阳之前刚回来,就被人用对讲机叫走的事,说不定就是收到消息,以回来看张奶奶的借口,过来查刘小四那伙人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纪砺阳他们今晚会提前埋伏在这里的原因。
虽说没能亲手干掉刘小四,让李鹤岁有些憋闷,但既然被纪砺阳他们这些正道之光抢先一步,除了支持他们工作,还能咋地。
刘小四被抓的消息,并没有立刻传到向阳镇,所以第二天,并没有人议论这件事,就连何玉成来油条摊子上吃早饭的时候,也神色如常。
他快吃完的时候,就见有人提着一只老鳖路过,李鹤岁以为他是要卖的,“同志,这老鳖是要卖的吗?”
提着老鳖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这是我买回去给我媳妇补身体的。”
李鹤岁闻言,有些遗憾地看向那只起码有四五斤的老鳖,本来她还打算买下,顿锅老鳖汤,请玉成叔他们吃,毕竟这些年玉成叔没少照顾他们家,她孝敬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再说又不是玉成叔一个人吃,她和琪琪张奶奶她们也会一起吃。
虽说她还欠着纪砺阳的钱,但以她穿书前的能力,很快就能赚到钱还给他,也不差这一只老鳖的钱。
但既然人家是买的,她便打算下午自己去大河边那些浅滩处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到这么大个头的老鳖。
这年头,虽说水里野生鳖不少,但能长这么大的,却不多见。
不过,南大河可不是普通大河,不仅能承载内河航运,还通着海呢,往东百余里就是入海口,里面说不定就有年头久的老鳖。
现在又是夏天,正是抓老鳖的好时候,只要她多加留意,说不定真能抓到。
一旁的何玉成,见她盯着人家手里的老鳖看,直到那人走得看不见人影了,才把目光收回来,以为她心软的毛病又犯了,想买下那只老鳖给李金玉补身体,无奈叹了口气。
谁料他刚叹完气,就听李鹤岁说:“玉成叔,你和琪琪今晚都别做饭,等晚上我给你们送汤喝,虽不一定有老鳖汤,但鱼汤一定有。”
何玉成闻言,总算反应过来,原来她想买那只老鳖,是想买给自己吃的。
他心说,自己看起来很虚吗,需要买这么大一只老鳖来补?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硬补也是会出问题的。
但这话,何玉成当然不能对想孝敬自己的孩子说,再说那老鳖不是也没买成吗,于是笑道:“那玉成叔就沾沾咱们岁岁的光。”
李鹤岁看着他温和好看的眉眼,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舅舅的影子,也跟着笑了。
等李鹤岁收摊后,去药店买了炖老鳖的中药材,虽说老鳖还没抓到,但有备无患,另外她还买了一些其他药材,准备捣鼓些在这个时代不违法的东西出来卖。
李金玉见她买了炖老鳖药用的药材,还以为小妹因为自己给她要来赔偿的事,要给她炖补身体的汤,竟破天荒让负责中药柜台那边的同事,把小妹要买的中药材,记在她的账上。
李鹤岁也没说不要,她三姐花了她那么多钱,现在花她点钱怎么了。
李金玉见她没反对,更加笃定小妹是真原谅他们了,便等着中午回家喝补汤。
可她下班回到家时,就见大门紧锁,小妹根本没回来。
她又耐心等到晚上,依旧不见小妹人影,她才意识到,小妹买那些药材,根本不是要炖汤给她喝的。
李金玉希望落空,莫名觉得委屈,她这二十几年,吃过唯一的苦,就是药的苦,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尤其这委屈还是从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小妹给的。
李鹤鸣和李金玲虽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太对,但他们现在日子过得也无比糟心,根本没心思安慰她。
吃完午饭,李鹤岁连午觉都没睡,就跑到河边那些浅滩处找老鳖,她会这么积极,不光是想孝敬何玉成,主要她自己也想喝老鳖汤。
只是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只巴掌大的小鳖,李鹤岁见那么小,直接给放了。
她把抓到的小鳖放了时,刚巧被划着小船过来的赵大爷看见了,他好奇道:“丫头,蚊子再小也是肉,你放了干啥?”
李鹤岁说:“这鳖太小了,不值当吃,放了等它长大些再抓。”
“难怪大家都说你这丫头傻,等它长大了,指不定就被谁抓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李鹤岁笑道:“抓就抓吧,这大河上又没加盖,谁运气好谁抓。”
说完她问赵大爷,“大爷,您在这大河上抓过老鳖吗,就是起码五斤起步的那种?”
谁料赵大爷听了她的话后,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小船上翻下去,半晌才缓过劲,“你大爷我要是有那运气,还能在这南大河上打一辈子鱼,怕不是早就靠抓老鳖发家致富了。”
赵大爷一辈子都在这南大河上靠打鱼谋生,可能是因为他太穷,又孤家寡人一个,就连特殊时期也没人限制他。他会笑得这么夸张,不是李鹤岁的问题有多好笑,只是在笑自己运气差。
这大河通着海,赵大爷比谁都清楚,这河里确实有大鱼和一些稀罕玩意,也正因为知道,才会觉得自己运气差,这条大河虽给了他生活来源,却也仅限于饿不死,一辈子都消磨在了这条河上。
李鹤岁看出了他那夸张大笑背后的辛酸,没敢再问刺激他的问题,从浅滩处重新跳回水里,打算抓两条鱼回去炖鱼汤。
小船上的赵大爷见状却说,“丫头,你年纪轻轻的,又有炸油条的手艺,好好炸你的油条,千万别想着能靠运气抓老鳖发财。人啊,一辈子的运气,从出生就注定好了,像你大爷我,注定一辈子困在这南大河上靠打些小鱼小虾为生。而你,就注定一辈子要靠炸油条为生,这都是命。”
说完他还长长叹了口气,把腰间的旱烟拿出来,点燃吧嗒吧嗒抽上两口。
李鹤岁觉得,赵大爷是真被刺激到了,顺着他的话说:“您说得对,我这就下去清醒清醒。”说完她就一猛子扎进了河底。
赵大爷看着水面泛起的波纹 ,有些欣慰道:“这娃好,听劝。”
因为这几年电视广告的宣传,老鳖的价格暴涨,赵大爷还以为李鹤岁因此生出了想抓老鳖卖的心思。
虽说现在这个季节,确实是抓鳖抓黄鳝的季节,只是每年这个时候,竞争也很激烈,很多放暑假的半大小子,还有不少大小伙子,都会沿河两岸的浅水滩抓这些。
别说老鳖,连小鳖也经不住这么抓,所以赵大爷才会劝李鹤岁老老实实炸油条,每天都有稳定的进账,不比抓鱼摸虾强。
就在赵大爷庆幸,能让一个想靠运气赚钱的年轻人迷途知返时,就见远处的河面上突然冒出一颗脑袋,正举着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朝他喊:“大爷,看,老鳖,我徒手抓的。”
赵大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不仅耳背,眼也花了,直到李鹤岁带着一只四五斤重的老鳖,游到他的小船跟前时,他才发现不是自己眼花。
他半晌没吭声,等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多少带着一点嫉妒,更多的则是黯然,又重重叹了口气:“这都是命。”
李鹤岁正开心,没注意自己的举动又刺激到了赵大爷,还跟他要了根麻绳,把老鳖捆了,便带着老鳖朝她外婆家的方向游。
赵大爷可能怕她再在途中抓到什么,会让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便说要用小船把她送回她家门口的码头去。
李鹤岁见离岸边又不远,冲他摆了摆手,便朝家的方向游了过去。
等她回家把湿衣服换掉,刚打开院门,就见赵大爷也划着小船到了码头边上。
李鹤岁见状,转身回家切了一大块西瓜出来,递给小船上的赵大爷。
“丫头,大爷收回刚才的话,你运气比我好,这水性也比我不知强了多少倍,或许你可以做一做这白日发财的梦。”
赵大爷说完,三下五除二啃完那块西瓜,把瓜皮丢进水里喂鱼,划着小船走了。
李鹤岁没想到他特意过来,就为了跟自己说这个,本想说,她抓老鳖纯属为了吃,并不是想做什么发财美梦,但她觉得现在的赵大爷,应该不想听到这话,便把话咽了回去,目送他划着小船去了大河对岸,才回家去处理老鳖。
等她把老鳖汤炖好,又蒸了锅馒头,正好去他们这排东头小卖铺串门的张奶奶也回来了。
李鹤岁先给张奶奶送了一大碗老鳖汤和几个馒头,然后跟她借了个带盖子的大汤罐,装了一罐子老鳖汤,剩下的她打算等回来再吃。
路上她又买了些凉菜带上。
何玉成看着她带来的这些东西,终于明白,李鹤鸣那三人以前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了。
“玉成叔,你和琪琪吃吧,我也回去吃饭了。”
装汤的汤罐虽挺大,却装不下三人的量,她带的量,何玉成和何琪琪两人吃足够,但若她也在这吃,就有些不够了,因此放下东西就要回去。
何玉成却叫住她,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给她,这老鳖虽是李鹤岁自己抓的,但何玉成也清楚这么大老鳖的价格,所以打算自己出钱买下这只老鳖,这样也能让李鹤岁手头宽裕些。
“玉成叔,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不过这老鳖是我孝敬您的,这些年,要是没有您,我们兄妹四个,绝不可能过得这么安稳。这份恩情,不是一些吃食就能还完的,虽然您从没想过让我们还,我却不能把这当着理所应当,再说我也不可能天天给您炖老鳖吃,而且又不是您一个人吃,我们大家不都一起吃了吗,您就安心吃吧。”
何玉成闻言,看了她那和自己好友很像的眉眼好一会才道:“咱们岁岁真的长大了。”
他这话像是对李鹤岁说的,又好像不是,总之可以看出,这一刻的他,是真的开心。
“琪琪,你和玉成叔快吃,我也要回去吃饭了。”李鹤岁知道他应该是想起舅舅了,不想再待在这里惹他伤感,叮嘱了何琪琪一句就跑了。
何玉成看着她跑得飞快的背影,在心里说:“建军,岁岁和你还真是像,就连这性子也越来越像了。”
“小叔,咱们快吃吧,岁岁炖的这老鳖汤好香。”
何琪琪见他站那发呆,一边打开汤罐一边喊他。
何玉成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味,点了点头,随后去拿碗筷。
虽说何玉成真的一点都不虚,但这年头,物质条件依旧匮乏,人均都缺营养,何玉成也不例外,一碗鲜香浓郁的老鳖汤下肚,让他的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何琪琪喝完一碗老鳖汤后,不仅胃里舒畅,感觉自己的脸都变得滑溜了。
等叔侄俩把剩下的汤都喝完后,何琪琪感叹:“真是贵有贵的道理,要不是托岁岁的福,还有沾了小叔的光,我恐怕这辈子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老鳖来吃,等我这个月发工资,也给小叔和岁岁买老鳖吃。”
何玉成虽知道,就侄女那点工资,也就够她自己花的,哪里买得起这么大的老鳖,但听着也开心,笑道:“那我和岁岁就等着了。”
何琪琪拍拍胸脯:“放心,月底我一定让你们吃上老鳖。”
就在叔侄俩说话时,镇政府值班室的人匆匆跑了过来,“镇长,刚才市公安局来人了,说刘景武伙同他人拦路抢劫,外加杀人未遂被市公安局的同志当场抓获,有些事需要您协助调查。”
何玉成闻言一惊,他没想到,刘小四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了,来人口中的刘景武,就是刘小四的大名。
他刚想跟着来人去办公室,就见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陆续走了进来,其中竟然有纪砺阳。
何玉成看见,纪砺阳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李鹤岁刚才送来的那个汤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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