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王座》泠川青睐

13、穿越者们的梦 一个又一个

　　某个人，某些人深陷睡梦之中。

　　“沙宁，妈妈给你报了课外班，去上课好不好？”
　　“我要像姐姐一样成为舞蹈家嘛，妈妈。”
　　“去上课就知道啦。”

　　年幼的她自己认路，找到了几条街外妈妈给她报的课外班。
　　老师是个身体很有力量感，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阿姨。
　　她很开心，这一定是舞蹈课！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在这里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课程，去参加比赛，和不同的人切磋……
　　她总是会赢。

　　最后，她站在象征国家的，最高舞台上。

　　“这场赛你必须输掉。”代表国家身份的人对她说。
　　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只要她照做，可以得到这辈子用不完的钱，后半生不必再消耗自己的体能辛苦赚钱，她可以去学自己喜欢的舞蹈，像姐姐那样。

　　她的家人代表她同意了要求。

　　她知道这场比赛的结局。
　　她……不同意。

　　比赛，她赢了。她就是这么个不知进退的人。

　　这是一场梦中聚会，沙宁坐在丽丽蒙身边。

　　沙宁：“如果我说，那个场景不是擂台，而是象征两个国家命运的战场上，呢？”
　　丽丽蒙：“你们打假赛是为了世界和平？！”

　　沙宁温柔地，在指尖画出一抹流星：“事实就是这样，我不在乎世界和平，只在乎自己没有败绩。因此得罪了自己国家和敌对国家两方势力的人，哈哈！所有人都求和，而我想要胜利，但是胜利只会让世界重新陷入动荡，所以我在还没有离开比赛场地前就被暗杀掉了。好像遇见了神什么的，说我这么争强好胜的人真的很适合异世界呢，咻地一下，我就变成流星落地异世界啦！”

　　啊。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话，其实全部是个人真情实感。

　　她们经常像这样在梦中开会，梦境联结是很常见的魔法，对她们这种读了十多年书的高材生就像做题一样简单。
　　丽丽蒙的朋友们，全部是穿越者。如今是她们相遇的第十天。她们相约在梦中讲述自己的经历。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相遇？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们，

　　全部打破头都想回归原世界继续做人，而不是非人种族。
　　沙宁是森精灵，精灵大多不喜欢打架斗殴，森精灵基本上是不会走出自己那片森林的种族，偏偏沙宁选择了离开群体进入学院读书，然后咬牙忍耐终于读到最高等级，这意味着她以后不必在森林中讨生活。
　　她受不了那种一件事不做的日子。森精灵受大自然眷顾，种下的东西不会被自然灾害干扰，收成时硕果累累，森精灵中没有几个走出自己的森林。沙宁很自然是个怪胎。
　　“怎么会有喝露水就能活的种族啊！”
　　当丽丽蒙遇见她时，她们正为了完成课题在图书馆查资料。

　　沙宁没用梯子，而是一条腿横伸到书架上，一条手臂抵住对面的书架，就这么挂在两个书架之间，拿到了书架最顶层的书。
　　像图书馆实验室这种场所，学生全员禁用魔法。除非有课程要求，老师会解除禁令，否则都得老老实实保持秩序。
　　沙宁崩溃地落到地上，嘟嘟囔囔：“这本大头书早就过时了，森精灵不光喝露水，也会种菜捕鱼吃，可是她们崇尚自然……她们吃饭不加调料。每天睁眼只能在桌上看到生食材的绝望，学校食堂竟然只对森精灵种族学生卖露水，好想……回去当人啊！想吃汉堡想吃披萨想上擂台打架我一点不热爱和平……”

　　沙宁一抬头，与像阴影一样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丽丽蒙四目相对。
　　只在瞬间，就知晓对方的种族。
　　吸血鬼。暗影中的一族。
　　而这天，显然还会有更多相遇。因为老师布置了探索自己种族的课题。

　　就在两人你望我我望你时，图书馆外轰隆一声巨响。
　　雷霆的大魔法直冲云霄，一瞬间，大地和天空一同震颤，无数飞鸟受惊跃起，黑压压笼罩天空。

　　“那是不合群的温特。”沙宁只看一眼外面立刻做出决断。
　　接下来，是温特的梦。

　　母亲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万幸的是，她终于，凑够了足够治疗病症的钱，很厉害的医馆说，母亲的病，有救。只是需要很多钱，于是……

　　不管怎样，她终于……凑够了足够多的钱。
　　哪怕这之后，她此行的目的……是她会按照和医馆的契约，舍弃身体中某些脏器。
　　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一刻不想耽搁。只想快些，更快些。
　　让体内的器官成为医治母亲的灵药。然后，安静的，空无一人的道路前方，出现了阻碍。

　　她试着绕过。路那么宽，她就是没能绕过。
　　她试着和对方沟通，对方不搭理她。
　　最后，她决定铁了心，就当作看不见对方一样，快速冲过去。

　　温特说：

　　“那天……是我为了身患重病的母亲筹到钱的日子，我一刻不想耽搁，只想快点付医药费，让母亲得到更好的治疗，当时路上有个人拦路，不，时至今日我并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是人，当时的我不在乎，只想快点赶到母亲身边。然而。那个人因为……我无视了她很生气，她把我传送到异世界，并且在我身上降下诅咒，只要在夜晚到来前我身上还有一点魔力，就会像万剑穿心一样疼痛难忍，而异世界的夜晚恰恰是最危险的，没有魔力意味着无法保护自己。”

　　温特是魔族。相遇的那天，她在空地上清空了自己的魔力。
　　魔族曾经是任意种族，但是通通因为某些事，或者说奇遇，而成为魔族。本质上，魔族属于被污染的种族，构成魔族的有人，也有动物。世人管人形魔族叫魔者，管兽形的叫魔物。人们总是想离魔族越远越好，魔族是第一个出现在异种族聚集地上的族群，她们中很多人并没有血缘关系，纯粹是抱团取暖，因为自身成为魔族时的限制，艰难地生活着。在方方面面都是。

　　有个传说。说，当魔族遇见某个命中注定的存在，也许能摆脱厄运，重新回归自己的种族。

　　“我想，我们已经相遇了。”温特没有波澜，却坚定地说，“我必须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希望那里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哪怕我的母亲已经死去，我也必须试着回去，而且我在异世界收集了很多治疗疾病的办法，我是个拥有治疗能力的魔族，虽然同时肩负诅咒。为了能回去我愿意奉献一切，包括时间，金钱，性命。”

　　最后一个，是货真价实的鬼神，名为楚苗。
　　是的，曾经是鬼神。
　　“我的梦你们没办法看。会与鬼神共感，凡人可能会疯掉。”
　　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这里没有鬼神，所以……楚苗奇怪的身体构造被人围观很久，最后她想了个办法，她要去上学！
　　能想出这种办法来的已经是怪人了，更怪的是，她一路读到最高等级，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没有人愿意接近她。
　　她在这里属于幻想种族，不过本就是异种族聚集地，倒是没受到太多歧视。真正让她不合群的是她的能力。

　　相遇那天。
　　丽丽蒙，沙宁，温特于操场上集合，操场地面上有个大洞。
　　温特一点不急。明天有魔力了她再来把这个洞复原，校方默许这种行为，但温特得把塌陷区域用隔离带隔绝开来。
　　三人一起进行作业，原本很顺利，平地忽然刮起大风，再然后……一袋子花花绿绿的东西吹过来了，真就是那么巧，吹到大洞上方时，风戛然而止，袋子笔直落入洞中。
　　楚苗追在袋子后面冲过来，以超绝气势跳入不知是否通向地心的大洞，在片刻后，抱着破掉的袋子哭丧着脸爬上来。

　　楚苗没钱吃饭。好在不吃也行。

　　“啊，这个无常世界，鬼神也会穿越呢。那天啊，我正在参加其它鬼神组织的聚会路上，结果莫名其妙走错了路。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因为这里好像没有鬼神，被当做身体畸形的异种族围观了好久……沮丧。所以我好想回去当鬼神啊，至少有信徒，每次见面都会拼命送我东西。”

　　不禁叫人好奇：
　　“那你，是什么鬼神？”

　　楚苗很自信：“让人分文不剩的神。连裤衩都丢光光。信徒很多，每次我一出现，感动得哭天抢地。”
　　“……”
　　丽丽蒙根据自己经验做出判断：“那个，你确定你的失踪不是信徒有意造成？”
　　楚苗：“人们也想啊，可是送不走我。没人知道我那个世界的鬼神从哪来，可能是天地诞生之初就有。欸……”
　　说着。楚苗轻轻在梦中宽广无限的空间中划出一道红线。
　　红线随之开裂，露出里面色彩斑斓的——靓丽的世界。
　　“我可以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门，不过自己无论无何也无法过去。真是烦恼啊……但我不是那种把凡人扔进去取乐的鬼神。虽然外表这副样子，其实我是温和派。”

　　丽丽蒙注视着楚苗。眼前的她，有着可爱外表，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女孩。实际上，

　　楚苗头生赤色双角，有一对比角还长的尖耳，原本是双眼的地方生出四目，眼白漆黑，里面装着两个随时变换位置的横瞳。倘若她张嘴，她口腔中布满锋利尖牙。她的一部分牙齿支出口腔，在脸上交织成色彩诡异的花纹，随着她的呼吸静静发生变化。
　　她的身体像世间所有怪物的融合体，有海洋生物的触手，哺乳动物四肢，或者是幻想造物尾巴与翅膀。
　　她表露出的形态取决于她的心情，至于对外嘛……被诅咒咯。这是个相当万金油的应对方式。是被诅咒了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其实鬼神生来如此。

　　不过，丽丽蒙眼中的楚苗很少是初见时的样子，可能楚苗知道自己原本的样子容易吓到同伴，于是变得更像人。而不是幻想造物。

　　最后，众人把目光投向瑟法拉。

　　瑟法拉，从前是什么身世？
　　哦，她当然也是穿越来的，丽丽蒙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瑟法拉会很多只有丽丽蒙那里的人才会用的烘焙方法。

　　“我吗？”瑟法拉笑眯眯地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喔。我的亲人，是反叛世界的魔女。我没办法回忆那天的事，因为自己也不太清楚呢。听我讲讲吧。”
　　“我的世界，是个常年战火不断的世界，各个势力因为一点小事就能打起来，据说是必须有人发动战争才行，我的双亲是反叛者中最顶尖的人，不论是智力还是手腕，而我呢，是个普通人。既没有头脑也没有力量。那天，我受到了某种感召，被‘不过去不行啊’的强烈念头支配，走到一个召唤阵前。”
　　“本来，应该穿越的是我的亲人。神需要反叛的人才，但走进召唤阵的是我。”
　　“不过，我是个废物。完全没有亲人的才能，我的亲人能令大地震颤，草木枯死，而我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啦，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喜欢制作美味的食物，喜欢过节，喜欢……欣欣向荣的世界。”

　　啊，散发光辉的瑟法拉说出这句话时，真是神圣极了。丽丽蒙不禁陶醉在这种圣洁中。忽然，她想到件很重要的事。
　　“一般来说，召唤阵并不是谁都能进入，进入者必须符合某种条件，那么……瑟法拉，你确定……那个召唤阵真是为你的亲人准备？”

　　“这样吗？”瑟法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睁大眼睛随即苦笑：“好像……并不是。召唤阵和我的亲人属性完全不匹配，难怪是我受到了感召。”

　　“……”
　　所有人，都陷入低落之中了！

　　好想回去啊……

　　但又回不去。

　　那寻找回去的办法吧！

　　办法。在哪里呢？

　　“魔法节。”丽丽蒙说出自己早有准备的某个计划，“这是所有魔法师汇聚的节日，即将在长夜之国举办。到时候我们所在的研究小组肯定会到那边收集素材，趁机去暗中打探消息吧！”

　　沙宁：“长夜之国，是从矛盾之国的遗迹衍生出的国家……”
　　温特：“我认为，事情不会变得更坏，既然如此，为何不去？”

　　瑟法拉仍旧微笑着：“矛盾之国，不正是因为人们无法决定自己的未来而消亡？据说去探索遗迹的人都会受到某种‘干扰’，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萎靡不振，随之厄运连连。因为，矛盾之国，就是所有人都自我了断才亡国，可以说，长夜之国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哇，听起来好有趣，多带些干粮，我们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