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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交心 ...

  •   看见她们,阿芥有些意外,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我竟是忘了……你的天狐血脉……能够抵御我的秘术……”

      徐硕宁沉声开口:“你不该对知妤出手。”

      “此事……我罪无可恕。”阿芥的眼里满是痛苦,“可此事……实在非我本意。”

      徐硕宁微微皱眉:“你既无伤人之心,为何又要用术法切断钢索、推倒架子?若非我及时出手,知妤此刻恐怕已遭不测。”

      阿芥惨然一笑:“我本是国师豢养的死士,受命前来此界取你性命,再剖出你的本源内丹,交予国师,助她夺取天狐血脉,练就无上功法,造就不死之兵,弑君登位。”

      徐硕宁早已猜出她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你既是来行刺于我,又为何要放过我?”

      阿芥缓缓开口:

      “一开始,我的确要取你性命。

      “那夜停电,是我为潜入你房中所为。因你觉察我右肩有旧伤,我为隐藏身份,特意以左手出招。

      “谁知你武力竟这般强悍,我全然不是你的对手。国师便命我继续伪装身份在你身边,伺机行事。

      “她猜到你必定会起疑心,前来试探,便赐我一粒秘药,十二时辰内可令伤处恢复如初,行止与平日无二,可十二时辰之后……”

      说到这里,阿芥苦笑一声。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徐硕宁和阮知妤都能猜出,那是怎样的痛苦。

      徐硕宁也明白了,她那日为何并无异样。

      阿芥继续说下去:

      “那日之后,我便与你们,还有剧组里的大家朝夕相处。

      “所有见到的人,对我都很好。你们从不把我当作一把用钝了便随时可弃的刀,只把我当作阿芥。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也不想再对任何人下手。可是国师已然在我体内设下禁制,若不能按时服用解药,我性命难保……”

      徐硕宁回想起那天阿芥在片场无比虚弱,甚至险些晕倒的样子:“所以那日你来与我说后山之事时,身体不适,是因为禁制发作?”

      阿芥垂眸:

      “正是。那日我为了活命,还是布局,引你来到此处。

      “可我劝你远离此处之时,心中又希望你当真不踏足此处……可你到底还是来了。

      “那日我依照国师所授,在洞中布下阵法,加持之下,我的实力远胜往日数倍,可轻松与你交手。

      “可我要除掉你时,我却又记起,你会关心我的旧伤,甚至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我实在无法对你下手。”

      徐硕宁怔住了。

      她没想到阿芥竟是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善意,才放过了她。

      “既然那晚你就在洞中,”徐硕宁有些不解,“那为何吴老师却说你在房中?”

      阿芥的语气更加歉疚起来:“我用了术法……她睡得极沉,自然无法觉察我是否在房中。如此,才瞒过了你们。”

      她看向阮知妤:“我知道,阮老师当日疑心于我。可我万没想到,你们分明不曾全然信任我,却也愿意为我过生辰……”

      阮知妤看着她怀里的红色礼品袋:“所以,这个袋子是我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阿芥微微笑了:“阮老师已经忘了,可我会一直记得的。你们送给我礼物,大家一起让我去吃第一碗饺子……昨天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一天。”

      徐硕宁问:“那你今日又怎会如此?”

      阿芥的笑容凝固了,眼中流露出恐惧:

      “昨夜,与你们分别后,我想要做个了断,便悄悄回到了国师身边。

      “我想要趁她不备时杀了她,以此摆脱控制,哪怕与她同归于尽也好。

      “可我低估了她的手段。我非但没能伤她分毫,反而被她种下了更为霸道的傀儡咒。

      “今日在片场,我便只能被她所操控,先用术法斩断了钢索,让阮老师从空中坠下……”

      “可是,”徐硕宁打断她,“国师要夺取天狐血脉,为何要害知妤?”

      阿芥摇了摇头:

      “国师不是为了害阮老师,而是料定了你会出手相救,要引你到那架子下。

      “所以你救下阮老师后,她便又用术法推倒了那台架子,想要置你于死地。

      “可她那时的心思都在你们身上,却不曾留意我已暗中蓄力。

      “我动用精魂之力,奋力一搏,竟当真暂时摆脱了傀儡术。

      “我便又用秘法扶起了那架子,还抹去了……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

      徐硕宁说不出话来。

      不论是动用精魂之力,还是发动如此大规模的秘术,都会伤耗元气,损及根本,甚至有害寿数。

      可阿芥为了救下她们,竟都做下了。

      阿芥看着徐硕宁和阮知妤哀伤的表情,却终于如释重负:“如今,我只有一事相求。”

      徐硕宁问:“何事?”

      “如今我已败露,国师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事,一一告知你们,好让你们防备国师。”

      阿芥停顿了一下,语气决然。

      “在那之后,便请你们……杀了我。”

      阮知妤吓了一跳:“为什么?”

      “我如今精魂枯竭,又身中多重禁制,早已时日无多。国师也随时可能再次控制我,伤害你们。”

      阿芥的眼神里满是恳求。

      “所以请你们,至少在我还是阿芥的时候……杀了我。”

      徐硕宁看向她,眼底却没有半点杀意:“我不杀同袍,亦不杀友人。”

      阿芥一怔。

      “你方才说,国师欲夺天狐血脉,以不死之兵造下杀业。”

      徐硕宁的语气平常。

      “可天狐神力生于天地,不为执死,而为执生。精魂本源,我可替你修复。国师设下的禁制,我亦可为你解除。”

      “你疯了!”

      阿芥脱口而出,激动得咳嗽了好几下。

      “这样做……会损耗你的神力本源……若是国师来了……”

      徐硕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若连眼前的朋友都救不了,我还要这神力何用?”

      “阿芥,硕宁说她能救你,她就一定能救你。”

      阮知妤忍不住开口。

      尽管她的心中并不愿意见到徐硕宁冒险,更心疼徐硕宁要损耗自己的本源力量。

      可她知道,如果今天眼睁睁看着阿芥死去,徐硕宁的心中是不会安宁的。

      阿芥痛苦地看着她们:“为了我……不值得……”

      “你值得。”阮知妤说,“你今日拼了性命,也要救下我和硕宁,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她的语气更加恳切:“更何况,你过了这么多苦日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要做自己的念头。哪怕只有一天,你就不想只是为了你自己,自由地活着吗?”

      阿芥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见阿芥有些松动了,徐硕宁走上前去,盘腿坐在阿芥面前:“莫怕。凝神静气,莫要抵抗。”

      说着,她抬起手来。

      她的掌心凝聚起两道赤红的光芒,缓缓流入了阿芥体内。

      阿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在她的皮肤表面,无数狰狞的黑色符文开始浮现。

      那是国师种下的傀儡咒和禁制,此刻正垂死挣扎,试图抵抗徐硕宁传来的天狐神力。

      徐硕宁闭着眼,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阮知妤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只能默默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最后一道黑色符文被天狐神力彻底击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徐硕宁收回手,身形微微一晃。

      “硕宁!”阮知妤连忙冲过去扶住她,帮她擦去额头的冷汗,“你怎么样?”

      徐硕宁有些虚弱地靠在阮知妤怀里,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无碍,只是耗费了些许心神,修养几日便好了。”

      而另一边,阿芥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身体里的桎梏,真的消失了。

      她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对着徐硕宁和阮知妤就要重重叩首:“日后若有差遣,阿芥万死不辞。”

      徐硕宁抬手,用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了她:“你我既是好友,便不必言谢。”

      阮知妤见她还是一副庄重的样子,上前扶着她坐下,转移了话题:“既然你要谢我们,就先把那个坏蛋国师的事情告诉我们吧。”

      阿芥点了点头,神色一肃:“国师手眼通天,擅易容之术。所修功法,乃是依托太阴之力。若逢满月,便是她力量最盛之时。若逢月食,便是她力量最弱之时。”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每逢血月之夜,国师都要带着几个心腹术士,进入一间密室。我并不知晓她们在密室里做什么,只隐约听见过一次,在里面时,不可照破生门。”

      阮知妤有些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阿芥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总之,我所知晓的事,就是这些了。”

      徐硕宁想了想,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阮知妤又问:“阿芥,既然你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那你知道回去的方法吗?”

      徐硕宁接上她的话:“我欲回归故国,还请阿芥将穿梭两界之法告知于我。”

      阿芥说:“我的精魂早年便被国师抽取了一缕,强行绑定在国师府的一处阵眼之上。只要借着阵法之力,我便可在此界与故国之间来回。”

      她看向徐硕宁:“至于徐统领,你在故国,此时并无依托之物,若要往来两界,须借天时地利之便,还须寻得一件蕴灵之物,压在阵眼之上。”

      她说到这里,面露歉意:“可惜这三者,我也只知晓天时一样。有歌曰:‘血月当空,夜半逢时;界壁朦胧,通贯古今。’歌中所言,便是布阵穿梭之吉时。”

      交代了一切,阿芥扶着石壁,慢慢站了起来。

      她对阮知妤和徐硕宁抱拳一礼:“二位的大恩大德,阿芥铭记于心。以此为别,后会有期。”

      “你这就要走了?”阮知妤有些不舍,“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先跟我们回剧组,养好伤再走吧。”

      阿芥摇了摇头:“剧组的人都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回去也只会徒增麻烦。”

      阮知妤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想去哪里?”

      阿芥看向洞口外,眼中流露出向往:“从前我哪里也不能去,现在我只想四处走走。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看风景也好。”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红色的礼品袋,指尖抚过那几个“生日快乐”的卡通字体,语气有些感慨。

      “为我取名阿芥的人,是因为觉得我命如草芥,卑微低贱,任人践踏,随时都可以被牺牲掉。”

      她又看向阮知妤和徐硕宁,露出轻松的笑容。

      “可现在我知道了,阿芥的寓意,是纵然命如草芥,也会有人真心相待。”

      阮知妤听得心中一阵酸涩,上前拥抱了一下阿芥:“阿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爱你的。”

      徐硕宁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芥的肩膀。

      “阿芥,此名尚有一意。”

      徐硕宁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有力。

      “草芥虽微,却遍布山河。纵然渺小如草芥,亦有天地广阔,生生不息。”

      “借你们的吉言!”阿芥哈哈大笑,向两人挥了挥手,“徐统领,阮老师,后会有期!”

      与阿芥别过,阮知妤和徐硕宁一起回去。

      刚从矿洞里出来,被冷风一吹,徐硕宁不由缩了缩脖子。

      阮知妤看着徐硕宁没戴围巾的脖子,心头一动,就把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解了下来:“低头。”

      徐硕宁微微低下头,阮知妤就把那条带着她体温的围巾,在徐硕宁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徐硕宁刚要说自己不冷,想让阮知妤戴回去,却见阮知妤并没有松手,而是把围巾剩下的长度,顺势又绕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条围巾不算短,但让两个人一起围,还是有些不够长。

      阮知妤往徐硕宁那边靠了靠:“好了,这样你就不冷了。”

      她说着,又把手伸进了徐硕宁的口袋里:“现在就可以走啦。”

      徐硕宁也把手伸进口袋,碰到她的手:“怎么这样凉?”

      “因为天冷呀。”阮知妤理直气壮,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现在不冷了,统领大人的口袋里真暖和。”

      徐硕宁握住她的手,两人依偎着,亦步亦趋往前走去。

      “硕宁,”阮知妤盯着脚下相依的影子,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阿芥说,她现在自由了,想到处去看看。”

      徐硕宁说:“她受制于人半生,如今既已挣脱枷锁,自当去见识这天地辽阔,方不负此生。”

      “那你呢?”阮知妤轻轻挠了挠徐硕宁的掌心,“如果你像阿芥一样自由了,你想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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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01.29 - 02.04:随榜单更新1.5w字。 下一本开《邻家的天堂》温柔克制回避型作家年上攻×敏感黏人恋爱脑社畜年下受 专栏完结文《与刁蛮千金假成亲后》温柔妈系绣娘年上攻×傲娇作精千金年下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