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晚风吻过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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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复习的尾声像被拉长的暮色，裹挟着细密的压力漫进高三的每一个角落。
教室后排的复习资料堆得快没过桌沿，黑板上“距一模考试还有12天”的红色数字被日光晒得褪了点色，却依旧像根细弦，绷在每个人心上。
林知意的物理错题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语文古诗文手册上的注释被荧光笔涂得层层叠叠，可越是临近考试，心里的焦躁就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
晚饭时间的食堂总是喧闹得让人头晕，林知意扒了两口米饭就没了胃口，拎着没喝完的酸奶，下意识往操场的方向走。
初冬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吹得跑道边的银杏叶簌簌作响，金黄的叶子铺了薄薄一层，像撒了满地的星光。远离了教室的刷题声和讨论声，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林知意沿着跑道慢慢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酸奶盒的边缘，试图把脑子里盘旋的公式和古诗文都暂时清空。
走到篮球场附近时，一阵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传入耳中。她抬眼望去，就看见几个男生正在打球，其中那个穿黑色球衣的身影格外扎眼——是沈亦烜。
他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球场边的长椅上，黑色球衣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暗，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发梢镀上一层金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只见他屈膝、起跳，手臂用力一挥，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篮网发出“唰”的轻响。落地时，他微微侧身，额角的汗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塑胶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知意的脚步瞬间顿住，手里的酸奶盒差点掉在地上。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亦烜，平日里那个高冷寡言、总埋在题海里的少年，此刻像被点燃的火焰，浑身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他防守时的专注、传球时的果断、进球后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看得入了迷。
旁边的男生喊着“阿烜，传球！”，沈亦烜闻声转头，目光扫过球场，不经意间落在了跑道边的林知意身上。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抬手将球精准地传给队友，只是后续的动作里，似乎多了几分刻意的利落。
林知意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移开目光，假装低头踢着脚下的银杏叶，心脏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直跳。直到篮球场上的男生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才偷偷抬头，看着沈亦烜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和队友们说着什么，背影挺拔而舒展。
那天晚上回到教室，林知意满脑子都是沈亦烜打球的样子，连刷题都分了神。她忍不住想，原来高冷的“物理大神”也有这样鲜活的一面。晚饭时在操场偶遇的悸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她悄悄做了个决定，以后晚饭时间，都来操场散散心，说不定能再遇到他。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意果然每天都避开喧闹的食堂，拎着简单的晚餐来到操场。有时沈亦烜在打球，她就站在不远处的跑道边，一边慢慢吃着东西，一边假装看风景，余光却始终追着那个黑色身影；有时他没来，她就沿着跑道走两圈，吹吹晚风，梳理一下当天的知识点，焦躁的心情也会平复不少。
第四天傍晚，林知意正站在跑道边，看着沈亦烜和陆执他们打球，手里的面包都忘了咬。突然，篮球“咚”地一声落在她脚边，弹了两下停住了。她愣了愣，抬头就看见沈亦烜朝她走来，额角还带着汗，黑色球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
“捡一下，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运动后的沙哑，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林知意慌忙弯腰捡起篮球，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心带着汗，温度滚烫，让她的耳尖瞬间就热了。“没、没事。”她小声说，赶紧缩回手，目光落在别处。
沈亦烜接过篮球，却没立刻转身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手里没动过的面包上：“不喜欢食堂的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聊学习之外的话题，林知意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摇头：“不是，就是……教室里太闷了，来操场透透气。”
“嗯。”沈亦烜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紧紧攥着面包的手上。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每天都来？”
林知意的脸瞬间红透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发现了，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觉得这里空气好，适合放松……”
沈亦烜没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球场喊了句：“你们先打，我歇会儿。”然后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搭在上面的毛巾擦了擦汗，顺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长椅旁的桂花树上，最后几朵桂花还在枝头，风一吹，甜香漫过来，混着沈亦烜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知意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焦躁，小声说：“还有十几天就一模了，我有点紧张。”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总觉得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复习完，怕考不好。”
沈亦烜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不安。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手上，只见她的大拇指指甲边缘被抠得发红，甚至有几处已经破了皮，露出淡淡的血痕。“别抠了。”他轻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林知意被他碰得一哆嗦，连忙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习惯了，一紧张就忍不住。”
沈亦烜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朝跑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带你跑两圈。”
“啊？”林知意愣住了，“跑步？”
“嗯。”沈亦烜点头，“跑步能放空自己，还能顺便回忆一天学的内容，比站在这里瞎想管用。”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站起身。沈亦烜没有立刻跑，而是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在跑道上。“深呼吸，”他说，“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
林知意跟着他的节奏呼吸，温热的空气吸入肺腑，再缓缓呼出，心里的紧绷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两人慢慢走着，沈亦烜忽然开口：“今天复习了什么？”
“物理的电磁学综合题，还有语文的古诗文。”林知意老老实实地回答，“电磁学的洛伦兹力和安培力还是有点分不清，古诗文的默写总容易写错字。”
“洛伦兹力是磁场对运动电荷的力，F=qvB，方向用左手定则，四指指向正电荷运动方向；安培力是磁场对电流的力，F=BIL，方向也是左手定则，四指指向电流方向。”沈亦烜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你可以把两个公式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书桌前，每天看一眼。”
林知意点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古诗文的话，”沈亦烜继续说，“我语文也一样的烂，就没啥好的建议了。”
“好，我试试。”林知意小声说，心里暖暖的。她没想到，平时话不多的沈亦烜，居然会这么耐心地给她提建议。
“跑起来吧。”沈亦烜说完，放慢了呼吸，脚步轻轻加快，变成了慢跑。林知意赶紧跟上他的节奏，两人并肩跑在铺满银杏叶的跑道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桂花的甜意。
沈亦烜的跑步姿势很标准，步伐均匀，呼吸平稳，不像她，跑了没两圈就开始气喘吁吁。“放慢速度，调整呼吸，”他侧过头对她说，声音因为跑步而微微发喘，却依旧清晰，“跟着我的节奏。”
林知意点点头，努力调整着呼吸，跟着他的步伐慢慢跑。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染上淡淡的暮色，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洒在跑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跑了大概四圈，沈亦烜停下脚步，林知意也跟着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沈亦烜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知意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心里的焦躁确实消散了不少，“谢谢你。”
“不用。”沈亦烜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大拇指上，“别再抠了，要是忍不住，就攥个橡皮或者笔。”
林知意点点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那天晚上，两人一起走回教学楼，路上虽然没说太多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
从那以后，每天晚饭时间，林知意都会准时来到操场，而沈亦烜也会放下篮球，陪她一起跑步。有时他们会聊学习上的难题，沈亦烜会耐心地给她讲解物理题的解题思路，林知意也会分享自己背古诗文的小技巧；有时他们会沉默地并肩跑步，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却依旧觉得安心。
沈亦烜话依旧不多，但在林知意的带动下，偶尔也会说些自己的事。他说自己小时候其实很喜欢打篮球，只是上了高中后，为了备考，就很少有时间玩了；他说自己的目标是清华大学的物理系，想在物理领域继续深造；他说其实他也会紧张，每次大考前，都会跑跑步来放松自己。
林知意也会跟他分享自己的心事，说自己想考上京南大学，想看看未名湖的风景；说自己小时候因为物理不好，被老师批评过，后来慢慢喜欢上物理，就越学越有劲头；说自己有时候会很迷茫，怕努力了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每次林知意说话时，沈亦烜都会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专注而温柔。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却会在她迷茫时，轻声说：“别怕，大家一起努力。”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林知意心里的不安，让她充满了力量。
有一天傍晚，跑完步后，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休息。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撒了满天的碎钻。晚风带着凉意，林知意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沈亦烜注意到了，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到她面前：“穿上，别着凉了。”
“不用，你穿吧，我不冷。”林知意连忙摆手。
“拿着。”沈亦烜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把外套塞到她手里。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林知意抱着外套，心里暖暖的，脸颊也跟着发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套穿上了，外套有点大，套在她身上，像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一模结束后，有个物理竞赛，我们一起组队吧！”沈亦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意愣了愣，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耳尖淡淡的红晕。“好啊。”她小声答应，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沈亦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温柔得让人心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亦烜看了看时间：“该回教室了，还要晚自习。”
“嗯。”林知意点点头，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上，沈亦烜忽然说：“你的古诗文，今天背会了吗？”
“背会了，”林知意点头，“要我和你分享技巧吗？哈哈哈哈哈哈！”
沈亦烜笑着点点头，又说，“物理的电磁学综合题，明天课间我给你讲两道典型题，你应该就能掌握了。”
“谢谢你。”林知意真诚地说。这段时间，在沈亦烜的帮助下，她的物理和语文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心里的焦虑也缓解了不少。
“不用谢。”沈亦烜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我们是战友，不是吗？”
“嗯！”林知意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不管一模考试结果如何，这段时间和沈亦烜一起努力、一起成长的时光，都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宋佳妮看到林知意进来，凑过来小声问：“知知，你每天晚饭都去哪了？怎么总不见你去食堂？”
“我去操场跑步了，”林知意笑着说，“跑跑步能放松心情，我没那么紧张焦虑了，还能梳理知识点，挺管用的。”
“跑步？”宋佳妮挑眉，眼里满是八卦，“是不是和沈亦烜一起啊？我好几次都看到你们俩在操场跑步呢！”
林知意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点头：“嗯，他教我跑步放松，还……”
“哇！”宋佳妮兴奋地说，“你们俩现在关系越来越好了嘛！我看沈亦烜对你好像不一样，以前他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却特别有耐心。”
林知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连忙转移话题：“别胡说，我们就是同学，一起努力备考而已。”
宋佳妮笑着点点头，却没再追问，只是眼里的八卦光芒更浓了。
晚自习时，林知意坐在座位上，拿出物理错题本，开始整理沈亦烜说的典型题。她的心情格外平静，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只剩下满满的动力。她抬头看向斜前方的沈亦烜，他正低头刷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沈亦烜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刷题。
林知意的脸颊发烫，心里却像被灌满了蜜糖，甜丝丝的。她知道，自己对沈亦烜的情愫，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生根发芽。但她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备考，是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低下头，握紧笔杆，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林知意，加油！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了和沈亦烜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定要努力！
窗外的星星越发明亮，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一首温柔的夜曲，陪伴着这群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少年。
林知意知道，这段充满压力却也满是温暖的高三时光，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而她和沈亦烜之间，亦师亦友，那些互相鼓励的温暖瞬间，也会像星星一样，在她心里闪闪发光，支撑着她一路前行。
日子一天天临近一模，林知意和沈亦烜依旧每天晚饭时间在操场跑步。沈亦烜教她的深呼吸方法，她已经练得很熟练了，大拇指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忍不住去抠。她的物理成绩稳步提升，语文古诗文默写也很少出错了，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一模考试的前一天傍晚，跑完步后，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沈亦烜看着林知意，轻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林知意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沈亦烜。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焦虑中挣扎。”
“不用谢。”沈亦烜摇摇头，“你很努力，也很优秀，这些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他顿了顿，又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不要放弃。”
“嗯！”林知意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一起加油，一起考去北京！”
沈亦烜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一起加油。”
晚风拂过，桂花的甜香漫过来，包裹着两人。星星在头顶闪烁，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披了层银色的纱。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那些在晚风中滋生的暧昧情愫，那些互相鼓励的温暖瞬间，都像种子一样，埋在两人心里，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
林知意知道，不管一模考试结果如何，这段和沈亦烜一起努力、一起成长的时光，都将成为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而她也相信，只要他们继续努力，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一起走进理想的大学，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晚风吻过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