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天论海镜 谁知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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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切断蛛丝，放下蛛茧，划开茧壳，里面赫然是木华被挤干精血的尸骨，丝毫看不出化形大妖的英姿。
“嚯，一个扶木羚.zip……”
暗自讲了个没人懂的地狱笑话，顾灵笙心情很好地在一片狼藉中寻宝。
玄骨一勾手，木华之前使用的阵盘飞到他手上，他盯着上方镶嵌的妖丹看了几息，调侃道：“还真是大手笔，居然还有两颗晶化妖丹。”
“那不正好，你之前说要炼制一些飞针法宝，晶化妖丹就送上门了。”顾灵笙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东西她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如今打眼一看，除了其中的晶丝有些不同，还真是和普通晶石没什么两样。
转回头继续探查，扶木羚腹中，一团隐隐发光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灵刀一划，枯皮被破开。她指尖一点，一团莹蓝光芒飞至面前。仔细一看，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朴素古镜，镜分两面，一面澄澈如天，一面深邃似海，光润内敛，不耀而威，静悬之间好像藏着整片穹海。
“天论海。”玄骨一字一句，缓慢译出镜框所刻的奇异文字。
“天论海？”顾灵笙双眸顿时射出精光，“师傅留下的记载里有提到过，说它是蛮荒时期遗留下来的灵宝，论起神通，或许不亚于通天灵宝！”
“哦？”玄骨凑了过来，“怎讲？”
“玉简中提到，传闻中，天论海对内可明心静魂，对外可困敌镜中。但因时代久远，无人知其具体情况。”顾灵笙兴奋得语速都快了，“哪怕只是个仿制品，咱们也算捡到宝了！”
玄骨眉角微扬，有些惊讶于两人的好运气，直言道：“听你所言，此宝倒是挺适合你的，试一试？”
“好！”
按照常见操控法宝的方式，顾灵笙放出神识，逐渐将天论海包裹。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当她开始试图驱使此镜时，意外陡生！
只见镜面一颤，忽地爆出两轮刺目光晕，将整个洞窟照得恍如白昼，尘埃可见。当光芒消散之后，只有两张迷茫的脸，面面相觑。
“大姐，姐夫？”鸡蛋饼化为少女形态，捧着古镜不知所措。
闻清现身，低头一看，正反两张镜面，刚好装着两道人影。顾灵笙和玄骨，不知为何被吸入了镜中，看起来正在经历某些考验。
“古镜有异，恩人和主人暂时被困，咱俩不知为何被排斥在外。眼下，唯有守好此地，等他们想办法破镜而出。”闻清嘴上说着，手同步一挥，青烟已笼罩整个洞窟。
“明白了，你看好镜子，我来解决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把古镜放进闻清怀中后，鸡蛋饼右手一捏，唯二的通道口瞬间扭曲，数道透明裂缝在洞中游走，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一兽一器灵坚守阵地时，镜中，一道淡漠意念同时传入顾玄两人识海，“一切念想，皆为虚妄，勘破可离，离则为主！”
知晓此镜目的后，玄骨不紧不慢地拢好袖袍，抬眸打量。
镜中并非寻常倒影，而是自成一界。一竖辽阔苍天，一竖浩瀚沧海，各自悬立对映，如两面无尽延伸的镜子，映照出中间之人。
立于海天之间，无论侧首看天之镜，还是回眸观海之镜，皆为自我，身形渺小却分毫毕现。仿佛这无边无际，循环往复的天地之间，只余这一人。
“有点儿意思。”玄骨被勾起了兴趣，主动道：“来吧，让本座看看，传闻中的天论海镜，究竟有何不同。”
话一落，垂天竖海，缓缓合拢，直至一线相接，幻境自此起！
另一边，相同处境的顾灵笙摸着下巴，犀利指出：“不对，你的规则有漏洞，若是我们两个人都勘破了，谁来为主？”
合拢中的天海一顿，随后忽然加速，把她扔进幻镜。
“原来，灵宝也会破防啊！”意识消散的瞬间，她如此想……
从柔软又混乱的床上探出头，顾灵笙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坐起。
她是来干什么的？对，来接受天论海的认主考验的。拖着昏沉的脑袋，她抬眸一看，书柜里的夏目手办，墙上的纲吉海报，桌上播放着海贼王的电脑，这里是——她的房间！
那就意味着，她回家了！
一蹦而起，顾灵笙仰头大喊，“妈！！！”
“诶！”熟悉的嗓音从客厅传来，房门被推开，思念已久的面庞，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开口便是：“幺幺睡醒啦？正好，你老汉儿刚煮好中午饭，快来吃！”
“要得，我换个衣服！”顾灵笙咧着嘴笑，这样才能让弯起的双眼遮住泪光。
母亲关上门的一瞬间，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和上次极妙幻境不同，这一回，是高兴的。
“天论海，干得漂亮！”一挥拳，她拉开衣柜门，换上亲子款家居服，脚还没钻进拖鞋，人就开始往外跑。
“老汉儿，今天煮的啥子好吃的？”
“就是豆米米烧鸭子，炒了个莲花白，还有个豌豆尖汤。”父亲端着饭菜出来，穿着红黑格纹围裙，那是他的专属战袍。
顾灵笙往餐桌旁一坐，非常捧场：“哎呀，巴适得很，我老汉儿煮饭最好吃了！”
“你再吹两句，你老汉儿那个尾巴，就要翘上天了！”母亲嘴上说着，啪一个鸭腿落在了顾灵笙碗里。
“本来就好吃。嘎，老汉儿！”一口咬下，熟悉的美味塞满口腔，顾灵笙高兴得左摇右晃。
父亲骄傲抬头，像只斗胜的公鸡，“看到没有，幺儿最喜欢吃的就是我煮的饭！”
“好好好，你最厉害，家里的厨房只有你可以指挥，你是厨房总司令官！”母亲回侃道，父亲一点头，“那是！”
吃饱喝足，顾灵笙往沙发一靠，母亲坐到她旁边，打开电视，调到父亲看了八百次的电视剧——《亮剑》。
眼珠子一转，顾灵笙语气夸张地说道：“妈妈，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特别厉害！你要不要听？”
“啥子梦？”母亲拿起一个耙耙柑，一边剥皮一边竖起耳朵。
顾灵笙一股脑地把修仙界的经历吐出，从穿越到修仙，从练气到结婴，一路上的风雨，在她嘴里都变成了趣味大冒险。她挽着母亲的胳膊，喋喋不休：“我找了个又帅又博才的对象，交了好多朋友，收了个徒弟，成了特别厉害的宗门长老，还捡了一个小娃儿，他居然把我当成他妈妈了！”
“我又没当过妈，只能学着您的样子，来对待他！”顾灵笙依偎在母亲的肩头，像溪水环游世界后，回到她出生的河流。
她骄傲道：“我能有一半像妈妈，就足够了！”
母亲闻言，放下水果，抬手悬于她的头上，却因为指尖沾有果皮汁水，只能用手背轻抚她头发，温柔而清晰地问道：
“辛苦我的幺幺了，累不累啊？”
世人总是关心你的地位成就、金钱权势，但妈妈不一样，她只问你累不累，哪怕是在梦中。
鼻头猛地一酸，顾灵笙连忙埋下头，抿着嘴往回憋，好半天才大声回道：“做梦嘛，都是好耍的事情，啷个会累！”
这时，洗完碗来到客厅的父亲接过话，“耶～谈了个帅哥，有好帅？有你老汉儿年轻那么风流倜傥蛮？”
说完，他单手往墙上一撑，双脚交叉，拧出妖娆的姿势，再一甩头，露出脱发后增光瓦亮的额头。
母女俩：“……”
母亲白眼一翻：“神挫挫的。”
顾灵笙面无表情：“老汉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父亲毫不在意，继续发散思维，“你说的那个修仙，要是拿过来打鬼子好方便哦！”
他走近，往电视一指，“老李要是有那个本事，肯定给小XX全TM灭了！”
“又在这儿说梦话，”母亲抓起橘子果肉，塞进父亲嘴里，“给你堵起！”
“哎呀好幸福哦，有人伺候我吃东西！”父亲往沙发一瘫，翘着二郎腿，张开嘴道：“啊，再来一块！”
“老子……！”拍桌而起，夫妻二人打闹成一团。
顾灵笙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再多看一秒吧！就一秒……
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午休之后，按照往日的流程，父亲端着茶杯，出门寻一个能晒太阳的好地方，和他的三五好友一起，喝茶摆龙门阵去了。母亲则被电话轰炸，那头的阿姨一口一个三缺一，直到母亲整装待发，前往她的麻将战场，血战到底！
“老汉儿拜拜，妈妈拜拜！”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挥手送别父母，热闹的家，顿时只剩下顾灵笙一人。
她回到卧室，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
页面上，《海贼王》并没有更新，还是她离开前看的那一集，不断地、重复地播放了一次又一次。
顾灵笙忽然摇头笑叹：“果然，看不到大结局了吗？”
“也罢，人生难免有遗憾，我也该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说罢，咔嚓！她果断敲击鼠标，一瞬间，视频暂停，声音暂停，整个世界也暂停了。
“天论海，谢谢！”
电脑屏幕上，那片属于新世界的汪洋，不知何时缓缓流动起来，深浅不一的海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
进入幻境的瞬间，玄骨很清晰地感受到，他似乎遗忘了什么，却无从寻找。
但这样的思绪只有一瞬间，便被无尽的兴奋所掩盖。
这个世界，原始，蛮荒，却美得惊人！
灵气是野的，是没被驯服过的，带着草木馨香和泥土气息的原始洪流。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汲取，便顺着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涌入身体。
灵植是野的，是最鲜活的笔墨，肆意扎根、攀爬、竖立于每一寸土地。不需要刻意地发掘，便张扬地长满世界，随风摇晃身枝。
灵兽是野的，是辽阔江天的主人，搏击长空、角逐旷野、潜游深渊。不需要主动去寻找，便带着生命的热浪，扑面而来。
玄骨舒展身体，开始在此界行走。然后，他看见了有趣的画面。
一名修士靠在树下，脸色紫绀，眼看就要毒发身亡，却迷迷糊糊间往嘴里塞入一株灵植。瞬间，毒气消退。他甩甩胳膊，伸伸腿，整个人精神焕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成功了！行皮草果然能解双玉紫蝶的剧毒！”
他的脚边，还堆着各种灵植草药，毒虫兽囊……
玄骨的脚步微顿，继续向前。
一位女修站在瀑布下，任由湍流冲刷而过。并非在炼体，因为她的身体是虚无缥缈的，水柱直接穿过她，像是穿过一团雾气。
玄骨问她在修什么。
她道：“我在想，如果灵力能凝为实态，那身体能否逆着此路，回归灵力？我在尝试，将自己变成水灵气。”
“可能会死。”玄骨道。
“也可能发现新的路！”她说。
玄骨停在原地等待，三日后，女修成功化成一团蓝光，融入飞湍瀑流中，再也不见。
她成功了？还是失败而死？
玄骨已经不在乎结果了，他满意地离开。
行走的时间里，他发现，此界修士们在丰饶的土地上，各自占据着一座岛屿、一条灵脉、一片山脉。他们经常打得不可开交，天崩地裂，但理由却和他所经历过的截然不同。
就像眼前两人。
黄衣修士喊着：“修仙得顺应自然，方得自在，自在即无为！你强行把魂魄炼进器具里，这是逆天而行！”
红衣修士回道：“胡说八道！生灵失去躯体，只会魂消魄散，谁说载体只能是血肉？器具就不是另一种活法？”
“你这是邪门歪道！逆天而行！”
“谁规定的邪？老天都没反对，唯有你固执己见！”
“竖子不足以论！”黄衣修士一甩袖袍，气哄哄地约战，“好，吾给你时间，等你那鬼东西炼出来后，就在此地，咱们一决高下！”
“一言为定，大道万千，吾道通达，何惧与你一战！”红衣修士一口答应，言语间满是自信。
亦有围观的修士，就着二人的话题论辩下去，却没有得出结论。大家都在等，等两人的论道结果。
若是将魂魄炼入器具的修士成功了，今日被骂为歪门邪道的人，明日就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若是不幸失败了，也只能说明此路不通——或是需要换个走法。
在未来的人界，大道是一条越走越窄的路。灵气衰竭，资源短缺，传承断绝，所有人都挤在同一条路上，胜者通吃，败者消失。
但是在这，一个万物生发的蛮荒时代，开辟新路才是修士的毕生追求。
这里的大道，是一片旷野。
再也压不住躁动的心，玄骨停下步伐，如此界修士一般，找了条灵脉，开始埋头钻研。
雨林中的种子无法理解，沙漠中的草籽为何会渴望一滴雨露。那不是世界上最易获得的东西吗？
在这片‘雨林’中，玄骨如鱼得水，有取之无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有不畏艰险、只求真知的同行者，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大道之争。他几乎忘却了自己的来处，全然沉浸在自由的探索中，填补着一个个空白。
直到第七十年，他收了个徒弟。那是一个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年轻人，和他当初一样，聪明、有野心、渴望吸收一切。
某天，徒弟找到一张图，上面记载的三处空白，是玄骨未想通的路径。
盯着这三处空白看了很久，徒弟说：“我想试试填上它们！”
拿着图离开时，徒弟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师傅，这些空白，是您故意留给我的吗？”
玄骨愣住了。
那天晚上，他终于再次停下脚步，坐在山顶，望着月亮，感受记忆在脑海慢慢复苏。
是的了，他不是生于雨林的树，而是沙漠里的草。这个世界很美好，另一个修仙界也不差。现在，他要回到属于他的贫瘠土地上，继续探索。
那里，还有他留下的空白。
无论雨林中的种子，和沙漠里的草籽最终能否互相理解，它们都将扎根脚下土地，生长发芽，开花结果。
他要走的路，纵使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但天地之悠悠，总有一线,是为他而留！
负手立于山巅，凝视着幻境世界渐渐崩散，身后，年轻的弟子再次出现。
玄骨没有回头，带着答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吾名——萧诧！”
……
天海两面巨镜映照下，点点蓝光雀跃着，汇聚为两道身影，背对背相立。
睁开眼，玄骨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镜中的自己，野心勃勃，又耐心沉着。下一秒，镜光反射中，另一双眼眸出现，宛如被浪花淘洗过的珍珠，莹润洁净。
顾灵笙嘴角高扬，镜中人亦是笑意盈盈，明若朝阳。两人视线一对上，便不由地染上几丝明了与欣赏。
转过身，顾灵笙已经凑到他面前，“好巧，我们同一时间出来的。”
微微颔首，玄骨回道：“是挺巧的。”
“不过，我的幻境里可没有你哦！”顾灵笙摊开双手晃着头，一副略带遗憾的模样。
玄骨扬眉，附和着：“巧了，老夫也是。”
顾灵笙假意不解，“你说，这是为何呢？”问完，又止不住用期待的小目光瞥向他。
轻笑一声，玄骨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仍是顺着她道：“大概是因为……”
顾灵笙竖起耳朵。
“你，并非虚妄。”
早有心理准备，仍被一击命中，顾灵笙捂着胸口，夸张地往后酿跄几步，逗得玄骨无语失笑。
“好了，日后再玩闹，先等古镜认主，离开此地。”
被拉回正题，顾灵笙放下手，故作担忧，“哎呀，咱们同时通过了考验，这可如何是好呢？”
“老夫不知，不过蛮荒时代遗留下的灵宝，应当不会出尔反尔吧？”一句话，把古镜高高架起。
狡黠一笑，顾灵笙狠狠点头，“有道理，那就看你的选择咯！”
“天，论，海！”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天论海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