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少女惊梦记》梦醒不得眠

7、吐情 我希望有人

　　黄露宛看着睫毛微动的霍未晞，忍不住用手波了一下他的睫毛，他的睫毛像黑色蝴蝶的翅膀，轻柔又灵动。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又把头放在霍未晞的胸膛上，伸出双手抱住他，就像抱着一个有温度的大号玩具熊。她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檀香味，道：“未晞，你知道吗？今天我妈妈好温柔，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摸了我的头，我都不记得她上次对我这么温柔是什么时候。”
　　霍未晞睁开了双眼，眼神透露的不知是心疼还是怜悯。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下黄露宛的头，可没一会他又放下手，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黄露宛继续道：“我好希望爸爸妈妈可以喜欢我，可我知道，他们心里只有弟弟，从小把我丢在外婆家，可我，还是渴望他们爱我，不是因为我高考成绩还行才爱我，不是因为我会打扫卫生，帮忙干过喜欢我，只是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而喜欢我。”
　　如果弗洛伊德说梦是通往藏在内心身处的桥梁，是个人愿望的投射，那么她此时此刻说的应该是她内心一直渴望的。
　　明明她高考分数还可以，明天还有男生约她看电影，可为什么她在梦中还会那么悲伤。
　　原来《人间失格》那句：“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是真的。
　　她对这些美好有多么向往，就有多害怕醒来会失去这一切。
　　“明天有男同学约我去看电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又或者仅仅只有好感，可我好希望有人喜欢我啊！坚定不移地喜欢着我，无条件地喜欢着我，不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有了我还要弟弟，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外婆家，外婆虽然也喜欢我，可每次弟弟回来，她会抱着弟弟……”
　　这些难以启齿的渴望，她只能在梦中，对着梦中人诉说。眼泪一点点从她眼角滑过，滴道霍未晞的白色的寝衣上，晕开了一片片水迹。
　　黄露宛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让人听不懂的哼哼声，那声音充满了悲伤和心酸。
　　霍未晞喉结动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怀里的这个人，神情充满了疑惑，道：“黄姑娘，你到底是谁，从何而来，有为什么会突然的消失。”
　　这话像是在问已经睡着的黄露宛，可他的声音微不可闻，睡着的黄露宛又怎么听得到。
　　也许这问题是他再问自己，怀里这个人是谁，从何处而来重要吗？
　　黄露宛移动了一下她搂住霍未晞的手，她原本是搂着对方肩膀的，如今却搂到了对方的腰。可能这样她还觉得不舒服，她又把腿搭在他身上。
　　霍未晞没有阻止这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的眼神是如此温柔含蓄，就如同看着一块随时会融化的冰块。就算冰块融化的再慢，最后还是会变成一滩水。
　　……
　　第二天，黄露宛破天荒早上七点就起来了，等她洗漱好后，黄爸爸也买好了牛肉面，他把牛肉面放在桌子上，敲了敲黄子豪的门，道：“子豪，起来吃早饭了，吃完了再睡。”
　　“哦，知道了。”房间里穿出有些不耐烦的男声。
　　黄妈妈这个时候也起床了，她和黄爸爸八点要去上班，黄妈妈看着黄露宛，笑道：“露宛，睡得好吗？”
　　黄露宛觉得她昨夜睡得出奇的好，明明只是一个梦，可她似乎真的感觉是抱着一个人睡的。那感觉就像小时候怕黑的她，抱着外婆睡那样，很安心很安心。她回道：“睡得还可以。”
　　黄妈妈哦了一声，看了一眼餐桌，叮嘱道：“快来吃面吧！不然待会都坨了。”
　　“嗯。”
　　黄露宛走到餐桌旁，黄妈妈则是又去敲了敲黄子豪的房门，大声道：“子豪，快出来吃面，吃完再睡。”
　　黄子豪顶着还一双困倦的眼睛，坐到了黄露宛对面，他打开了眼前包装好的拉面，黄露宛问道：“你不刷牙？”
　　黄子豪扒拉一下碗中的面，道：“待会。”
　　“露宛，你记得吃碗面后，待会把垃圾丢到楼下，这么热的天，这些垃圾放在家里会发臭，我们先去上班了。”黄妈妈看着走到鞋柜边换鞋，边习惯地叮嘱着，黄露宛也习惯地应承着，黄子豪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碗里的面汤。
　　吃碗热乎乎的汤面，黄露宛大概用了十分钟，这就是高中生活带给她的速度，黄子豪比他还先吃完，吃完后他放下一次性碗筷，起身准备回到房间，开房门前，他扭过头问道：“姐，中午我不吃了。”
　　黄露宛收拾着桌子上的垃圾，道：“嗯，我待会出去找同学，你继续睡吧。”
　　黄子豪打开房门，嘟囔道：“这么热的天有什么好玩。”
　　嘭的一声，黄子豪房门被关上了，紧接着就传来空调开启工作的声音，黄露宛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小电扇。
　　昨夜的欢喜只是一时的，早上起来她面对依旧是一个偏心的家。
　　收拾好垃圾后，她在自己小“衣柜”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件尚可的衣服，那是三年前，她妈妈给她买的，一件蓝色的，印着小雏菊的连衣裙。
　　高中三年她几乎都是穿校服度过，穿裙子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即使这件裙子是三年前买的，看着和新的也没区别。
　　等她穿上时，发现还是有一些区别，例如这裙子以前是过膝盖的，现在刚刚卡在膝盖这里。
　　也许她长没长高，她父母不知道，她也忘了，可这衣服却深深记得。
　　万事俱备，她穿着蓝色的小裙子，提好了桌上的垃圾，出了门。
　　她们小区附近有一个公交站，她等了一会，就有一辆18路公交来了，她上公交刷了下公交卡，公交上的人不算少，她走到公交车后门，用手用力地拉着扶手。
　　在一路的跌跌撞撞中，公交带她来到这个小县城唯一的大型娱乐商城：大润发。
　　刚下公交，黄露宛就发现路仁杰在公交站台等她，毕竟小县城公交就那么几辆，这大润发的公交站台也就这一处。
　　路仁杰穿着一个oversize的黑色T恤，染着一头棕黄色的头发，还烫着男生里流行的锡纸烫，等黄露宛走下公交后，他爽朗对着她道：“黄露宛，你这条裙子好好看，当然，你更好看。”
　　漂亮，很少有人说她漂亮，可那个女孩子不喜欢被人夸漂亮呢！她有些害羞，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然被对方发现她的脸有些红，那可太尴尬了。
　　她甚至忘了对这个夸他好看的男生说句谢谢，直到她们走进商场，经过一个奶茶店时，路仁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喝奶茶吗？”
　　黄露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好啊！”
　　“你喜欢喝什么口味？”
　　“我自己点就好了！”
　　黄露宛给自己点了一杯草莓大福奶茶，至于路仁杰则给自己点了一杯抹茶芋泥奶茶。
　　他们今天要看的电影是灰姑娘，这个很多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她们坐在电影院中间一排，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她有些紧张，电影画面一帧帧从她面前闪过，当她看到灰姑娘的教母替她变出南瓜马车，蓝色的公主裙，还有闪闪发光的水晶鞋，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这世界真的存在魔法吗？
　　又或者只有灰姑娘，只有童话里，才有这样的仙女教母！
　　路仁杰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来了一句：“这电影也就你们这些女孩子才会信！等待一个王子来拯救。”
　　听到这话，黄露宛才想起来，无论是童话故事，还是偶像剧，小说，都是王子爱上灰姑娘，可为什么是这样呢？
　　她面前的屏幕上，王子和公主已经已经开始翩翩起舞了，和她的注意力却不在上边，她想到了她自己。
　　在家里她和黄子豪虽然都是父母亲生的，但是她需要承担很多家务，很像电影里的辛德瑞拉，而黄子豪却不用，他能够尽情表达自己，就像辛德瑞拉的继姐，无论是成绩不好，还是爱发脾气，父母都十分包容他。
　　这么看来，如果她的父母有十分的爱，给黄子豪的应该有九分吧！可明明她更懂事，更听话。
　　只是因为是女孩。
　　这么想身为女性，无论那个时代，无论国内国外，都更容易成为灰姑娘吧！
　　电影在大团圆中结束了，出了阴暗的电影院，路仁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想来他对这种电影应该没什么兴趣吧。
　　这电影是黄露宛选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电影很无聊啊？”
　　路仁杰有些困倦道：“嗯，太无聊了，都是你们这种小女生的臆想出来的，以后少看点这种电影吧。”
　　对方的话让黄露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童话故事啊！童话故事不就是给人营造一个梦吗？让人在面对痛苦的现实时，又可以地方可以躲一躲。她麻木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嗯。”
　　路仁杰没察觉到黄露宛脸上的尴尬，自顾自地说着：“饿了，一起去吃中饭吧，你想吃啥啊？”
　　黄露宛停下脚步，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有些失望，道不同不相为谋，对方既不相信童话，也不会在意她的想法。
　　明明是第一次约会，可对方装都不装，就算对方想要和她在一起，应该也没多少诚意，黄露宛找了一个体面的借口，道：“不好意思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路仁佳掉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回道：“好吧！”
　　她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公交，一路上，她透过玻璃窗看着马路上并肩而行的少男少女，他们脸上有笑容，有烦恼，也有生气。每个毕业季，都是一个恋爱季，可关于她的毕业恋爱，似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白天看了一场童话电影，晚上应该看点豪华小说，荤素搭配，既营养又美味。
　　“王爷把她推倒在塌……”
　　黄露宛躺在床上，看着这些露骨的描述，露出了一阵姨母笑，在这种笑容中她不断的滑动着指尖，翻页，评论，以及擦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
　　慢慢地，她两个眼皮开始打架，她在困倦的支配下，合上了双眼，等她再睁开眼，只看到一个男人，正在一个豪华大木桶中泡澡，对方的眼神既惊讶又不解：“你是谁？”
　　黄露宛打量这个男的，一张完美比例的脸上，有一对远山眉，眉下是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眼尾还有一颗泪痣。
　　黄露宛咽了一下口水，将眼光往下移了几分，只见对方漏出水面的的肌肤是像汤圆一样，光滑洁白，细腻柔滑。有几缕被打湿的长发，像蛇一样，从他的脖颈爬到锁骨，再爬向他的胸前，最后游进水里。
　　如此阴柔的妖冶的男子，是她睡前看破文的福利吗？
　　男人叫黄露宛一副虎狼之相，急忙扯下屏风上挂着的衣衫，遮住了自己漏在水面上的身体。
　　黄露宛觉得自己都要流鼻血了，这就是欲拒还迎的姿态吗？
　　良辰，美男，还有一个色欲熏心的她！这要是不发生点什么，似乎会对不起这一场可遇不可求的好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