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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眼泪 “软骨头。 ...

  •   女人和小孩的眼泪大多使人心烦。

      金义说,那女人哭了。

      闻煜不耐烦地想,那么脆弱,有必要吗?

      他闭上眼睛,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膝盖,规律有节奏。

      宴会厅时喝了酒,浅淡的酒意逐渐漫上来,感官松弛,眼前莫名其妙地再次闪过昨晚的画面。

      断断续续的。

      白皙红润的女孩双眸蓄满泪花,纤细的手指用力攥着他衣角,小声又胆怯地祈求着他不要这样不要那样。

      她哭声很小,几乎听不到。

      垂眸,晶莹剔透的泪珠宝石似的,从脸颊滑落,留下浅浅的痕迹。

      卷翘的眼睫上也沾染湿润,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他定定神,猛然睁开眼睛。

      余光中,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漆黑的车窗内部,大概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心头的燥热转瞬间压过其他情绪,他倏忽回神,他在想什么?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

      今天怎么回事,总是频繁地想起她。

      车内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他有些闷,气息微沉,胸腔内更是堵着一股无名火。

      又来了,又是这种该死的不可控感。

      无法控制的情绪是一把会杀死人的刀,无时无刻悬在头顶,摇摇欲坠。

      指尖无意识收紧,眼底燥意翻涌,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来,对外,他只有一副表情。

      如果做不了情绪的主人,就会被情绪杀死。

      他喜欢看蝼蚁们因为他淡淡的一句话而掀起惊涛骇浪,静静地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为此,他以身入局,偶尔演绎,大多时候是抛下一个诱饵,然后从全局者的角度看戏。

      该死的。

      眉眼间浮上一层戾气,车内气压骤降,金义停好车后,回头,心中惊骇不已。

      他告诉老板已经到了。

      男人没说话,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大步走向电梯。

      金义头一回见他这样的表情,他的情绪很少外露的。

      他暗暗上心,没有离开,随时做好了处理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楼上,闻煜推开门,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放一双粉色猫耳拖鞋,小小的,跟房子的布局格格不入。

      跟他的摆放在一起,莫名刺眼。

      他看都没看,换上自己的,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

      很显然,她还没回来,应该在几分钟后,刚刚商务车给宾利让了路。

      不知是不是受到酒精影响,还是病症复发,意识和感官都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撑在床沿,身体的失重感将他层层裹住,攥紧的指关节泛白,呼吸也开始错乱起来。

      冲动侵染了他的四肢,极致的空虚感将他笼罩,男人极力克制着,欲望却在不停地翻涌、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都很克制,每次犯病都会强撑过去,哪怕再痛苦。

      而经历了昨晚,他不过开开玩笑,那女孩傻乎乎地上了勾,身体深处的东西突然之间被强烈地激发出来,造成更强大的反噬,几乎要控制不住。

      白日里的禁欲清冷土崩瓦解,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他是个病人,需要解药,哪怕副作用无限大。

      身为一个商人,他一直在赌,收益与风险对冲,他习惯了风险,副作用又怕什么。

      进来时门没关严,隐约间,他听到了很轻很小心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说话跟蚊子一样的女孩发出来的。

      她到家了。

      一想到她,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理智瞬间土崩瓦解,他需要新的刺激,来填补空虚,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谁让她的身份特殊,又正好撞枪口上了呢。

      闻煜忍耐翻涌的情绪,身体紧绷,给刚刚回家的女孩发了条消息。

      -来我房间,给你五分钟时间。

      温漉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掏出《高等数学》,打算复习一下今天所学习的知识。

      书刚被放在桌面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放学前,米娅高兴地对她说她妈妈买了一只巨巨巨可爱的金渐层小猫,等到家跟她视频。

      温漉理所应当地以为是米娅发来的消息,她嘴角带着笑,满怀期待地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笑容顿时凝固,心脏一紧。

      怎么是他?

      看到消息内容,她更是心惊胆颤。

      细密的恐慌感攥住了她的心脏,于是,一分钟过去了。

      温漉毫无动作,手足无措地呆了一分钟。

      她该怎么办?

      给他发消息的这个人,此刻仍然在热搜屠榜,全网火爆,喊他老公的人不计其数。

      况且,和他传绯闻的当红小花也挂在热搜上,和他的名字并排。

      尽管很快这条热搜就被撤了,但还是被营销号截图、传播。

      堵不住的是悠悠众口。

      她不追星,平时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新闻,所以对当红明星都一知半解。

      今天她才知道李馨然是谁。

      视频里的女人一袭拖地长裙,浅笑嫣然,唇色鲜艳,身材线条优美,一颦一笑都很优雅,果然很漂亮。

      明星,多么耀眼的存在。

      今天闻煜应该就是和她在一起的。

      谣言都不是空穴来风,温漉还看见营销号猜测李馨然的金主可能就是闻煜。

      金主的意思她还是明白一些的。

      温漉默默咬紧下唇,思索着。

      他既然有那种病,需求估计会很旺盛,多找几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退出聊天界面,垂下眼睫,心跳依然很快。

      那天,他们应该没有发生关系,只是用手。

      但她还是准备周末去检查一下身体。

      当然,周末在两天后,现在怎么办?

      两分钟过去了。

      还有三分钟。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温漉发现,闻煜的耐心实在有限,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不敢拒绝,又不敢答应,无视自然也是不行的。

      这比高数试卷的最后一道题还要难解,温漉讨厌高数,也讨厌解题。

      她想要热搜下面成千上万条疯狂的评论。

      被无数人肖想着的男人向她发出邀请。

      为什么偏偏是她。

      啊,又在胡思乱想中,三分钟过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绞尽脑汁的女孩额头冒出冷汗,细细的眉毛轻拧,她捏着手机,坐立不安。

      镜头前,他高大英俊,西服领带打的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写满了矜贵禁欲。

      疯狂而着迷的粉丝们一窝蜂涌上来,只为了远远见他一面。

      然后将各个媒体平台的昵称后缀改为-见过闻煜版。

      这样的男人,天生都该是站在聚光灯下的,而不是床上。

      温漉曾不经意间见到过一条粉丝评论,画风突变的评论区,有人说这种表面温柔冷静的男人在床上其实最凶了。

      好巧不巧,她恰好见识过,凶到搞了一半她就晕倒了。

      他的味道很干净,是一股淡淡的乌木清香,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却有毒一样。

      在耳边吐息时似有电流抚过敏感的神经,温漉默默并拢了双腿。

      耳垂烫红,温漉还没想出解决办法,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像鬼片里,漆黑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的急促的电话铃声。

      温漉一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处处躲避,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真当她是这么好捏的软柿子吗?!

      人急了也是会——

      犹豫三秒,最终,她不情不愿地挪到了门口,解锁,开门。

      是的,一进门她就警惕地将房门反锁了。

      “软柿子”亲自解开了自己反锁的房门,男人高大的身形能完完全全将她笼罩,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女孩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男人推开门,毫不客气地闯入她的房间环视一圈,“怎么不识字呢?”

      温漉没有吭声,他两步就走到她身前,凝视着她乌黑的发顶,半小时前还出现在镜头中的男人此刻近在咫尺,“昨天晚上还抱着我不撒手,今天怎么就装不认识了?”

      女孩呼吸微微停滞,她不可思议地抬眸。

      丰富的小表情让男人不禁莞尔,修长的手指抬起,捏住了女孩的下巴。

      巴掌大的漂亮小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他只轻轻捏了下,都没用力,这双眼眸就已经闪出盈盈水光。

      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这张脸,闻煜试图找出跟自己的相同之处。

      他可悲地想,让他重生一百次,他都长不出这幅怯懦软弱任人揉捏的样子。

      一丁点骨气都看不到,真是他爹的野种吗?

      难不成闻向晨让女人给骗了,替别的男人养了孩子,他缓缓勾唇,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只可惜闻向晨不是那种极品的傻子。

      像是小猫被捏住后颈,温漉下巴被抬起,她眼睫颤抖,不敢动弹。

      “软骨头。”男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嘴角挂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他盯着她的眼睛,开口。

      女孩被大力钳制着,只能发生微弱的抗议,她摇摇头,“我不是。”

      “哦,既然不是软骨头,那睁开眼睛看着我。”男人嗓音平淡。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硬骨头”,女孩瑟缩着睁开眼,漆黑的瞳仁骤缩。

      男人极为俊美的一张脸陡然映入眼帘,鼻尖快要抵上她的鼻尖,呼吸彼此缠绕着。

      他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笔直,五官立体优越,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温漉心脏骤停,眼底惶然,闪躲着目光,看向别处。

      闻煜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她,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这表情都没有探索的必要。

      只有软骨头的害怕无能和恐慌。

      她瞳孔清澈干净,水润润的,闻煜冷不丁想到一个词-楚楚可怜。

      有些艺人为了达到楚楚可怜的视觉效果,会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怎么看都是假的。

      而眼前这个,只需要盯着她看,就这幅模样的。

      闻煜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如此纯天然无添加的软骨头。

      有求于他的人,不惜放弃自己的膝盖和尊严,跪在地上,请求他。

      那不算软骨头,是下贱。

      “这么软,还说自己不是软骨头。”

      他松了手,被捏住的柔嫩肌肤立刻映出一道红痕。

      注视着那道红痕,男人气息微沉,声线也低下来。

      她穿着的T恤衫领口略高,将锁骨盖得严严实实,大概是为了遮住痕迹。

      闻煜心念一动,他抬起手指轻轻扯了下她的衣领,露出锁骨上那枚漂亮的小痣。

      他指腹按上去,轻轻揉搓。

      女孩几不可查地颤抖着。

      “难道不是吗?”

      一向温顺的小羊羔倔强地摇摇头,非常小幅度地抬高音量,“我不是。”

      温漉知道软骨头是什么意思。

      懦弱、软弱、窝囊、废物。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住在大伯家时,她就偷偷听见过伯母跟大伯说她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白吃白喝,真是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

      大伯说好在漂亮,女孩长大能靠脸挣钱。

      她躲在门外,默默流了好久的泪。

      给爸爸发消息说想他,爸爸说,最近很忙,你在大伯家懂事一点,等过几天回家了去接你。

      她没再开口。

      只有爸爸打来生活费时,伯母才会对她有几天笑脸,等到生活费被伯母一家挥霍一空,她又被四处打压。

      她不是没想过告状。

      告状之后呢。

      爸爸跟她一样软弱,只会劝她隐忍,等爸爸走后,伯父一家又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无依无靠,软弱无能,这就是她。

      她一直都是躲在墙角、微不足道的木偶,不值得被任何人倾注爱意。

      或许她就是个软骨头吧。

      在男人灼灼的视线中,温漉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睫,眼眸愈发湿润,滚烫的泪珠淌下,没入雪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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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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