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温唯v

15、骗子 “我今天不

　　宠物猫经过几千年来的驯化，一代代的基因遗传，性格愈发温顺黏人，几乎没有野性残留。

　　被惹急眼了也只会轻轻地挠两下，毫无攻击性。

　　它们一般都是在安逸舒服的环境中长大，没有任何生存危机，是温室里的花朵。

　　哪怕被人抛弃，再见到人时，还是会巴巴凑上去。

　　它们下意识地信任人类，因为曾经有人这样爱护过它。

　　猫咪不知道，人心易变，也不知道，人类社会人和鬼共存。

　　而流浪猫天生就有着强烈的防范心，它们不相信任何人类，攻击力强悍，在野外，能生存得更久。

　　人类恰恰相反。

　　闻煜从小到大接触了不少富家千金。

　　她们的生活舒适，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但是性格往往嚣张跋扈，欺软怕硬。

　　十八岁开始，爷爷就开始给他物色女友。

　　从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中选来选去，他一个都看不上，说性格不合。

　　后来，他声称要拍电影，爷爷以为他要选个“戏子”当女友，气得生了场大病，住了半月医院。

　　娱乐圈的那些女明星他更看不上，跟富家千金属于同一条路子。

　　连睡觉他都从没想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女人睡觉。

　　温漉绝对不属于宠物猫之流。

　　她是流浪猫的成长环境，却长成了宠物猫的性格。

　　真是奇特。

　　妈妈曾经养过一只猫。

　　是一次慈善之旅中，一个小女孩给他的。

　　他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毛茸茸会动的小家伙窝在腿上，他碰都不碰一下。

　　后来，小猫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妈妈手中。

　　她带它去宠物医院洗澡、驱虫、打疫苗，给它买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食物。

　　闻煜眼睁睁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猫一步步变成高贵的公主模样。

　　它有一对宝石蓝的眼睛和一身洁白的皮毛，阳光下像是在发光，漂亮极了。

　　很多次，闻煜从爷爷家回来，都看到妈妈坐在客厅，腿上蜷着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

　　她轻轻地抚摸着它，温柔得像抚摸孩童。

　　他曾经问过妈妈，妈妈，你对猫咪这么好，它会感受到你的爱吗？

　　猫咪没有小狗那样热情，它总是慵懒的淡淡的，时间长了，闻煜发现，猫咪也会来门口迎接他。

　　用小脑袋去拱他的裤腿，尾巴尖尖永远挨着它喜欢的人。

　　起初，闻煜会嫌弃地走开，告知妈妈，它是不是头上有脏东西，很痒，才会来蹭他。

　　妈妈噗嗤一声笑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妈妈在家里，发自内心的笑。

　　关于那个问题，妈妈说，你爱它就够了，它能不能感受到，是它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

　　我对它好，不是因为它爱我，而是因为我爱它。

　　那么妈妈，你为什么爱它呢。

　　妈妈说，宝贝，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男孩长大成人，没了妈妈，也没了猫咪，他独自躺在床上，冷不丁回忆起这段对话来。

　　那时，他欲言又止，还想问，那么妈妈，你爱我吗？

　　最后，十一岁的他没敢问出来，他害怕得到妈妈的沉默和犹豫。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找到问题的答案。

　　猫咪闯进了他的生活，带给了妈妈片刻慰藉。

　　你闯进了我的生活，你又是什么猫呢。

　　他第一次感觉到，床好大好空，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

　　前几日，温漉总是做到一半就睡了，他嫌麻烦，没把她送回去，就这么睡了几夜。

　　白日里见他就躲，吓得发抖的女孩，熟睡的时候会往他怀里钻，他真想把回放视频给她欣赏一番。

　　人类圈养宠物，供它吃喝，看它玩乐，然后乐在其中。

　　有意义吗？

　　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

　　猫咪会主动寻求主人的庇护，晚上会来找主人睡觉，已经形成习惯。

　　某人就没有这种自觉。

　　他略一思索，打开手机，给她发去一条消息。

　　-过来。

　　温漉洗完澡，香喷喷地换上睡衣，很舒适，她刚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开。

　　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看清发消息的人，她心口突突直跳。

　　书躺到了床上。

　　这男人的记性有点差，斟酌几秒，温漉回复。

　　-我今天生理期。

　　闻煜：我知道。

　　温漉瞪大眼睛，惊讶怎么会有人变态到这种程度。

　　她捏紧了手机。

　　她更加确信了一个观点，那些看似完美的人，大多都有致命的心理疾病。

　　闻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几百个房都不够他塌的。

　　三分钟后，温漉站到了男人房间门口，双眸里写满了紧张。

　　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禽兽。

　　“你这是什么表情。”男人朝她勾勾手，“就跟我强迫你似的。”

　　难道没有吗？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身体细微的颤抖，小声说，“我今天不行的。”

　　闻煜蹙眉，“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做那种事吗？”

　　“过来。”

　　温漉慢吞吞地靠近，刚走到床边，就被他轻松地一把捞到床上。

　　打斗戏他从来没有用过替身，温漉突然想到这个词条。

　　从外表看，像是温润优雅的好学生，然而好学生里子却是坏的。

　　他手臂力量强悍，单手就能将她提起来，这得多强大的自我管理意识啊。

　　温漉默默缩缩脖子。

　　出乎意料，他什么都没做，将她捞到怀里后，就放到了另外一边。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头脑晕乎乎的。

　　“给你五分钟时间睡觉。”男人说完关掉了灯，躺了下来。

　　身边巨大的热源难以忽略，黑暗中，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不可置信。

　　只是睡觉？

　　连睡觉都要倒计时，温漉一边想着五分钟，身体不由自主地翻了过去。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翻身。

　　闻煜睁开眼睛，瞳孔比周遭的环境更漆黑，他瞥过去。

　　“烙饼”的某人立刻不动弹了。

　　睫毛微微的颤抖。

　　“怎么还没睡。”

　　温漉心说，她又不是机器人，怎么能说关机就关机。

　　来之前，本来有点想睡觉的，被这么一折腾，困意全无。

　　当然她不敢说出口。

　　她张口，“我睡不着。”

　　猫咪在主人身边永远都是能安然入睡的，怎么会睡不着。

　　他刚想质问，一旁，女孩低声喃喃，“我睡觉前要看书才能睡着的。”

　　这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

　　看书，将脑子填满，就不会去胡思乱想，入睡更快。

　　也许是黑暗的环境让她胆子变大，温漉说出口，有一丝丝后悔，他不会觉得她太麻烦然后生气了吧。

　　果然，话音刚落，空气死一样的沉寂。

　　温漉呼吸都变慢了。

　　耳边，男人轻笑了声，“怎么前几天没见你有这个习惯。”

　　前几天。

　　温漉耳朵唰一下红了，都做晕了，哪里还有精力思考看书不看书。

　　她不吭声。

　　无声胜有声。

　　男人温凉的手指摸到她滚烫的耳垂，轻轻捏了下，温漉都没来得及避开。

　　也避不开。

　　他松开手，下一秒，啪一下打开了台灯。

　　温漉被突然的光刺激得闭了闭眼，心跳的很快，难道他生气了？

　　身旁，男人坐了起来，女孩也紧跟着坐起来，没忘揉揉眼。

　　一本厚厚的东西被拍到腿上，有点重，温漉垂眸，看到封面是几个大字-盛世集团年度报告。

　　“看吧。”男人抛下一句。

　　温漉跟财务报表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她说的书不是这个书啊。

　　然而身侧如芒在背的目光紧盯着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翻开了“书”。

　　果然，相比文学书，一堆由各种专业名词组成了大篇幅文字和数字更容易让人犯困。

　　守着公司基本情况那页，快盯着了残影。

　　几分钟后，温漉拿开财务报告，极轻地眨了下眼睛，“我困了。”

　　“确定？”

　　闻煜不想陪着她再折腾了，睡个觉事情这么多。

　　跟个小孩子一样。

　　“你还要上厕所或者喝水——”

　　“不要了。”温漉快速躺下，蒙上被子，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不知道哪句话又勾到了她的痒痒肉，男人勾唇，关掉灯。

　　卧室重新陷入黑暗与宁静中。

　　温漉躺得笔直，双眼紧闭，不说还好，闻煜这么一说，她还真有点渴了。

　　不过她这次不敢开口了，脑海里默默回忆起白天做的高数题，强行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身边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闻煜侧眸，女孩睡颜安宁，浑身上下的紧绷感也消失了。

　　他掀开被子，她穿着短款的睡衣睡裤，身体直挺挺的。

　　不知道的，以为在站军姿。

　　睡裤到大腿中部，两条笔直纤细的腿紧紧并拢，手臂自然下垂到腰间，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印证了她还活着。

　　闻煜没碰她，将被子盖回原位，随后躺下，默默数着时间。

　　还没数到一百，被子就朝自己这边拱了拱，很快，隔着被子搭上来。

　　他瞳孔一片漆黑，瞥向某人，手臂顺势饶上去，拍了一下。

　　“诶。”他嗓音略哑，又拍了一下，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知，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埋进了他胸口。

　　白日里装得多纯净的一朵小白花，晚上就往人怀里钻。

　　被紧贴着，他呼吸不受控地重起来。

　　他想，只是碰一下而已。

　　……

　　怀里的女孩睫毛颤了下。

　　愈发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女孩发丝间，蓦地他指尖微顿，端详一阵，除了……没有别的东西。

　　男人脸色微变。

　　什么生理期。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