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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声音 纤细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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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临时有一场拍摄,十一点到家,不许锁门。】
晚上九点,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时,温漉心跳的节奏突然间乱了两拍。
如果有车驶进来,车灯会闪进别墅二楼的窗户里,沿着她的书桌滑过,灯光消失了,别墅的门就会很快被人打开。
这是温漉在这里居住半年多的经验之谈。
书桌上有一张海报,男人身形修长,五官优越,清冷矜贵,哪怕站在人群中间,他也是最突出的一个。
这是不可否认的。
温漉默默从海报上移开视线,艰难地挪向手机屏幕,点开了那条消息,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不回复没关系,他在拍戏,顾不上的。
温漉随即坦然许多,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她将手机息屏了。
卧室暖黄的灯光下,少女纤细的身体线条落成薄薄的一道影子,跟随着她移动到门口。
在即将落锁时,刚才看到的那条消息又映入眼帘,结尾的“不许锁门”四个字被重点加粗。
指尖触碰到门锁,停滞一瞬,又收了回来。
闻煜根本就是个变态!他镜头前的冷淡疏离的貌美贵公子人设全是假的!
不,也全是。
貌美这一点可以承认。
温漉有时恨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张足以让千万粉丝神魂颠倒的俊脸。
闻煜刚出道时,她看到过一条评论,大致意思是“别的不说,有这张脸,收视率稳了”。
哪怕是黑粉,在否认他演技前,都会加一个后缀——也就只有这张脸能看了。
看多了也会腻的,尤其是这张脸出现在身上身下时。
温漉想到这个,浑身的细胞都倒立起来,他真的是个变态,而且,这件事情,还只有她知道。
她最终还是没锁门,咬着指尖思索良久,走到床头。
上面摆放着两盒安全套,一盒六只,她抽走一盒,打开了下面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她把这盒塞进去,然后将小柜子锁住了。
上面的那盒里面还剩下三只,温漉想早点结束,反正他没有套是不会进入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书桌前做题,高数题根本看不进去,脑子很乱。
她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闻煜的采访她看了,八卦记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对着镜头轻笑了下,坦诚地说有。
舆论哗然。
所有人都在以为他在开玩笑,就连记者都被惊到,没再问。
很简单,因为闻煜的父亲就是盛世娱乐的董事长,他自己也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想嘲讽的人都无从下手。
因为这个回答,温漉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的话似乎有所暗示,不过温漉并不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不正当关系。
她盯着高数题目出神,手机响了好久后才注意到,看到来电人,她小脸发白,又不敢不接。
闻煜。
不接后果更严重。
接了,也好不到哪里去。
“漉漉?”富有磁性的嗓音夹杂着夜晚细微的风声传出来。
镜头正中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背景似乎是拍戏的布景,不太清晰。
温漉把他的视频窗口缩小到右上角,眼神躲闪开,她小声问,“怎么了?”
“想我了吗?”
闻煜勾唇,直勾勾地注视着屏幕中的女孩,一刻也移不开目光。
对于这个问题,温漉避而不谈,她飞快地瞥了眼屏幕最上面的时间,答非所问,“才九点半。”
男人反而笑意更深了,“再等一会儿才会想我吗?”
温漉白皙的脸蛋烧起来一样,他说话总是太直白,她脸皮薄,经受不住,只想尽快结束话题。
“我困了,要去睡觉了。”
听到“睡觉”的字眼,闻煜眸色微暗,他蠢蠢欲动,问她,“锁门了吗?”
暗示意味太明显,温漉耳朵更红了,她抬高音量,“我真的要去睡觉了,先挂断了。”
“你现在睡也可以,我保证不把你弄醒,轻轻的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通话挂断的提示,正好导演唤了声闻老师,闻煜收起笑,回味片刻,将手机放回口袋,慢悠悠地走过去。
每次跟他视频,温漉都心惊胆战,他总是会时不时蹦出一句十分露骨的话。
这跟在外斯文有礼的形象十分不符,温漉认为他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在心里痛骂了他一通,温漉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举动,她离开书桌,躺回了床上。
她只想按部就班地读完大学,然后找一份工作,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父亲去世后,闻叔叔从老家接走了她,声称他是父亲生前的雇主,答应父亲照顾她到大学毕业。
温漉只知道父亲在京市给一位大老板当司机,但不知老板是谁。
妈妈早已去世,爸爸在外工作,温漉一直寄住在大伯家。
爸爸的死讯传来的那天,天空下了好大的雨,温漉眼睛酸酸的,她揪着白色裙摆的一角,怯生生地望向眼前的中年男人。
他和父亲年龄相近,但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保养极佳,堂姐小声说他那件西装外套能超过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她在雨幕中上了那辆昂贵的黑车。
潮湿的裙角弄脏了真皮座椅,她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闻叔叔和颜悦色,让他安心住在别墅,好好读完大学,这是父亲生前对她的期待。
她问为什么。
闻叔叔没多说,只说父亲跟了他多年,发生车祸时处于工作时间,他有责任善后。
而她一个孤女在农村生活不易,没了父亲托底,能不能继续读书都难说。
听到这,温漉明白了。
爸爸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时,大伯一家非但没有温声安抚,反而更加冷落。
她知道原因,爸爸每个月都会给大伯家打一笔钱,他们这才允许她寄住。
等到了这栋一眼望不到头的庄园别墅,温漉才知道闻叔叔还有一个儿子。
第一次见面时,闻煜穿着一套高定西装从商务车上下来,温漉瞥见,呼吸陡然间一滞。
她认出了他。
无数次被媒体冠以“完美男人”称号的顶流,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在媒体前,他永远都是温文尔雅,面带微笑。
而第一眼见到她,温漉被直勾勾的视线打量着她全身,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明晃晃的嫌弃。
像审视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他越过她,对着身后的闻向晨嗤笑一声,“别告诉我这是我素未谋面的妹妹。”
闻向晨冷冷道,“胡说什么呢,这是朋友的女儿,在这里暂住几年,按年龄,确实应该叫你哥哥。”
“朋友?”闻煜冷笑一声,“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妹妹。”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三秒。
闻向晨定定地望着儿子的背影,等他上了楼,他笑着告诉温漉,“他性格很差,你不用管他,过几天我会请一个阿姨过来,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问阿姨。”
他态度和善,温漉点点头,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
然而父子俩之前的氛围很对立,温漉感觉得到,她一直在别墅里小心翼翼地生活。
第二天就来了一个林阿姨,很有亲和力,温漉在家里见得最多的就是林阿姨。
林阿姨平时打扫卫生做饭,偶尔会陪她聊聊天。
闻向晨工作忙,早出晚归。
至于闻煜,他似乎很讨厌她,即便碰面了也只是瞥她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地走开。
她习惯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在这里几乎就只有她一人,平时就躲进自己房间,也算安逸。
平时上下学都是闻家的司机接送。
闻叔叔有时回家遇到她,告诉她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不用太拘束。
温漉嘴上应下,实际活动范围活动范围仍然不大,主要是在客厅和房间之间。
影音室游戏室健身房酒窖之类的她从来不去。
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大半年。
闻煜也似乎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三个人还有零星几次一起吃的晚饭。
温漉从来没想到过会和闻煜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月前的一个周六,家里很安静,她如常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打发时间。
昨晚在餐桌上,闻叔叔问闻煜周六有没有通告,闻煜说有。
所以温漉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没在家。
她看的是一部美食纪录片,看到一半,给自己看饿了,果断决定回房间拿点零食继续看。
她摁了暂停,起身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经过隔壁房间时,她脚步微顿。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有一道很小的缝隙。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她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低沉略重的呼吸声一起。
很不正常。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匆匆走开,回到房间抱着几包薯片出来后,又路过隔壁,仍然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并且这次她很确信,就是她的名字。
温漉呆呆地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薯片都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眼疾手快地抱住薯片,匆匆走开。
一直等坐到沙发上,她大脑还是一片混乱。
那个房间是闻煜的。
他不是去赶通告了吗?
那谁在里面。
一个诡异的念头从眼前闪过,闻漉打了个寒颤,吓得后背发凉,额角都冒出冷汗。
吃零食的欲望瞬间消失,她都不敢动,生怕从别墅某个角落突然冒出来一个抢劫犯持刀威胁她。
想到自己看过的类似电视剧,温漉脸色更白了。
直到楼上虚掩的门打开。
温漉听到动静,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像被不小心踩到尾巴的猫,想叫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嗓音从上空幽幽飘下来,“这么害怕我吗?”
温漉这才恍然,她抬眸望过去,少年懒懒地倚靠在栏杆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身形修长,露出的皮肤很白。
那双桃花眼潋滟微挑,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这个女孩,一点也不聪明。
他随随便便搞了一点小动静,她就上钩了。
闻煜冷漠地想,可真不像他那虚伪的父亲的女儿。
算起来,她比他也只小三岁。
真是可笑。
温漉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心思涌动,他怎么这副模样出现了,只看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心跳很快。
不过,幸好是他,不是鬼。
“没有,你不是不在家吗?”温漉强装镇定,重新坐下来,捞起一旁的薯片包装反复捏着。
“哦?这你都知道?”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楼,坐在他身边,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是他身上特有的。
他穿着浴袍坐在她身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穿衣服。
温漉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昨天在餐桌上你说的。”
女孩坐在沙发上,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露在外面的小腿白皙修长,紧张地绷着,白色短袜的末端修饰性地翘起花边,遮住纤细的脚踝。
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她不敢看他,闻煜却一直盯着她看,闻言笑了,“这么关注我的吗?”
今天大概是自从她搬进来之后他们对话次数最多的一天,温漉想。
“恰好听到了。”他在旁边,温漉莫名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她咬着下唇,露出一小截白色贝齿,唇被咬出鲜艳的血色,一路蔓延到耳边。
他的视线直白,从她唇上缓缓挪动到她雪白的后颈。
纤细脆弱到一折就断。
乌黑色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扫过。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腕表,“我现在是该走了。”
温漉依然低着头,没出声。
等他离开客厅,温漉呼吸才正常下来,同时,大脑也有空隙去思考漏掉的细节。
等等,既然他在房间,那刚才她路过时听到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