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如此大方 江雪一愣， ...
-
江雪一愣，没想到萧令竟能看到这一层，一瞬间有些慌乱：“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那日陆将军在正堂见过枢相之后便离开了，去哪里，我便不说了。可张巡抚的夫人身子不好，并不管事，这府中的丫鬟皆由你来安排，所以，我们两人住在何处，你是知道的。”
半分没有错漏，江雪咽了咽口水。
“可民女不敢对枢相动半分心思啊。”
萧令瞥了她一眼：“你动你的也没事，他不会上钩的。”
江雪稳了稳心神：“夫人这是……想敲打民女？”
萧令看着江雪的那张脸，终究有些不忍：“谈不上。我且问你一句，你会随陆将军去临郡吗？”
江雪的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之后，忽然跪下。
“夫人，民女有事相求。”
萧令眉头一蹙，还有事？
“你先说，我再决定。”
江雪眸中已蓄满了泪水：“夫人，其实民女是上京人。”
“民女小时候家里穷，被卖到了祁州。辗转多年，落到了张千石手里。可民女知道，在上京，有个人一直在等我。是民女的青梅竹马。他说过，无论如何，只有他人还在，便会一直等下去。民女只是、只是想去见见他，看他现在如何了。”
萧令知道江雪在做什么，沉默片刻后，她说：“此事涉及陆将军，我想，枢相会参考他的意见。”
“可枢相会听您的。”
萧令微微偏头想了想，竟是不知这女子不过才见过他们一面便能如此笃定下判断？是因为温凛做得太明显了？或是江雪实在火眼金睛？
她回：“但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左右他……你且离开吧。”
江雪无奈，掩唇离去。
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回院中的温凛。
她盈盈含泪的双眸看了温凛一眼，微微福礼，迅速离开。
温凛蹙了蹙眉，长腿朝着房间内迈步而去。
房间内，萧令叹了口气道：“陆将军，出来吧。”
温凛刚路过转角，听到这句话顿了顿，然后看到一个身影从他们房间后面绕过来，又绕道前门，推门而入。
这是……想必她在伸手解决陆遥的事情，让他能轻装上阵。
陆遥沉着一张脸出现在萧令面前。
“陆将军方才可都听到了？”
陆遥咽了咽口水，并未回答。
“那日……她是如何同你说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遥如何会不知道。
他清楚地记得那日江雪挨了张千石的磋磨，来给他看伤口，又说她想他得紧，让他赶紧带她走。陆遥一时把持不住，加上房中有人不方便，一来二去，竟是被他骗到了这个院子当中。
当时也是昏了头了，只觉得这个院子素来无人，谁知道偏偏住着枢相！
萧令提醒：“若是那日你们的事情没有被发现，她如今还只是一个要日夜忍受张巡抚磋磨的人罢了。可对于你这样的‘恩人’，她转头便忘……此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陆遥低着头不说话，原本黝黑的脸色竟是白了几分，眼底染着猩红，眸色却染上了一丝空洞，而后抱拳离开。
男人要面子，温凛看到陆遥的样子，也不便出现。
只是看他离开之后，推门进去。
萧令正背对着门站着，听见脚步声，以为是陆遥，头也没回。
“陆将军，堂堂男儿，当有决断。”
话音刚落，一只手落在她肩上。
萧令噌的一下站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伸手护着胸口的位置，猛地转过身——
温凛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萧令愣了一瞬，随即瞪他：“你做什么吓我？”
温凛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以为我是陆遥？这么怕他？”
萧令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然呢？”
她顿了顿，又补道：“不然某人又要觉得我是看中人家健硕的体格、周正的样貌，觉得我是个只重皮相之辈了。”
温凛被这句话逗笑了：“我何时这般了？”
然后又摸着自己的脸道：“其实你重皮相倒也是好事。左右我这皮相也还行……”
萧令：“……温凛，你还要不要点儿脸。”
她着急跳脚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远在上京公主府的那只猫。
温凛一把将她揽住，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是可惜陆遥，眼下边关却人，你是在替大宸留人。”
萧令不接他的茬，而是把脸靠在温凛胸口，轻轻叹了口气：“江雪要跟我们去上京，怎么办？”
“怎么办？”他的声音淡淡的，“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让她留在祁州，一了百了。”
萧令摇了摇头：“我看她的情况，身世应当不假。虽然她做的那些事……不过一个女子，也挺无辜的。”
温凛没有说话。
他想起方才进门时，江雪那盈盈含泪的一眼。
那一眼太刻意了，刻意到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偏生还是在萧令戳穿她的意图之后，这女人的心思可真深。
他看向萧令：“你可惜这个，可惜那个，就不怕她对你夫君心怀不轨？”
萧令退开一些，抬眸看着他：“如果她对你心怀不轨，你会迎合吗？”
温凛将她重新搂回：“那要看夫人对我好不好了。”
“温景行，你这是在讨价还价？”
温凛没有回答。
萧令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稳又快。
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对你不好吗？”
温凛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脑海中闪过她身上背着三瓣碎砚出现在小屋门口的样子，闪过她知道雪狼胆能治他的病，毫不犹豫说“我去取”的样子……
可是，还有她在中毒之后，体力不支的时候唤着“凌哥哥”的样子，还有她画的那些只有眉眼的画……
想了想，他吐出两个字：“还行。”
萧令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还行？那我可得带上江雪，让她来对你‘好’了。”
温凛把她抱紧了些：“你敢。”
萧令咯咯一笑：“我们是不是得回上京了？”
温凛蹙眉——两个人的身份摆在那儿，确实不宜耽搁太久。可是，那人还没有来，他还得再等等……他一定会来的。
萧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你等的人还未出现？”
温凛挑眉，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一层。
“那夫人倒是说说，我在等谁？”
萧令来了兴致，从他胸前移开，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前几日你不是说‘因为之前那些我还能忍’，所以定是有人做了什么你忍不了的事。你不是被动的人，若是人在上京，眼下我们又没有旁的事，你的选择便是回上京。而今你待在这里暂时不走，是因为那人还没来。”
温凛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萧令一边走，一边继续：“人不会无缘无故来，你等他来，说明他一定受了邀请……可你没有请过谁，所以他一定受了扰动，是自己待不住了，被动前来。”
他看着她专心分析的样子，又想到那日她在他胸前蜷着身子背“纤手破新橙”的样子，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一点一点。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浑然不觉温凛眼神的细微变化：“……我知道了，是陆丰，你在等陆丰。”
温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放在萧令手上。
萧令接过那黄杨木做的东西一看：“鲁班锁？”
温凛点头。
这是今日他和周离出门之后在一个小摊上发现的物件。
对温凛来说，自然是很熟悉了，但萧令是女子，自小接触的除了太傅教授的那些书本上的东西之外，学的便是女红针线、礼仪妇德一类的。
鲁班锁对她来说可能是个新巧之物，温凛便买了来。
他一路摸索着这个锁，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是普通的六柱锁，而是更复杂的“连环锁”。
寻常鲁班锁，六根木条交错而成，解之不过三转五折。但这个锁，明面上有十二根柱，暗地里还藏着六根隐柱，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每一根柱上又刻着细细的凹槽，需要特定的顺序和角度才能转动。
温凛拿起它，在手中翻看。
锁身通体黄杨木，温润细腻，但仔细看去，柱与柱之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更细的机关——不是单纯的榫卯，而是类似“阴阳扣”的结构，需要同时转动两根柱子才能解开其中一步。
温凛忽然来了兴致。
他把锁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细细查看。
柱子上刻着细细的纹路，看似装饰，实则是机关的关键，有的纹路是阴刻，有的是阳刻，有的是连续的回纹，有的是断开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转动的角度和方向。
他微一勾唇——还算有些意思，倒是配得上那个有意思的人。
而当下，萧令拿杏眼看着他：“你给我这个鲁班锁是怕我无聊给我逗闷子玩？”
温凛一听，萧令竟识得此物，便笑了笑回道：“嗯。这几日我可能会忙一些，你自己玩，好好养伤，莫要随意外出，听懂了么？”
萧令一边粗略拆了拆手中的鲁班锁，一边道：“好的。”
一番处理下来，已经入夜，萧令替温凛换了后腰上的药，又再次看见温凛起身从那柜子上拿下一个本子，画着什么。
她偷偷凑过去，温凛再度迅速合上。
她挑眉看他，“不让我知道？”
“你迟早会知道的。”
“切~”她小脸一扬，装做不感兴趣。
“不理我了？”他看着她觉得好笑，忍不住问。
“你不让我看。”她回。
“真不理我？”
“……”
温凛将她侧过去的身姿掰过来对着自己：“好，我正好有事想问你。白日里你同江雪说的那句‘你动你的也没事，他不会上钩的’是什么意思？”
萧令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哈？”
“你坚信我的本性于夫妻感情有益，可前半句是什么意思？她动她的也没事？夫人便是……如此大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