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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不易有孕 这般又过了 ...

  •   这般又过了一夜,第三日,她被一声低沉的呜咽吵醒。

      萧令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一头体形硕大、毛色灰白的雪狼正从岩石后踱出,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龇出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想来是早就见到萧令了,不过雪狼尤其怕活,它迟迟不敢上前许是害怕她身边的火堆。

      眼下是安全了,可也限制住了她。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也许凌匀就在眼前,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无论如何不甘心。

      雪狼极有耐心,好似有想法一般趴在那边等着萧令,

      萧令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袖箭。

      出发前她灌入了两种东西,火油和迷药,但袖箭数量有限,她得小心些用。

      她慢慢伸手,从包裹里摸出一块干粮,朝着雪狼的方向扔了过去。

      雪狼警惕地嗅了嗅,没有动。

      萧令又扔了一块,扔得更近了些。

      雪狼又嗅了嗅,便是在它注意那干粮的一瞬间,萧令顺手扣动袖箭。

      “噗嗤——”

      袖箭扎进了雪狼的皮肉,雪狼一阵吃痛,下意识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嗷——呜——!!!”

      好在箭中有迷药,那雪狼的声音很快变弱,然后倒下。

      雪狼此举是在召唤同伴,萧令脸色一变,不敢掉以轻。

      果然很快,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回应。

      “嗷——呜——!!!”
      “嗷——呜——!!!”

      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

      萧令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正处在一个不利的位置,再往上走,有雪狼,往下走,是陡坡。往左,是悬崖。往右,还是悬崖。

      萧令缓缓仰起头——没有路,那么雪狼拦住的路便是唯一的路。

      她想了想,把最后几根枯枝全扔进火里。

      火猛地蹿高,照亮了一方。

      雪狼们被火势惊住,暂时不敢上前。

      可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压低身体,已然呈现合围之势。

      火光照在它们身上,照出那些幽绿的眼睛和森白的獠牙。

      萧令的目光落在它们身后的雪坡上——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被积雪覆盖,摇摇欲坠。

      她没有时间细想,捡起一根燃着的树枝朝岩石的方向丢去,又顺势握紧袖箭,对准那块岩石。

      “咻——”

      黑色的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那跟燃着的树枝,两相汇聚在块岩石的底部。

      “砰!”

      猛火油炸开,火焰瞬间点燃了岩石下的枯草。

      积雪融化,岩石松动。

      雪狼们被火光惊住,纷纷后退。

      萧令盯着那块岩石,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啊……

      再快一点……

      “轰隆——”

      巨大的岩石从山顶滚落,裹挟着积雪和碎石,朝狼群砸去。

      雪狼们终于怕了,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来不及跑的,被岩石碾过,惨叫声淹没在轰隆声中。

      萧令瘫坐在火堆旁,大口喘气。

      岩石滚落的声音渐渐远去,雪狼的嚎叫声也消失在风雪里。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火堆还在“噼啪”作响。

      萧令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袖箭,又抬头,看向山顶。

      巨石滚落,那里隐约可以看见一间小屋的轮廓。

      修砚师傅,或者……凌匀。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上走。

      金乌西坠,萧令终于走到了那间小屋跟前。

      它就建在山顶一处背风的凹地里,被积雪覆盖了一半,屋顶冒着袅袅炊烟。

      有人。

      她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白得惊人,站在小屋前,心却跳得厉害。

      赵清源说的那些话不停在他脑海中掠过——“那修砚师傅好像是这一两年才忽然有的名气”“身量比属下再高半个头”。

      她缓缓走向小屋,使出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敲门。

      很轻的“咚”一下。

      没人听到,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感觉摇摇晃晃就快要站不住。

      她喃喃一声“凌哥哥”,然后整个人“砰”的倒在了小屋门口。

      ***

      萧令是在一片混沌当中醒来的。

      头还在疼,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像被人拆过又装回去。她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侍弄着什么。

      那人背对着她,似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什么,身量颀长,动作轻缓,却没有半分老态。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凌匀?

      萧令看着那人,张了张干燥的唇,“凌……哥哥?”

      那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端着一碗药朝她走来。

      光线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勾勒出轮廓——

      肩太宽了。
      背太挺了。
      连身量都太高了。
      那走路的姿态……还有那股子熟悉的甘松香,混着药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萧令的瞳孔倏然收紧。

      这人是……温凛?!

      温凛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神色颇有些沉郁,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去。

      走到床边坐下,又将她扶起,让她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

      然后再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萧令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低头喝药。

      那药有点烫,有点苦,但确实是她熟悉的温度。

      她抬眸看了温凛一眼。

      那双凤眸的神色很复杂,生气、心疼、自责……看着更沉郁了。

      他没有说话,搞得萧令浑身不自在。

      她只好先将碗中的药都喝了,喝完了,她才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薄唇微启,声线比这雪狼山顶的天气还要冷:“砚坏了。”

      萧令看着他:“可你不是在胶州么。”

      他依旧是那个语气:“胶州离祁州不远,顺道过来看一眼。”

      哪里是什么顺道看一眼,是他最终不放心派的暗卫给他通信,他正好在胶州,这才马不停蹄地来到雪狼山。

      他在雪狼山找了她很久没有找到,索性来修砚师傅这儿问一句,便是那天两人正在里头对话的时候,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

      他当时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打开门一看,倒在地上的果然是她。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是雪,脚踝处还渗着血,皮靴外结了痂。

      他迅速将她抱起屋子里,发现她的身上还背着那块裂成三瓣的砚,他知道她想来修砚。

      可他内功精深,耳力非常人所及,也听到了她在倒下的时候说的那句“凌哥哥”,包括方才的那一句。

      她……冒着生命危险,是以为凌匀在这雪狼山上,是来找他的。

      萧令看着温凛似在沉思的样子,“哦”了一声。

      她也不钝,察觉到温凛神色的异样,心虚得有些不敢看他。

      温凛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还好已经暖和了,便再度将她放下,又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他拿了个凳子坐在窗边,淡淡开口:“那你呢,趁我不在上京,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还跑到雪狼山顶,你……”

      他想说“当真是不要命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下,改成了“来做什么?”

      萧令没有半分底气:“……我也是想修砚。”

      温凛的情绪似稍微露出来了一些,道:“不过是一方砚,碎了也便碎了,便那般要紧么?你……”

      萧令的杏眸便那样看着他,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壮烈感,好像已经准备好接受温凛说的任何话了。

      温凛看懂了,终究不忍,静默一瞬,尽量好脾气道:“你总得以自己生命为先,有旁的事情,我说了,等我回来。这话,你能听懂么?”

      萧令看着温凛,倏然落下一滴泪。

      眼泪顺着眼角,朝着耳鬓的方向滴落,温凛忽然慌了,伸手去擦。

      哪里知道那泪竟是越差越多,颇有些收不住的意味。

      他只能投降:“好了好了,这事原是我不对。”

      萧令是被温凛感动的。

      她也不知为何,隐隐觉得温凛是知道了她来这山上是做什么的,就是一种直觉,没有半分证据。

      可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忍说她一句,再加上这几日战战兢兢地过着,方才那一瞬,忽然便绷不住了。

      好不容易收束,杏眸已经有些肿了。

      她红着眼睛问温凛:“嗯……那你错哪儿了?”

      温凛无奈勾了勾唇,她便是在这样的时候都时刻记得要拿捏他么?

      “……我应该早些遣人来修砚。”

      下一瞬,萧令已然收住的眼泪又开始掉。

      温凛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只好又坐回她的床头搂住她。

      萧令见温凛过来,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臂弯中,默默地哭着。

      温凛不懂,她这是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凌匀呢,还是为了这几日的委屈呢……还是因为见到了他,终于有地方能哭了。

      只是她不说,他也不问。

      那些淡得不能再淡的寥落的感觉慢慢萦绕在他眉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爽利。

      温凛想问她一问,话到嘴边终究收住。

      万一她真的是为了凌匀呢,他又该怎么接?装不在乎装大度?他好像……不是很行。

      他又叹了口气——在遇到她之前,他还以为,以他的智谋和武力,这天下绝少有人能拿捏他。

      原来真正遇到了这么个人,并不需要武力或智谋,便是人家堂而皇之地“胡作非为”,他亦是拿她毫无办法。

      温凛看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轻轻把她放回枕上,掖好被角。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转身,轻轻推门出去。

      门外,那师傅正在一方寒潭边磨着砚,一边磨一边对温凛道:“寒潭凝香砚过于名贵,想要修好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温凛颔首:“多谢。”

      此刻他已不是枢相温凛,原本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倏然收去很多,非常自然地帮老者递些工具。

      老者同他相处了一两日,便看出来这个小伙子武功深不可测,思维周密,言语谨慎,不是寻常之辈。

      可他在他面前竟是细腻温和,没有半分锋芒。

      想来应是心性极高却又年少成名之辈,肩负了太多的东西,没有半刻能做他自己罢。

      老者倒是挺喜欢温凛这样的人的,随意使唤了两日,忽然问她:“你那媳妇……是不是不易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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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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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