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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巴塞罗那 香水之初 ...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鸭子,它是黄色的,长着绒毛的,它会喳喳叫……”

      第二天一早井心垭醒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昨天寇凌休催着他讲故事讲故事,他才开口讲第一句,寇凌休就以原本的姿势睡着了。

      寇凌休长得很高,将近190,脸也自是一绝。从五岁井心垭和他一起玩起他就遇到过无数向寇凌休表达喜爱的人。

      数不胜数,层出不穷。

      寇凌休睡品不怎么样,还总喜欢抱着他睡,压得井心垭有些胸闷。他用了点力气才挣开,下一秒就一巴掌拍在了寇凌休那张扬凌厉的脸上。

      不重,当然不重,寇凌休的脸都没红一下。但可能是他拍的声音太大了点。寇凌休率先“啧”了声,紧皱着眉,伸手把人挽回怀里,自己把脸埋在井心垭肩颈处。

      井心垭也“啧”了声。

      没过几秒,寇凌休有些发哑的声音传来:“刚才在干嘛?”

      “拍蚊子。”井心垭面不改色,“六月有蚊子。”

      寇凌休似乎笑了一下,闷厚一声惹得井心垭后背都有点发麻,好似局部在降雨,井心垭缩了缩脖子。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扯开话题。

      他从来没有和寇凌休出国玩过,要说不期待是假的,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期待,不然依照寇凌休的性子肯定会一边挑起高高的眉,一边嘲笑他是不是期待很久了。

      没有办法,寇凌休就是这样的坏脾气。

      就像现在这样,寇凌休眼都没睁开声音听上去很不解,硬挺的鼻梁骨磨得他脖颈有点痒:“出发?”

      井心垭着急了,扭过身子要去看寇凌休的脸:“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

      难道寇凌休只是在逗他?这种事寇凌休做的多了去了,甚至并不少见。以耍别人玩为乐的才是寇凌休。

      井心垭拧着眉不说话了,自己转过身去,垮着脸不声不响就要扯掉寇凌休的手下床。

      寇凌休突兀笑了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睁眼瞥了眼使劲瞪他的井心垭,瞧着井心垭那不乐意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笑了。

      “骗你的,”寇凌休伸手去碰井心垭的脸,“明天就去。”

      *
      地上的河、树、房全成了块状的图案,井心垭只觉得千篇一律。再往上,能看见云。丝丝缕缕,像玩偶漏了的绵,其实这个世界是一个粉色的熊。

      寇凌休坐在他身边,戴着耳机,腿上放着毯子,闻言不满:“为什么不是黄色的鸭子?”

      “你到底对小黄鸭有什么忘不掉的执念?”井心垭听得头疼,“小黄鸭是你的阿贝贝吗?”

      “你怎么知道不是?”寇凌休反驳,“从我出生起,我喜欢小黄鸭。”

      也许这次旅游对于井心垭来说是毕业旅行但对于寇凌休来说就是寻找小黄鸭之行。

      一八五脾气差冷漠恶劣长得凶的寇凌休最喜欢小黄鸭。

      这听上去多好笑,这简直像有神经病。井心垭习惯了寇凌休时不时提及一下他挚爱的行为,皱着眉摸了摸耳朵问:“你之前坐飞机的时候有摸过云吗?”

      世界是一个破了洞漏了绵的小黄鸭玩偶,寇凌休把腿上的毛毯打开盖在了身上:“有啊,当时年纪小,好奇。我爸妈就带我试了一下。”

      “什么感觉?”井心垭没试过,他爸妈不是实践派。这两人十分感性,只会告诉他呼吸的空气中有云的味道,呼吸是什么感觉,云就是什么感觉。

      寇凌休毫不留情嘲笑他:“叔叔阿姨怎么这样骗小孩?”

      “什么感觉?”寇凌休摸着下巴回想,“有点凉。”

      没意思,井心垭扭过身,把头朝向窗户。

      “好想要一只鸭子。”寇凌休哼着不成调的曲调,边唱边伸手去揪井心垭的头发,“好想要。”

      井心垭身体发懒不想动,闭上眼睛任由他动。

      “鸭子鸭子,有着鹅黄的细绒,有着扁扁的嘴,喜欢叽叽喳喳。”

      ……他看叽叽喳喳的不是鸭子是寇凌休吧!

      寇凌休哼了几声:“它有什么爱好呢?它喜欢出门交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呢?狡猾的狐狸,贪婪的狼,愚善的羊。”

      井心垭给寇凌休念过无数遍他们五岁时念过的那篇睡前故事。他当然知道,寇凌休现在哼的就是里面的句子。

      看来寇凌休不仅自己睡觉要听这故事,现在他的病情已经升级为别人睡觉他也要讲了。

      “它总是孤行,身边的朋友想请它参加野餐,它会很感激它的朋友,它看上去很喜欢交朋友。”寇凌休背到这里闭了嘴,井心垭肩膀一松,像松了口气。

      寇凌休话音一转,“其实我之所以喜欢鸭子都怪你。”

      真是突兀一声,井心垭闭着眼睛伸手遮住耳朵。

      “如果不是那个夜晚你给我讲了小黄鸭的故事,我会这样吗?”寇凌休理所当然这样道,“这都怪你。”

      歪理。井心垭有些无语又有些气恼,依旧没睁开眼,他嘴巴一抿,反驳道:“如果我当时给你讲小白兔,小灰狼,小红羊,小炭牛,小清鱼,你还会喜欢兔子、狼、羊、牛和鱼吗?”

      “当然不会。”寇凌休直接了当,想也没想就道,“怎么可能?”

      “那不是能证明是你本身喜欢鸭子吗?”井心垭有些恹恹欲睡,耳朵很不舒服,他缩了缩身,“别烦我了,我耳朵疼。”

      “我本身不喜欢鸭子,我喜欢鸭子是因为你是鸭子,你给我讲了鸭子的故事,”寇凌休动了动了,衣服摩擦发出一阵窸窣,他从后靠近井心垭,从后面环住井心垭。

      他们做过这个姿势无数次,寇凌休伸手捂住井心垭的耳朵,后者身体有点僵。

      寇凌休的体温……井心垭只觉得耳朵更难受了,又麻又疼,他咬了咬嘴唇。

      他听见寇凌休这样说:“因为是你。”

      “耳朵疼?”

      “嗯。”井心垭喘了口气,“安静点。”

      “行。”寇凌休就牵住他的手,真闭了嘴。

      寇凌休的体温一向挺高,井心垭寻找安静舒适的姿势入睡。半睡半醒间他闻到了寇凌休身上的味道,很淡,但一定喷了香水,具体喷了什么这个问题还真有点为难井心垭,他没寇凌休这么讲究。

      真难闻,井心垭怂了怂鼻子。

      寇凌休怎么坐个飞机还喷香水……

      *
      飞机下沉,云层上浮。

      六月的巴塞罗那游客很多,寇凌休走在路上总能惹得一众行人回头,而他自己则戴着墨镜,一手拿手机一手牵井心垭,前面走着导游,后面是帮他提包的。

      真像皇帝行街,皇帝阵仗都没寇凌休大。

      井心垭被他一路牵着,从后面抬眼望向他的背影,一时之间无言。

      “……怎么老牵我?”

      “傻。”寇凌休拖着尾音,走在井心垭前面,头也不回地开口。“机场人这么多,你这么矮,走丢了怎么办?”

      又是骂他傻,又是骂他矮,井心垭眉心跳了跳,反驳道:“你最聪明你最高。”

      寇凌休把他的反驳和明讽认定成了美喻与夸赞,饶有兴致长臂一伸揽住井心垭。

      他将墨镜取下别在领口处,贴近井心垭的耳朵:“谢谢。”

      暖气滚烫。井心垭全身发麻。

      本来在飞机上耳朵就已经够难受了,寇凌休今天是和他的耳朵杠上了吗。

      他听着寇凌休继续逗他:“等会带你住大、酒、店。”

      最后三个字让寇凌休重重咬住,其心昭然。

      还大酒店呢?井心垭缓慢吐气,吸气。怕惊动肩上的手一般,他在心里吐嘈,他还想带寇凌休见见他的大拳头呢!一天到晚就知道逗他,把他当玩具吗?

      寇凌休搭在他肩上的手往旁边一指,是一家奢侈品店,他随口一提:“要去看看吗?”

      “不,”井心垭看都没看那一眼,维持冷酷无情的姿态,“我不缺。”

      “哦呦?”寇凌休听上去有点吃惊。但不多。他随意哼笑了几声。硬生生把往前走的井心垭带着拐了个弯,往那家店走去,“那你给我买。”

      井心垭:“……”

      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柜哥笑脸相迎,也许是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寇凌休连揽井心塔的手都放下了,站在离柜哥至少三个身位的地方。

      井心垭眼瞧他这反应,眼珠子一转,下一秒就挺起了身:“你身上喷的香水也卖吗?”

      “卖。”柜哥忙领他往里走,“我们刚到的……”

      井心垭听见身后寇凌休毫不掩饰的一声“啧”,加快语速:“不用看了,包起来。”

      “好的。”柜哥笑眯了眼,继续推销别的,“这也是……”

      寇凌休在后面又开始喊他:“井心垭……”

      井心垭打断柜哥:“刚才的香水再给我包一份。”

      “诶?”柜哥愣了一秒,很快反应回神,“好的好的。”

      寇凌休今天穿的衣服很随性,衣袖宽阔,显得年纪格外小——虽然本来也不大,但寇凌休这人爱装,像是不装就会死一样,连高中百日誓师的时候都人模狗样穿了一整套高定西服,这就显得今天的他格外正常。

      柜哥可能不具备当柜哥所需要的观察力,还满脸堆笑,亲切问候他们,对着井心垭夸站在他身边的弟弟看上去真帅,一家子都帅。

      井心垭听完直接捂住了嘴,掩盖笑声,肩膀都耸着动。

      站在他身后的“亲弟弟”双手抱胸,眯起眸子,用英语问:“什么?”

      “什么?”寇凌休此时倒也不在乎店里香水味重不重了,几步上前重新拉过井心垭,“垭垭他刚刚讲什么?”

      垭垭又是什么鬼……井心垭不着痕迹缩脖子,睁着眼乱说:“夸我挑香水的品味好。”

      寇凌休闻言嗤笑一声:“我刚才就想说,这味道臭死了。”

      “我觉得特别好闻,“井心垭慢悠悠对上寇凌休的眼,用湿漉漉的眼睛说话,目光有些怯怯,与他说的话背道而驰,“我特别喜欢,多亏了你带我来,不然我都不知道它这么香,这么吸引我。”

      “谢谢。”井心垭长得不算乖,但他语调不快,说的话又有讨可怜的嫌,用他那双眼睛盯着人看时仿佛有魔力,反正寇凌休百看百中技,“可以给我买吗?”

      谢什么?买什么玩意?寇凌休从他眼上挪开视线,一时没能回应,不过没过两秒,寇凌休理智回笼,他直接伸出手捏住井心垭的脸,自己抬高了下巴,眉骨硬挺:“你让我给你买?”

      “嗯?”井心垭继续盯他。

      寇凌休扬着下巴:“……”

      “太臭了,”他没过几秒就又开口道,“换个买。”

      井心垭垂下眸子,打掉下巴上的手,嘴巴一抿,又不理人了。寇凌休吃痛,虚情假义“嘶”了一声,毫不掩饰地用英语说:“脾气越来越大了。”

      柜哥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直到听见这句才渐渐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什么。站在一旁、被他刚刚称呼为“弟弟”的那位看都没看他一眼,冲他摆摆手,吩咐他包起来。

      虽然寇凌休此时逞了一时嘴快,但他后面有得受了。

      *
      一到酒店井心垭就先洗了个澡,寇凌休和他出门一向都只订一间大床房,不知道为什么寇凌休总在这种地方省那一点钱。

      寇凌休原本还只是靠在长沙发上刷手机,自从浴室水一停、门一开以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靠。”气流流通,井心垭在浴室喷的香水味很快窜上寇凌休的身,他直接站了起来,紧皱着眉喊人,“井心垭。”

      被叫到名字的人裹着浴巾走出来,身上还盈绕着白雾,连脸都红润着,整个人水淋淋的,像只被撕开皮的水蜜桃。

      水蜜桃在他身前炫武扬威,装傻般“嗯?”了一声:“怎么了?”

      寇凌休面色不好,闻言冷笑出声,他有将近一米九,凶着脸堵在人前时的气势不小。

      但井心垭看到了也装没看见,还先发制人:“谢谢凌休哥给我买的香水。好香啊,空气中都是柚子的香味。”他装模作样闻了几下,又冲寇凌休露出感激又腼腆的笑。

      这笑寇凌休可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当他欺负井心垭的时候,这小孩都会当着他的面哭。等寇凌休好不容易威逼利诱给人哄好了,结果井心垭转头就去告状,然后得到双倍的补偿。

      比如寇凌休半夜不睡让井心垭起床给他讲故事,井心垭本来已经睡着了,就这样被他闹醒,还被缠着讲故事。眼瞧着井心垭马上要哭了,这时寇凌休就会为了哄他给他糖吃。

      等井心垭再去告完状,井心垭就又可以获得两块糖。

      他通常三块糖一起塞进嘴巴里,塞得嘴巴鼓鼓的,在寇凌休挨打的时候冲人露出腼腆又感激的笑……

      靠,寇凌休高高挑起一边的眉,神色怪异,因为井心垭这下还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被两头耍的遭遇。

      综上所述,井心垭不是个怎么乖的人,甚至有点坏心眼。如果有谁耍过寇凌休,多半情况下,寇凌休会直接让人不敢再出现,少数情况下,他会装作没看见。

      这么多年下来,拥有后面这种情况的人只有一个。

      他果然是对井心垭太好了,寇凌休眯着眼想。

      但人就裹着还在滴水的浴巾站在他身前,又眨着眼睛叫了他一声:“凌休哥…”

      靠……

      寇凌休什么想法都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巴塞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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