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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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故意的？沈顾宁忍耐痒意，好幸胡老师只是简短与自己对视。
沈顾宁道：“谢洵。”
“手脏了，擦擦。”
“？”沈顾宁听他这么一说，目光顺下去，一张矩形纸巾的角贴着自己，小拇指刚好长了团团黑笔墨泽。
也许是修改的时候黑笔出水速度没控制好沾上，同学陆陆续续地就坐，沈顾宁接过谢洵的纸：“谢谢。”
这一声谢刚落音，胡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神转向自己，嘴角一弯，伸出手掌朝自己的方向伸过来——
“咱们班请假的同学来了。他还没自我介绍给大家认识。”
很好，死了。沈顾宁嘎嘣一下倒在那里。
“现在我们请顾宁同学来给大家做自我介绍。”
周遭掌声响起，沈顾宁最后看了眼准备好的手稿，脚步匀称，快速走上讲台。
胡老师往门口站，把正中心的位置留给沈顾宁。
沈顾宁在讲台中心站立，目光平缓，三秒后，开口道：“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沈顾宁。沈福的沈，心顾宁望的顾宁。”
沈顾宁站在台上没这么紧张，慢慢地自我介绍完，把自己的理想和爱好都说出来，一缕午后阳光射过窗台，落在他侧脸。
沈顾宁往左一步，鞠躬。
期间，不知是不是他太紧张导致的错觉，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从第四组传来的。
沈顾宁飞快地瞥一眼，第四组前四个男生带着戏谑的眼神刺中他。
其中有位寸头男。
头皮发麻。
“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是顾宁，上次全国质检的理科状元。”胡老师走上讲台，手搭在沈顾宁肩上，“咱们班一共有两个状元，一个是理科全国状元，还有一个是谢洵，语文英语状元。”
沈顾宁看向谢洵。发现他始终都在看自己，一只眼睛Wink一下。
沈顾宁移开视线。谢洵这么厉害，语文和英语状元？
胡老师道：“咱们班有这两位单科状元，多多像他们学习，争取夺个高考状元。”
胡老师叽里呱啦，最终把沈顾宁放回座位。
沈顾宁刚坐下，桌面上就出现一张纸条。
便利贴的大小，背景是模糊的雪绒花，折了四页，小正方形的边边角角都非常整齐，重叠在一起。
打开蓝紫色的便利贴，上面写一行字：“你好厉害哦，理科状元。”
沈顾宁：“……”
“谢谢，你也不差，语文和英语状元。”
刚要折起来，沈顾宁又打开，写了一句：“你上次质检语文多少分？”
谢洵看了上面的字一眼，笑出声来，好幸他音量控制得好，只有沈顾宁听到。
沈顾宁疑惑转头，谢洵正在按动圆珠笔。
沈顾宁接过雪绒花纸条：“148。”
文曲星下凡，这个语文成绩是他的一辈子，毕竟沈顾宁语文英语出名的烂。两科总分加起来没三位数。
沈顾宁想了想，写：“怎么考的？好厉害。”
对方：“用笔考的。”外加一个QVQ
沈顾宁把纸条往抽屉里一塞。
“纸不打算还我吗？”谢洵说出来。
沈顾宁正在听胡老师说“开学教育之策划目标适应高三学习节奏”，与胡老师对上视线，偏偏这会儿谢洵头凑过来跟他说话。
沈顾宁与胡老师对视。
……心理不好的预感再次缓缓腾起。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少顷——
“来，顾宁。”
沈顾宁蹭一下站起来。
“顾宁，来分享一下你学数学的方法，”
……嗯？
生物老师微笑地看着自己，沈顾宁开口道：
“我一般是提前预习，预习完写简单的练习册，上完课总结知识点之后再攻克中等题和难题。”沈顾宁老老实实分享，“不过这是高二的方法，高三还不确定能不能继续用这个方法。”
“嗯，坐，这就是我要说的，高二和高三不一样的地方，”胡老师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手指弯曲，用指关节敲击讲台桌面。
“首先，你们要把不良习惯改过来。”
“咱们这里是京蘅市，坐在这里的学生都是咱们京蘅市顶尖的学生，无论是艺体生还是文化生，都是很优秀的。但是，你们也有很多不良习惯，在高中必须改正。”
“就比如，上课传纸条，讲小声话。”
胡老师这么说完，沈顾宁的后脑勺硬起来，手开始抠桌角。
“是吧？沈顾宁和谢洵？”胡老师道。
沈顾宁能听到自己身体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他已经裂开、碎掉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多么亲密无间考上了同一个高中有多么兴奋，但是都先收敛着点。”
“未来还长着呢，够你们把话慢慢讲完。”
胡老师说完沈顾宁，把头往左边绕，定在与沈顾宁隔了一个过道的谢洵身上。
“谢洵，你和顾宁一起站着。”
谢洵乖乖地站起来。
“还有顾宁前面那个打盹的，也站，顾宁斜前方的女生，照镜子的，起来。顾宁前两个，那个低头不知道干什么的，也起来。”
胡老师刚说完，沈顾宁周围生出一排人形松树。
沈顾宁的脸和耳朵染上薄红，恨不得这个地板赶紧裂一条缝，自己好钻进去。
他低低地蹙眉，余光瞥到谢洵。这位班长兼害他罚站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看着黑板。
胡老师可汗大点兵结束，继续自己的讲课节奏，她背对学生在黑板上写“开学教育”四个字。
最靠近窗户的两个学生前后桌，飞快地侧了个身，嘴皮子搅动，沈顾宁眨了个眼的功夫，他们二人马上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地坐着。
他的视线没从第三组窗户那儿移开，胡老师手一甩，一颗白色粉笔落在第四组的窗户上，弹下来，落在前面的那个男生头上。
“两个吃东西的，起立。”
“刚开学，讲话的讲话，吃东西的吃东西。”胡老师手在粉笔盒里挑粉笔，“心这么浮躁，你们怎么混上一班来的？”
“运气太好了混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谢洵的桃花眼也眯起来，却不是朝着左手边，而是转过头来对着自己。
趁胡老师没注意到这里，谢洵朝他比了个口型。
沈顾宁：“？”
说了好几遍之后，谢洵拿出便利贴，依旧是那个雪绒花便利贴。
“对不起。害你罚站了。”
这人无法无天？刚因为传纸条被抓起来罚站。怎么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这会子又写纸条？沈顾宁按下笔尾，把便利贴揣到口袋里，道：“有关系。”
谢洵站到过道靠近沈顾宁。胡老师走向第四组找那个运气好混上来的欧皇，沈顾宁手背轻轻往谢洵手臂上靠，蜻蜓点水一粒便拿开，“先站回去，你做什么？”
谢洵眼神真诚，开口：“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沈顾宁一双眼睛粘在黑板上，“你先站回去，回头被发现了。”
“不要紧，我们……”
“你先把你的脚往你左边跨一步好不好，”沈顾宁道，“我真的好担心被发现。”
“因为你在这里。我有话要跟你说。”
“先别说，可以吗。”沈顾宁委婉地看着他。
谢洵乖乖地把腿往左跨一步，站回自己的座位。低着头，看着自己蓝色塑料桌面上的一支圆珠笔。
沈顾宁于心不忍，掏出那张纸条，写：“对不起。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再说，或者晚上回宿舍再说。”顺着便利贴原有的褶皱折起来，折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捏在手心里，朝一旁的谢洵伸出手。
谢洵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条。
二人手指相碰，沈顾宁能感受到对方手的温度和力度。
谢洵看完之后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困，晚上还要晚自习，晚自习结束之后回宿舍，你没有力气听我说。”
——作为从小的玩伴，谢洵知道沈顾宁的精力很有限，而且是十分有限，什么事情都在白天高质量完成，一到了晚上，尤其是十点半过后，就会自动乏力犯困，进入深度睡眠。
沈顾宁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初三备考的时候，每天晚上昏昏沉沉地背英语单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谁来都喊不醒。五月份的时候京蘅市发生五级地震地震，台灯砸下来沈顾宁愣是没感觉，自顾自睡得香甜。
沈顾宁看到纸条后，“不会，要是有人跟我说话，我就会认真听。”
他转过头，阳光恰逢其时透过窗户，转移在他脸上。
半张侧脸浸在阳光里。
沈顾宁递纸条，一转头，谢洵正在看自己。
平时谢洵也是如此看自己。
可这一次，谢洵看自己的眼神不同于以往，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的颤抖度如同初冬六边形雪花细细的绒毛，那颗圆圆的黑洞流露出不同以往的甜情蜜意，反而是惊讶、回忆、忘我、倔强。
却又有一丝怨恨。
等等……怨恨？
为什么会有怨恨？
沈顾宁想到这里，挪开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黑板，手却保持递纸条的姿势。
手中的纸条被抽走，随之抽走的，还有那一双饱含复杂情感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怨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