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花糖小客

27、献祭 干柴堆之外

　　干柴堆之外，围着一群穿着和英英同样粗布麻衣的女人。每一个脸上都看不见半点血色，像是一块块冰，跪倒在地。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婆婆双手合十，跪在最前面，也是最靠近段星曲和谷忆殇的地方，嘴里念念有词：“皎皎上君，光泽幻民，献尔魂灵，芳龄永寿——”
　　这像是一段祝词，其他的女人也跟着老婆婆异口同声念起来，随后整整齐齐，对着青天白日，磕了三个响头。
　　段星曲明白这是在举行某种仪式，而且是献祭活人的仪式，她和谷忆殇现在正是祭台上的祭品。
　　两人被五花大绑着，段星曲正准备施法，却只觉浑身瘫软无力，如果没有绳子固定自己，可能已经摔倒在地了。
　　她用尽全力朝着还在昏睡的谷忆殇大喊：“谷忆殇！”
　　台下的人闻声看去，那个老婆婆满脸恐惧，拿着一碗水就冲了过来，用手蘸取水洒在段星曲的身上，边洒边念叨：“月神大人莫怪，老身替您除煞气！小妮子你戾气太重！”
　　没有人念祝词了，没有人磕头了，只有老婆婆围着段星曲在跳大神，她浑身都快被浇透了。
　　水是冰凉刺骨的，每一滴落在肌肤上都如同蚂蚁啃噬般刺痛，但这也无法让她恢复半点力气，段星曲知道，在他们昏迷的时候，这群人一定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老婆婆念咒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一片林子中，像极了蚊子的嗡鸣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又心生烦躁。
　　“去你的！”谷忆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但同样是四肢无力，被绑在柱子上。
　　“烧！烧！等他们的灵魂到了月神大人那里，我们就有救了！”老婆婆一声令下，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几个年轻女人拿着火把点燃柴堆，火焰迅速蔓延，将二人包围起来。火舌在兴奋地跳跃着，一点一点把木头舔舐成灰烬。
　　段星曲和谷忆殇在火焰中心动弹不得，汗珠在火焰的炙烤下流淌成河。而那群女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跳舞，似乎在庆祝仪式即将成功。
　　“快想办法！”段星曲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虚弱。
　　谷忆殇望着近在咫尺的火苗，语气里满是绝望：“我全身都没有力气——看来，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大火吞噬了祭台，冲天的火势在滚滚浓烟和女人们喜悦的笑声中愈发猛烈。
　　但在这时，一个小女孩指着树林的另一边，“看，那里也有好多火！”
　　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在离祭台不远处，天空中也弥漫着黑烟，看火势的大小，似乎比这里的更加隆重。
　　老婆婆眉头紧锁，大声喊道：“有人要扰乱祭典，快去阻止他！别惹恼了月神！”
　　女人们很听老婆婆的话，唯她马首是瞻，都抄起家伙，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团，向燃烧处快速进发。
　　不过几分钟，刚刚还在跳舞庆祝的人都不见了，地上都是他们跳跃时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杂乱的脚印。
　　祭台这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势不可挡的火球，从外面看去，已经没有任何一丝缝隙可以看到段星曲和谷忆殇的身影。
　　他们，就这样终结了自己的旅途吗？
　　两盆冷水从天而降，削弱了火势，开出了一条路。
　　段星曲和谷忆殇已经晕死过去了，脸上都是飞灰染过的痕迹。
　　“把他们带到洞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来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看不清脸，全身裹着草皮树叶，他们把段星曲和谷忆殇从火焰中拖了出来，带到了树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