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思念同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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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吧，不过我可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陈燃的问题一直在陈屿耳边回荡，选择题吗？单选题吧…他觉得他欠秦知的实在是太多了。
陈屿起身走到秦知旁边，蹲下抱住他：“秦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家人…记得来看我。”
天空愈加黑暗，仿佛一切不可控因素在这一刻都向秦知袭来。
秦知：“别…不要，让许思源走…你和许思源都走…”
陈屿的眼泪打在他的衣服上：“秦知，让我选择一次吧，我…对不起你…其实我早就知道是我爸他杀了你母亲，可我…就是不舍得…只有你把我当家人…我妈她已经走了，我想让我的家人活着…”
秦知艰难的抬起眼皮，眼睛发酸，却还是摇头。
陈屿：“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好朋友。”
说完陈屿走到陈燃的面前：“我选我死，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就看在这一声的份上，放他们走吧。”
陈燃泄了口气，不知道陈屿选的是不是他心中的答案。
他端详着自己面前的儿子，确实和他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好像只有这些吧 。
陈燃抬起手里的枪，询问道：“确定吗？”语气还是那样冷，让人听不出一丝暖意。
陈屿闭上眼睛，原本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溢了出来。
他确定。
秦知感觉他的浑身都在痛，但腿沉的怎么也动不了，他用尽全力抬起手，却发不出声音。
一声枪响响彻天际，陈屿就那么倒在了他面前，雨像是得到了落下的信号，噼里啪啦的打在他身后的车上，把前方人流出的血晕染开来。
你怎么会有错呢…
视线被大雨模糊，再后来，有人掰开秦知的嘴，打开一个药瓶就往他的嘴里灌。
冬天的雨好冷啊…
许思源睁眼，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他现在在医院，那秦知呢？
许思源刚想起身，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
“啊…”
许成：“小源？你醒了。”
莫初和担心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源源？”
看着许成给他端来一杯温水，莫初和将他扶了起来：“源源，来喝口水。”
许思源听话的只喝了一口便不想再喝了。
“秦知呢？”
莫初和：“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有人给他喂了药，又把他囚禁了一天才送到医院，洗了胃，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天，现在都还没醒。”
原来已经过去两天了。
许思源：“我的腿为什么这么疼？”
莫初和安慰他：“有个伤口，可能会留疤，不算太严重。”
眼前的人没有在说话，他看向许成，许成也避开他的目光。
许思源知道，他没事，那么他们不说的就是关于秦知的。
许思源：“怎么了？秦知到底怎么样了？”
莫初和看着许成，意思是让他说。
许成对他说，像是复述医生的原话：“他被灌的那个药是治愈精神类疾病的药，这类药本来副作用就大，他虽然洗了胃，但影响也不小，这个药国内目前还没有，因为副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许思源连忙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许成：“这个药本来就会让人暂时忘记一些事情，所以…他有可能会失忆，但和普通的失忆不一样，可能会忘记好多对他来说美好的事情。”
也就是说，忘记所有的美好，只记得他的所有痛苦。
这无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残忍的惩罚，可秦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莫初和抚摸着他的肩：“只是可能，你先调整自己的身体。”
许思源扭头对莫初和说：“我知道的，一切都还不知道，只是…我现在想去看看他。”
莫初和：“那我扶你过去。”
许思源：“好。”
推开门，秦知的病房格外冷清，只有一个人——秦柠。
许思源的腿确实是小伤，走路没问题，会留疤也只是因为面积比寻常的大。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秦知的病床前，给秦柠打了一声招呼：“叔叔好。”
秦柠脸上有些不明显憔悴，礼貌的回复：“你好。”
秦柠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不过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让人去查的，秦知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秦知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许思源。
许思源也没有过多的去促进关系，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知怎么样了。
秦知安静的躺在那里，许思源就那么看着他。
莫初和给他搬了凳子，让他坐在旁边看。
有时房间里的人都会出去，给他们留些私人空间，许思源也只是闻了闻那双眼睛，如果把他忘记了，看他的眼神一定是会变的吧？
许思源不敢想，但却总忍不住去想。
这样的状态一连就是好几天，终于有一天，那是一周之后，乌云转晴，秦知睁开了眼睛。
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打量着床边的任何一个人，看到秦柠时才放松了警惕。
医生说他这是选择性失忆的一种，但经过询问来看，秦知记得秦柠，记得陈屿，记得好多人，但是却不记得许思源了。
林憶呢？
有些记忆，但不多。
医生嘱咐他们，他这个属于神经上面的损伤，没有变成植物人已经是最好的了，不要刺激他，他有几率回忆过来，但多久都有可能，一年，五年，十年都有可能。
秦知以后睡觉，可能会经常做噩梦，医生说这很正常，这是他自己的身体想要刺激他想起点什么，这是不可控因素。
许思源早都不用住院了，只是因为秦知才多待在医院里几天，他看着秦知看待陌生人的目光，看了许久，最后走出病房。
狂风吹着站在大厦最高处的人，后面来到最顶层的陈燃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意外。
陈燃：“怎么是你？”
林憶从楼下的灯光中回过神来，回头看着陈燃：“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燃：“可以，为什么不行，但首先让我想想你是谁。”
林憶向他走近：“不用想了，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林憶。”
陈燃轻挑了一下眉毛，佯装思考般：“嗷，林憶，那个omega的男朋友，我记得。”
陈燃向他靠近：“是叫裴荀吧？多好看的一个omega，当初许墨把他送给我，说什么他都不从，他说他有男朋友，我就只好一刀捅到他的腹部，然后，世界上就少了这么好看的一个omega，啧。”
林憶把他引到围墙旁，望着楼下：“好看吗？”
陈燃：“当然。”
林憶平淡的说：“那就记住这副画面。”
陈燃掏出怀里的刀：“你记住才对，你以后见不到了。”
说完就捅向林憶，林憶并没有躲，只是因为刺痛皱着眉头。
随后两只手抓住陈燃的肩膀，陈燃被他这举动下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林憶说了一句：“给我爱人陪葬。”
随后就用尽全力想要拉着他从楼下落下。
陈燃看向后面，才发现许成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就连他带上来的那五六个人都被许成打发下去了。
林憶用自己的身子将他撞向外面：“结束了，都结束了。”
许成看着二人落下，只剩地上那几滴鲜血，走到围墙旁：“小源，真的结束了。”
许思源到家后又过了两天，秦柠派人送来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很简单，有秦知以前用的手机还有一个本子，还有一封信。
莫初和把箱子递给他时，看着他那红肿的双眼，想说两句安慰的话，许思源只是接过箱子摇摇头。
回到桌子旁打开箱子，最先打开的是那封信。
【许思源，你好。
我是秦知的父亲，当我得知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消息时我有些意外，因为他没有跟我说过，他也很久没有跟我说过心里话了，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我可能很久都不会知道，但我会祝福你们。
但现在，你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秦知他不能受刺激，至于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这都是未知，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所以祝福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别来打扰他的生活，如果缘分还能让你们重逢，那么我相信他一定会想起来的。
这是我在他房间找到的一个本子，大概看了一下，应该是日记本，这个也交给你，你要带着你们那些美好的回忆继续活下去，他也要开启他全新的人生。后会有期。】
许思源将信放到一旁，打开了那个浅蓝色的本子，前面被撕掉了一部分。
1月1日
昨天晚上，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曾经，我以为我是一片树叶，在妈妈离开前我在树干上，妈妈离开后，我脱离树干随风飘落，却一直没有落地，我要把曾经像落叶一样的人生和没有他的生活全部抛弃，我要真正的去爱一个人，让我属于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许思源，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2月11日
这个本子丢了好几天，最后在床头柜里找到的。被许思源的妈妈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很开心，很幸福，还有许思源的新年祝福。
2月15日
过几天带许思源去完愿逢山就把他介绍给我爸，我爸会喜欢他吧？应该会的。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不对，我爱他，他爱我，就够了。
只剩下这几页了，前面的被撕掉了，后面的还没来得及写。
许思源摸了摸秦知写的字，眼泪又止不住落了下来。
许思源没忍住又打开手机，没有密码，凭感觉他点开了相册，最前面就是秦知在愿逢山偷拍的那张照片，许思源打开看了许久，向后划去都是一些风景照，还有那张他第一次去愿逢山排队的的偷拍。
那是刚开始的他们，一切都没有变得这么糟糕。
许思源又翻到最前面，看着秦知闭上的眼睛，当时的他，闭眼也全是温柔。
许思源走到卧室那扇窗户前，仿佛秦知站在楼下就在昨天。
打开窗户，风吹起他的衬衫，吹走他脸上的泪。
爱是放手，不止是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5年后。
人群熙熙攘攘，许思源和苏以在谐城大学毕业了。
苏以：“许思源，一会儿回高中门口吃你最喜欢的烤冷面啊？”
许思源：“不了，没有以前的味道不好吃了。”
星星在一旁摇着许思源的手。
苏以把包递给许思源：“那好吧，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我去上个厕所。”
星星已经上小学了，梳着马尾辫站在许思源旁边：“哎呀哥你快去吧，我一个可以的。”
苏以有些着急的说：“这不是人有些多吗？别走丢了啊。”
星星摆摆手：“你快去吧，我会跟好小源哥哥的。”
说完，苏以就向厕所跑去。
许思源看着星星：“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许思源的声音也褪去了些许青涩，是一个人长大的标志。
星星想了想含糊道：“我想来看看我哥的毕业典礼不行吗？”
其实是不想在家写作业。
许思源：“行。”
星星：“诶小源哥哥，我记得我哥之前跟我说，你是要考北城大学，为什么后来报了谐城大学？”
原因不好说出口，但确实是因为那个从未停止爱着的人，许思源也含糊道：“我喜欢不行吗？”
星星点头说：“行，那我去那边看…”
话还没有说完，星星向后推了一步撞在他身上：“你怎么…”
再次看到那双眼睛，许思源有些恍惚，这是他们5年来都不曾有的正面接触。
还是那温柔的声音，他说：“抱歉，我没牵好狗，撞到你了。”
许思源这才看见地上那只带着止咬器的金毛。
星星一眼便认出那是小时候见过的帅气哥哥：“秦知哥哥？”
秦知听后停顿了一下，随后展开笑容说：“你好呀，好久不见。”
许思源大脑停滞不前，看着秦知说不出话，他…想起来了吗？
星星看着许思源，又看了看秦知说：“小源哥哥，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回来找你，不会丢的。”
没有人去看星星离开的背影。
许思源已经红了眼眶。
秦知拽了拽手里的绳子：“陪陪，听话。”随后看着许思源发红的眼睛：“你…怎么了？”
听到秦知问出这句话，许思源就知道他没有想起来，许思源摇摇头说：“没事，风有点大。”
秦知点头：“那就好，我以为你怕狗呢。”
许思源不理解秦知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对星星说话，于是问：“你认识那个小女孩？”
秦知摇头对他笑着说：“应该认识，她能叫出我的名字，不过我不记得她了，但是我如果说出来，她会不开心的。”
原来是这样。
许思源藏着心里的遗憾，佯装随口道：“确实会不开心的。”
秦知还是那般温柔，看着许思源温声道：“那我先走了。”
许思源：“嗯，再见。”
秦知牵着狗从他身旁走过，风吹起他身上的白色衬衣，把他的气息吹到许思源面前。
他以为他再见到秦知，会装的很好呢，可对方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自己就已经红了眼眶。
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秦知，我好想你啊。
虽然我知道，两条直线至少相交过，没有一直平行。
平行和相交是有区别的，相交和重合也是有区别的。
没关系，至少拥有过，至少存在过，至少自己真正的被他爱过。
只是秦知，我想你了。
我想你，思念同风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思念同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