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乙骨同学后》荧晔

18、18 碰触

　　阵雨过后，空气湿度大。朝霞粉嫩，外面传来小鸟的清脆鸣叫。

　　水野美绫为了保持身材，长期吃得很少。早晨不是牛奶泡麦片，就是水煮蛋。

　　她瞪着坐在她对面用餐的乙骨忧太，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燃起熊熊火焰。对方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露出让她更火大的无辜表情。

　　“水野同学……”

　　“不许你跟我说话！”她的语气娇矜又颐指气使。

　　女孩咬着后槽牙，握着刀叉把盘子里的煎蛋当做某个人的替身，狠狠切成两半。

　　气死我了！
　　乙骨忧太这个色情狂！性压抑！

　　昨晚，她费了不少力气，才逃也似的摆脱了乙骨的禁锢。羞耻之余，她都快急哭了。

　　他怎么这么讨厌！

　　可是，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刁难他骂他。那样，他就知道了，肯定会拿这个来嘲笑她的！

　　美绫把煎蛋送入口中，视线直瞪着乙骨忧太，盘算着。

　　遥想光源氏十八岁就是近卫中将，接近权力中枢了，还有好几个情人，又是最受宠的皇子，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苦就是对小妈的相思之苦。

　　而她的十八岁，竟然只能打零工维持生活，还处处被班上讨厌的男同学压一头。

　　人比人气死人。水野美绫决定了，接下来她要用放大镜观察乙骨忧太，他一露出破绽，她就要给他留一个大大的“踩”。

　　一天之计在于晨。
　　乙骨不是喜欢她的小号吗，骚扰他一下，等他回复了，再故意找点茬，让他一大清早就不舒服。

　　说干就干。

　　美绫一只手放到餐桌下面，偷偷拿出手机编辑信息。

　　美绫：【哥哥，一觉醒来没有你的消息，白睡了(>_<)】

　　美绫做什么事都是个急性子，还没等他回复，就提前凶巴巴地找茬了——
　　【哥哥你怎么不回我？你已经超过10秒不回我了！说！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旁边是不是有个女的！】
　　【你的好友已退订，恢复服务请发送转账10000000！】

　　原本可能有那么一丢丢的负罪感，从昨天乙骨说要报警抓她开始就完全消失了。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转账，还要抓她吃牢饭，太过分了！自己要因为没做过的事情受罚，索性还不如做了。

　　男人都知道傍富家女傍岳父，完事了再来个三代还宗。她要点钱怎么了，又没有骗他的贞操。

　　美绫逐渐忘记了伪装，拿着叉子的右手也放下了。

　　盯着这个10000000。
　　她是随便打的数字，感觉太夸张了。要是他真的那么傻，把钱都转给她了，自己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撤回。

　　重新发：【你的好友已退订，恢复服务请发送转账若干！】

　　乙骨忧太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没开静音，不断发出突兀的声响。

　　他拿着叉子的动作停滞了。抿唇看了看手机。

　　手机里的小水过分热情，不像坐在对面的女孩表现出的对他讨厌又嫌弃的态度。

　　这是做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心，海底针”吗？

　　忧太很勤劳刻苦，用最认真的态度跟着米格尔学习咒术。因此，他一向起得很早。他起床时，美绫还睡着。

　　房间冷气很足，女孩平躺着，整个身体都被盖住，只露出雪白的小脸。她闭着眼睛，侧面鼻子微翘，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好可爱……
　　像蚕宝宝。

　　不知不觉，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微扬。
　　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不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很想摸一下她的脸。
　　应该没关系吧？

　　没有分手的时候，美绫也不准他摸她的脸，总是说什么手上有细菌，摸了她会长痘痘。

　　可是，他很干净的，一天会洗好多好多次手呢。
　　那时，忧太就是这样说的。他面色羞赧，却还直率地说，小水也可以摸他的脸。

　　他软着语气说话、眼巴巴盯着美绫的模样像小狗，她只好同意了：“好吧，只能…只能摸一下哦！”

　　他的确只摸了一下。因为，稍微一用力她的脸蛋就会留下红印子，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忧太趁她不注意，啄吻了一下她的脸蛋。她呀了一声，捂着脸跳起来。

　　一时间，比不出谁的脸更红。

　　……

　　忧太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现在干了件出格的事。已经不是恋爱关系了，他不应该这样，趁女同学睡着了偷偷摸她的脸，太卑劣了；他应该像一个正直的同学，目不斜视地走出门去。

　　应该、不应该、应该、不应该……
　　如果现在房间里有一朵花可以拿来数数，他一定会数的；如果答案是不应该，他会收手的，也许吧……

　　可是，人一直保持理智很难。大脑总是驱使着身体去寻找能让自己快乐的东西。

　　对不起……
　　他无声道歉。

　　像电影的慢镜头，他的手指一寸寸靠近，曲起指节，收着力气，轻柔地蹭了蹭美绫的脸颊。

　　比看上去还要滑嫩。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的道歉更频繁了，甚至无意识呢喃出声。

　　手指却不舍得真的收回，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指腹碰到她柔软的唇角，轻轻抚摸着她的下唇。

　　察觉到自己没有真的觉得抱歉，忧太深深低下了头。难道、自己是坏蛋吗？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也没有冲淡这份心虚，反而在美绫起床后达到了巅峰。

　　美绫起床后，脸色很差，像有人惹她生气了。
　　忧太立刻带入了自己。

　　难道，她发现了吗？

　　不太像……
　　小水不是那种会装睡的类型，如果她当时真的醒了，肯定会骂他是变态，说不定还会打他两巴掌。

　　她力气那么小，扇他巴掌应该跟扇风一样不疼吧？

　　心虚冲淡了。忧太更加卑劣地发现，自己竟然期待被她扇耳光。

　　少年再度定睛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长串颐指气使的话不但没有搅坏乙骨忧太的心情，反而他立刻接受了。

　　主动找话题的样子好可爱……退订，还专门为了他在网上学习的梗……

　　她突然捡起小号，是因为昨天他说要报警吗？

　　乙骨忧太当然不会报警，这点钱他还是给得起的。小水就算这辈子不工作都无所谓，他一个人在外面赚钱就够了，她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做她喜欢的事情。

　　他说报警，只是逗逗她，希望她能多跟他聊聊天。久而久之，她就会重新发现他的好了。

　　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不开心吗？

　　乙骨又看了美绫一眼。竭力忍住想要回复她的冲动。

　　然后，故意，放了回去。

　　果然，水野美绫锐利又忿忿不平的视线更加浓烈了。像一只正对他哈气的娇贵布偶猫。

　　小水讨厌被无视，越不理她她越来劲。他一直不回，她会想他一整天吧？

　　*
　　马塞马拉国家公园。

　　为了留念，水野美绫专门租了个镜头，刚坐上车就马不停蹄开始安装。

　　同行的乙骨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他每天都会进行体术刀术训练，风雨无阻。可是，放美绫一个人Safari他不放心，他今天起得特别早，训练了才出来的。

　　见状，美绫刚安上相机镜头，她冷哼一声。
　　乙骨忧太怎么这么扫兴，非要跟着她来，来了又犯困。昨晚还不够他睡的么？

　　想到昨晚自己的狼狈，美绫的脸变热了。她欲盖弥彰地把车窗摇下来。

　　越野车驶在砂石路上。

　　美绫突然瞥见乙骨那边出现了一只鳄鱼，也许是被车子的引擎声打扰了，它钻进了沼泽。

　　美绫身体朝他那边倾去，想看得更清楚。她上半身往车窗的朝向侧着，恨不得把乙骨忧太挤下去，好自己一个人观景。

　　乙骨来了好几个月，对这些景色不再感到新鲜。

　　大腿隔着薄薄的裤子紧贴在一起，体温泛起的热意把他的心也烫了个洞。

　　导游开车技术娴熟，一路狂奔。

　　“怎么没看见角马呢？”美绫疑惑。她以前在网上刷到，还有些期待呢。

　　导游说：“一般要到7月才有。这个时候，它们还在坦桑尼亚境内。”

　　美绫反驳：“怎么会没有呢！网上都说有的。”

　　乙骨说：“是真的。你下次再来看吧。”

　　看不到角马大迁徙也就算了，转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动物，却连一只花豹都没见着。

　　她趴在车窗上，盯着高处那些深褐色错综复杂的树枝看。高高的树枝上挂着被吃了一半的小羚羊尸体。

　　美绫兴高采烈，扯着乙骨的衣服：“你看你看！是不是就在附近呢？”

　　乙骨：“有可能。但它去了其他地方也说不定。这种动物运动量很大。”

　　美绫：“我们打赌。我觉得它就在这附近。你输了，你就把你的大秘密告诉我。”
　　她又不能一直呆在非洲，临走前，她知道了乙骨忧太的秘密，她就不用再找他聊天了，反倒可以用这个要挟戏弄他。嘻嘻。

　　车窗外，浅黄色的野草被风吹拂掀起波浪。

　　乙骨收回眸光，扭头看她，想了想，温声回答：“可是，我没什么秘密。”

　　“你骗我，昨天晚上我都听见了，你说梦话！你一直在叫一个女生的名字！”美绫中气十足，“你还说什么求求你，听上去都要哭了，怎么，你被甩了？”

　　她把自己的部分删除，剩下的内容添油加醋。

　　名字没来得及听清楚，但美绫坚信肯定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哼，乙骨自己心里有人，还想和小喵面基，他还挺会做梦的！

　　导游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能察觉到气氛变化，从后视镜里偷瞟。

　　乙骨忧太的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他幽幽看了美绫一眼，“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吗。”
　　语气带了点罕见的微妙的埋怨。

　　他别开眼：“你听错了。”

　　果然！被她说中了！
　　美绫执着：“我绝对没有听错。”

　　面对美绫的乘胜追击，乙骨只能重新把目光放在她脸上。

　　瞧瞧，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吹响胜利的号角了。

　　她就这么想让他承认自己被她甩了？
　　坏家伙。

　　想到什么，乙骨眸光一动：“水野同学连我说了几句梦话都清楚。是晚上没有睡觉……看着我睡吗？”

　　说起来……
　　昨晚睡得特别香，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是错觉吗？

　　乙骨定定地望着她。美绫有双很美的眼睛，像反射的湖面，让他局促，也让他心旌摇荡。

　　美绫的眼神飘忽起来，结结巴巴地反驳：“才…才没有！谁要看你了！你有什么好看的！”

　　乙骨瞧够了，才说：“我输了，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输了呢？”

　　“我请你吃饭。很贵的那种！”美绫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请吃饭比较好。她秘密太多了，哪一个都不能告诉他呢。
　　乙骨看起来瘦瘦的一长条，肯定是平时没吃过好吃的！

　　乙骨忧太竟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赌注不对等吧？不要。”

　　“你输了，也得告诉我一个秘密。”他意有所指，“比如——你怎么来高专的，又是怎么受的伤，有没有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