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乙骨同学后》荧晔

11、11 食欲

　　　　法餐餐厅，
　　水野美绫单手支着下巴，盯着明净的窗外发呆。

　　落地窗外，傍晚交界，蔚蓝的天幕正一点点把暮色吞没。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子像花孔雀那样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羽毛，非常殷勤，甚至代替了服务生，为她布菜。

　　鹅肝、牛肋排、布拉塔沙拉、鱼籽酱……

　　漂亮饭她可没少吃，因此只是瞥了一眼菜肴，兴致缺缺。

　　她和高木是在大街上认识的。那天，她刚好低血糖犯了晕倒了，他好心把她送到医院。一来二去，就聊了起来。

　　本来没有打算和他见面，但是同期们都很忙，她有些孤单，便答应和他一起出门游玩。

　　没人规定不谈恋爱不能出去玩吧？

　　其实，谈恋爱也是自讨苦吃。美绫见过朋友因为失恋茶饭不思，短短几天就瘦了许多，还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十分狼狈的样子。

　　能理解……
　　恋爱，就像亚当用肋骨创造了夏娃，是永远合在一起，相存相依的关系。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就会血淋淋的。

　　这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吗？还是谁告诉她的……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越想越晕眩，心中也空落落的。

　　盯着服务员倒酒，她揉揉额角，想把那种奇怪的感觉赶出去。

　　餐厅环境优美，不少打扮精致的女孩正在拍照。

　　高木看过美绫的社交媒体，知道她平时没事也喜欢到处探店，便提议：“水野小姐，我的拍照技术还不错，我帮你也拍几张吧。”

　　她皱着眉，完全不维护气氛，迅速拒绝了：“不要。不想拍。”

　　她的妆很淡，很清新。虽然面容带着愠色，但声音细细的，弱化了不高兴的感觉，有点像娇嗔。

　　瞧着她十分自我的态度，高木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心动，关心道：“谁惹你生气了？”

　　她这么生气，都怪乙骨忧太所赐。

　　她都把自己没给别人看过的私房照发给他了，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光是未读，连和同期们的群聊他也不说话了。

　　美绫觉得自己又被彻底无视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死，假装没看见消息，其实就是不想理她。

　　记仇中。

　　美绫不客气地说：“一个超级无敌让我讨厌的人！”

　　高木：“你讨厌他，不是更要让他看见你光鲜亮丽的一面吗？”

　　也是。他说的有道理。

　　她的生活丰富得很，不像某些孤家寡人，整天不是训练就是做任务，一点意思也没有！

　　美绫这么想着，高兴了些，小手一拍，“好吧，你帮我拍几张。”

　　她随意摆了几个动作，很快就拍好了。

　　不过她没有打算发太多自己的照片，主要还是只发了漂亮饭。只在最后一张露了脸。

　　她设置成了24小时限时动态。

　　*
　　三月中的东非，正值雨季开端。
　　骤雨初歇，出现了彩虹。

　　乙骨忧太坐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双手都揣在兜里，看着外面草地上的动物发呆。

　　头一次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再加上肯尼亚比日本慢6个小时，他还有些不适应。

　　刚睡醒，他揉了揉眼睛。

　　在日本时，咒术界总是连续不断地给他派发任务，导致他总是睡眠不足。
　　来到这儿，前两天一直四处辗转，暂时没有网络。体术刀术不进则退，到了酒店后也见缝插针练习了几个小时。紧接着又忙着补觉，没空看手机。

　　眼前浮现出水野美绫天使般的脸蛋。

　　少年轻轻叹气。

　　明明他那天想的是，学着小水那样已读不回，让她着急来着。

　　可是，她一说起她去兼职差点被占便宜，他就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了。

　　小水爱花钱，相应的，她经常去做不同的兼职工作。收银、打推销电话、快餐店卖卡、模特……
　　每样工作她都尽心尽力，完成得很好，因为长相，大多数人都对她非常耐心。可同时，她也总遇到奇怪的人，地铁上遇到变态，做家教被男家长骚扰，曾经还被黑心的星探骗走，差点签了天价卖身契。

　　感觉只要离开视线，那个家伙就会有状况发生。

　　所以…给她转账是真的想帮助她，不是有别的目的。
　　不收利息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没有让她还啊。

　　她那么单纯，万一被坏蛋骗走了怎么办？

　　出于期待，乙骨忧太打开手机，果然同期们都很关心他，给他发消息问候，对他说是否安全到达了、肯尼亚怎么样、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熊猫还问他非洲的食物好不好吃。
　　乙骨回复：【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此话不假。大约，大多数食物都激不起他的食欲。

　　回复了亲朋好友，没有再收到新的慰问信息。

　　只有同期，没有“学姐”。

　　水野美绫才不会给他发消息。他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见，再也不见。

　　她大小号截然不同的态度把他弄糊涂了，搞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水野美绫。

　　脑子还没想清楚，消息便发了出去：【那个、熊猫……水野同学今天和你在一起吗？】

　　熊猫秒回：【没有。我去做任务啦。】

　　乙骨：【那、是和其他人一起吗？】

　　熊猫：【没有。我们三个在一起^_^】

　　熊猫学他温和又可怜的语气，发了语音过来：“水野同学…水野同学…”中途又恢复了自己元气满满的语气，“就知道女人女人，你都不关心我们了！”

　　乙骨有些害臊：【我没有。】
　　【我也很关心你们的。只是水野同学体术和咒术都很差，什么都不会……有些担心。】

　　熊猫：【你怎么不自己问她？】
　　熊猫：【忧太，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乙骨：【叫什么……？】

　　熊猫：【舔狗。】
　　乙骨：【这样啊……】

　　旋即，顶部飘来一则即时通知：【Miya124刚刚发帖了。】
　　他立刻把熊猫抛之脑后，点进去。

　　是IG story。
　　划动了几下，都是美绫拍的精致的餐食。她又去外面玩了。

　　他把【Miya124】设置成了特别关心，看了她每一条动态。只是没有点赞而已。

　　随手翻到最后一张，水野美绫没有看镜头，垂着眼，拿着勺子，做出要吃奶酪沙拉的样子。盯着她微张的淡粉的樱唇，他喉结滚动，诚实地局部放大。

　　他注意到美绫旁边的酒杯。

　　锃亮细长的高脚杯里倒着桃红色的葡萄酒，有些反光。

　　他蹙眉。
　　放大。

　　看不太清楚，似乎坐在她对面的人是个男的。

　　他知道她有很多朋友。但此刻心中还是涌出无限郁结。

　　他才刚刚离开日本呢。
　　而且，她都没有关心他落地后怎么样。

　　好过分……

　　心情像打了霜的茄子，焉巴了。连阳台外的美景也黯然失色。

　　他站起来，准备练习一会儿刀术。但原本宽敞的房间莫名小了些，咒具今日也格外不顺手。

　　……

　　既然大号不理他，那就看看小号吧。
　　就这一次。

　　水野美绫为了不让乙骨看出来是她的小号，从头像到网名都和她原本的账号截然不同。头像是一只兔子，非常可爱。

　　刚才回复了许多新消息，她的聊天框被压到了最底下。

　　他划到最下面，这才发现已经是一天前的消息了。他忘记回复了。
　　希望她不要生气才好……

　　乙骨心情忐忑地点进去，除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她发了照片。

　　像小猫趴在温泉边缘，因为水汽氤氲，脸蛋和月匈口都变得粉扑扑的。布料很少，闪光灯下小巧洁白的身体显出平日没有的肉感。

　　偏偏她对此浑然不觉，塌/着腰/翘/着/臀，她尾椎骨上方嫣红的小痣更明显了。平添了艳情之感。

　　少年耳根发红，感觉被调戏了。

　　笨蛋……
　　她难道以为给自己打个马赛克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吗？

　　她就是这样，一边给他发照片，一边又若无其事地和别的男人出去玩吗？

　　坏孩子。
　　坏孩子。
　　坏孩子。

　　盯着那截雪白的后腰，他很想、很想把手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