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教授共感后》巫棠

2、第 2 章 哥，帮我洗

　　“哥哥，我后悔了，你可以收留我吗？”

　　叶星河站在江临川公寓门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微微内扣，指尖揪着t恤下摆，可怜兮兮道。

　　他没敢抬头，只从浓密的睫毛底下怯怯偷瞄江临川，眼眶还是红的，像刚被欺负过的可怜小狗，瑟缩着求收留。

　　“好。”江临川压下心疼与疑问，轻轻将人搂入怀中，下巴搁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像小时候一样拍背轻哄，“哥哥的家门永远为小河敞开。”

　　叶星河的记忆一下被拉回最温馨的那段岁月，情不自禁将脸埋在江临川厚实的胸膛上，清脆的嗓音久违地带点委屈和撒娇：“谢谢哥哥。”

　　江临川心下一动，弯腰将手臂横在叶星河膝窝，打算将人抱回屋内。不料顺毛小狗浑身一僵，剧烈挣扎起来。

　　“别碰我！”叶星河应激似的跳出男人怀抱，语气嫌恶，眼神凶狠。

　　对上江临川受伤的眼神，他倏然回神，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再次想到那个恶心的画面，不由得紧抿了唇，垂头站在角落，盯着自己扣地的脚趾，一言不发。

　　江临川压下心中的酸涩，顺着炸毛小狗的视线看去，心疼与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宝贝弟弟受伤。

　　宝贝脚上的拖鞋都跑丢了一只，可怜的小脚丫光着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白嫩的脚趾沾了污泥，不安地蜷缩着，白皙的脚背擦红了一块，想必脚底肯定伤得更严重。

　　江临川慌忙蹲下去，抓起小可怜纤细的脚踝，将红红的脚底置于眼前，轻轻抹去上面的泥沙，果然发现细小的血珠从嫩红的脚心渗出来……

　　叶星河重心不稳，下意识撑着男人的肩膀，反应过来时，怪异的酥麻感已经从脚底蔓延开来，一阵阵窜上尾椎骨。他想逃，奈何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骇人，仿佛将他的脚踝融化了，令他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倒在男人身上。

　　“对对对对不起，川，川哥，我……”叶星河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只能悻悻闭上嘴。

　　江临川察觉到叶星河的尴尬，轻轻放下他的脚，转身背对他半蹲着，嗓音温柔：“小河的脚受伤了，哥哥背你回家，好不好？”

　　兄弟之间，背着好像比抱着好一些。刚刚那个抱，好像叫什么“公主抱”，小河排斥也正常。

　　小河不是反感自己的触碰，只是不喜欢被当成女生对待吧？

　　这么一想，江临川心头那股郁气消散不少。

　　“好。”叶星河毫不犹豫，立刻趴在江临川背上，双手虚虚搂着对方的脖子。

　　他很喜欢江临川的背，温暖，宽阔，安全感十足，小时候放学，都是江临川背他回家的。

　　果然，在江临川背起他的那一刻，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变态舍友带给他的不适与烦躁消失殆尽，他终于有能量开口解释误会了。

　　为表郑重，他附在江临川耳边说：“川哥，刚刚你碰我膝窝，我反应大是有原因的，不是不喜欢你碰。”

　　“什，什么？”江临川愣愣问。

　　脖颈处的温热气息令他头皮发麻、耳根发烫，那句“不是不喜欢你碰”更是令他舌头都打结了。

　　“原因是……”叶星河深呼吸几次，终于鼓起勇气说：

　　“我今晚洗完澡，拿脏衣服去洗的时候，内裤掉了，我返回浴室去找，竟然撞见我舍友蹲在地上，闻我的脏内裤！我被恶心坏了，抬腿就要走，对方竟然抓着我的膝窝跟我表白，还说没有恶意，只是情不自禁，呕！死基佬，死变态！”

　　“什么？！”江临川将叶星河放在沙发上，俯身撑在他身体两侧，呼吸不稳，双目发红，磁性的嗓音里压着怒火，“告诉哥哥，这人是谁？”

　　叶星河被他的表情吓到，忙摆手说：“没事，都过去了。是谁不重要，反正我以后不住宿了，上课选座也会远离他，咱没必要为这种人浪费时间和情绪。”

　　他不想江临川为这种小事费神。何况，他这个舍友平日就阴森森的，性格古怪的很，他怕江临川被缠上。

　　就是因为没人搭理这个舍友而他搭理，他就被盯上了。他怕江临川去找这人麻烦的话，反倒被对方看上。毕竟江临川比他帅多了，而且有光环和身份的加持。

　　见叶星河不愿多说，江临川也不敢多问，怕宝贝弟弟再次疏远自己。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夹着嗓子装温柔：“好，听小河的。但是，如果这混蛋继续骚扰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好吗？”

　　可惜他在气头上，嗓子没夹住，暴露了天生自带的冷冽声线。

　　乖弟弟似乎被吓到了，小身板微微瑟缩了一下，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脑袋不自在地往侧边偏了又偏，脸颊鼓鼓，腮肉粉粉……

　　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凑上去咬一口。噢不，咬一口太过分了，肯定会吓到小可爱。捏一捏还是可以的吧？

　　他又不是变态，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弟控，捏一下弟弟的脸有什么问题？

　　“好。有药吗川哥？我脚底有点疼，可以帮我上药吗……哥哥。”叶星河突然回正头，迎上江临川复杂的视线，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其实脚底那点小擦伤，晚点就自动愈合了。搁在平时，叶星河根本懒得看一眼，更别说上药。

　　现在这么说也不是矫情，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江临川的声音有点冷，看他的眼神又很热，炙热中带着点躲闪，声音和眼神都有很陌生，陌生得让他害怕对视与靠近。

　　究其原因，就是两人的关系不如小时候亲近。时间往前推几年，他和江临川之间根本不会出现“尴尬”这个词，更不会觉得对方陌生。

　　责任在他。

　　是他太听长辈们的话，违心地跟江临川保持距离，忽略了江临川的感受。

　　是他太自以为是，以为不浪费江临川的时间就是为他好，殊不知像江临川这样的天才，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在专业上，也能达成极高的成就。

　　上个月，他偶然得知江临川从不加班、业余生活丰富的时候，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江临川这么闲，有时间参加那么多活动、认识那么多人，他何必怕占用对方的时间？他不占用，也会被别人占了去。

　　不过，想是这么想，真要开口跟江临川说想一起住，他又做不到，甚至因为太想拉近距离，最近在江临川面前总是表现得很不自然，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好在他在遇到糟糕的事情时，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第一时间奔向江临川，平日难以启齿的话也顺其自然说出口了。

　　这么一想，变态舍友也算阴差阳错帮了他的忙。

　　“嘶～啊～”叶星河心里想着事，脚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缓解了足底的黏腻和刺痛，他不由得喟叹出声。

　　蹲在地上的江临川动作一顿，仰头看他，眸中尽是心疼之色：“小河忍一下，上药之前得先用冷水洗干净脚。”

　　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就抚上他的足底。

　　不知是因为受到变态舍友的负面影响，还是因为这几年兄弟俩不如以前亲近，叶星河感觉这样的触碰很怪异，倏地缩回脚。

　　脚踝却被江临川抓住，两只脚都被按回水中：“小河，哥哥只是帮你处理伤口，没有别的想法。你……别这么防备……”

　　对上江临川难过的眼神，叶星河愧疚到极点。

　　江临川对他这么好，把他当亲弟弟对待，不嫌他的脚脏，他怎么能抵触对方的触碰呢？怎么能因为遇着一个变态基佬，就防备所有同性呢？

　　防备谁也不该防备江临川，那可是小时候一起洗澡、一起睡觉的好哥哥啊！

　　自己厚着脸皮求收留，不就是想和江临川修复亲密无间的兄弟情吗？

　　江临川帮他洗脚，正是两人拉近距离的好契机啊。

　　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改天他就有理由帮江临川捶腿搓背洗内裤之类啦。

　　这么想着，叶星河把那句“我自己洗”咽回肚子里，心安理得享受江临川的帮助。

　　连江临川说这样洗不干净，要抱他去浴室冲洗伤口，他都心安理得接受。

　　都是兄弟怕什么？扭扭捏捏才有鬼。

　　心态一摆正，叶星河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很快消失。这下，他不但能自然面对江临川，还解释了这几年疏远对方的原因。

　　当然，他隐去了长辈们的因素，只说自己自以为是，怕影响江临川的学习和工作，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

　　“哥，我错了。以后我们相亲相爱，好不好？”

　　江临川正坐在沙发上，抓着纤细的脚踝，专心给红透的脚心抹药，没料到叶星河突然凑近，光滑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淡淡的橘子糖香气袭来。

　　可能他不爱吃橘子糖的缘故，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无法动弹，连纤细的脚踝都抓不稳，只有“相亲相爱”几个字不断在他脑中回响。

　　他愣了许久才意识到，大腿上贴着温温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白嫩的小脚……

　　轰！江临川气血下行，丢下一句“我上个洗手间”就落荒而逃。

　　叶星河望着江临川决绝离去的背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怎么办？江临川好像不想和他相亲相爱。兄弟情终究是淡了……

　　不行！他得行动起来，积极修复感情。

　　叶星河望着紧闭的浴室门，突然灵光一闪，冲里面喊了一句：“哥，你帮我洗澡呗！我的脚不方便。”

　　还有什么比坦诚相见更能促进兄弟情呢？学校有些寝室为了增进感情，就有一起洗澡互相搓背的传统。

　　他何不借鉴甚至改良一下？

　　天才，他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