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是圣母[末世]》晟灼

16、进阶

　　孟柯问得很隐晦。

　　末世丧尸横行，每次受伤都是一场豪赌，一旦被抓伤、咬伤，极易感染丧尸病毒。

　　这已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都清楚，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是什么下场。

　　汤圆妈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一旦变成丧尸，便失了所有人性，只剩嗜血的欲望，连亲生女儿和朝夕相伴的爱宠，都能被它活活啃食殆尽。更何况，孟柯不是没亲眼见过，室友小燕是怎样一步步失去理智，彻底变成丧尸的。

　　没有解药，也没有救治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变成怪物。一旦放任不管，它就会攻击身边所有活人。

　　道理再清楚不过，可理智上越是明白，情感上就越是下不去手。

　　孟柯想开口宽慰佘安澜几句，嘴唇却止不住地哆嗦，怕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比起佘安澜会尸变，她更怕的，是失去这个温柔善良的姐姐。

　　在她乏善可陈的贫瘠人生里，遇见佘安澜，便是唯一确凿的幸运。

　　可命运竟如此残酷……

　　所有迹象都在昭示，她刚与这份失而复得的幸运重逢，就不得不面临得而复失的结局。

　　孟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能不能拎起消防斧，像杀死室友小燕和汤圆妈妈似的，亲手砍下佘安澜的头……

　　想到这儿，她的情绪又快要撑不住了。

　　.

　　佘安澜靠在货架上，呼吸灼热，冷汗从额头流进了眼里，又涩又疼。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雷火异能正在沸腾着蜕变。

　　这一次，确实是她贪心了。

　　光凭着影视剧和小说里的经验，就贸然吸收两枚晶核，其中一枚还是动物的……

　　自己这胆子也太肥了。

　　一抬眼，便迎上孟柯红肿的眼睛，佘安澜怔了怔，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柯快被她气哭了：“你还笑得出来……”

　　佘安澜抬手，在孟柯眉心轻轻戳了一下：“小花，你瞎脑补什么呢？”

　　佘安澜浑身滚烫，指腹自然也是烫的，轻轻按在孟柯眉心，烫得孟柯浑身一颤。

　　“我的确受了伤，但不是丧尸抓咬的。”

　　佘安澜强撑着精神解释，“这会儿发烧，大概是异能进阶的反应。”

　　当异能要突破瓶颈时，身体会出现类似发烧的排异反应，但痛苦要剧烈得多。

　　真要是被丧尸伤着了，佘安澜绝不会瞒着。瞒着，就是把身边人都拖进险境里。那种拉人垫背的龌龊心思，她也从来没有过。

　　比起死亡，她更怕自己失了神智，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丧尸，去祸害那些还好好活着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佘安澜真的感染了丧尸病毒，她只会在尸变前，选择自爆。

　　.

　　.

　　有佘安澜这个人型小火炉在，临时隔离区也渐渐暖了起来。幸好是在冷库门口，温度只从低温回升到常温，并未过分燥热，可她靠着的不锈钢货架，却没这么好受了。

　　架上歪着瓶半满的婴儿润肤露，它的塑料壳被烤得微微变形，里面早已冻住的膏脂也渐渐融化，顺着货架缓缓淌了下来。

　　佘安澜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她不想让孟柯恐慌。

　　实际上，佘安澜身上淡淡的腐臭气，是杀丧尸猫沾染上的味道；被那头变异丧尸猫撞在墙上以后，不仅流了血，更严重的是内伤。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冒险把两颗晶核都用了，不然根本坚持不到回曙光商场。

　　等驱车回到曙光商场后，她一停下车，便伏在方向盘上休息。原本打算等进阶完成再进去，免得自己没挺过去，能量暴走伤着旁人。

　　可孙濯他们说话太过难听了！

　　她忍了又忍，实在听不下去，便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想着先把这位【老实巴交的白案师傅】送进去，自己再出来。

　　没成想，竟会再次遇上【孟小花】这位故人。这么一来二去，时间就给耽误了。

　　.

　　.

　　商场外又传来几声丧尸低沉的嘶吼。

　　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这样日夜游荡的怪物，不知疲倦地寻找着活人的踪迹。

　　孟柯能清楚听到自己惊魂未定的心跳声：“异能进阶……”

　　她嘴里喃喃重复着，尝试着去理解这个听起来很荒谬的词儿。

　　在商场外面，她从孙濯的指责里听到过“异能者”这个词儿，但当时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以为自己把“医学者”听成了“异能者”。

　　毕竟，末世里医护人员本就珍稀，一个医生在幸存者基地里有话语权，合情合理。

　　孟柯这会儿听佘安澜煞有介事地说起异能，CPU直接干烧了——

　　异能？这不是只有丧尸电影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她说得越言之凿凿，孟柯就越茫然——

　　要么，这世界根本就是假的，她活在一本三流末世烂文里；

　　要么，就是佘安澜真被病毒感染，烧得神志不清，全是幻觉……

　　“呸呸呸！”孟柯抬手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这么编排佘安澜？

　　佘安澜不知道孟柯在想什么。

　　然而，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虚弱又恍惚。

　　佘安澜伸手握住孟柯的手腕，拦下她不停拍脑袋的动作：“别拍了，再拍就真傻了。”

　　孟柯被这只手烫得一激灵，飞快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汗，红着眼圈哽咽道：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要是真变成丧尸，我……我亲手了结你！”

　　佘安澜一怔，随即被她逗笑了。

　　她艰难说道：“末世沦陷后，少数人觉醒了异能……我的是雷火异能。”

　　说完，艰难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缕微弱的雷火“噼啪”跳跃在指间。

　　雷火一闪一闪，映在孟柯瞪大的眼睛里。

　　孟柯整个人都看呆了，直到佘安澜收起雷火，还迟迟回不过神来。

　　“小花……这就是雷火异能。不过现在，我用起来有点吃力……”

　　汗水打湿了冲锋衣，佘安澜像被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能量快把她从内撑爆了！

　　她的意识也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迷蒙。

　　“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几个小时……如果我待会儿说胡话，或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离我远一点，别理我……”

　　佘安澜说不下去了，身体开始隐隐游走起雷光。进阶与失控本就在一线之间，若不能顺利进阶，她可能会因能量暴走而爆体。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孟柯抓过自己不离身的包，急切地翻找起来，把剩下的白桦树汁拧开，小心翼翼凑到她嘴边，“喝点水……”

　　水渍沿着下巴滑落，看着佘安澜连吞咽都显得艰难，孟柯的心也跟着抽搐起来。

　　不行！

　　佘安澜现在的情况糟透了。

　　她目前在进阶，异能跟废了没两样，半点儿战斗力都没有；由于发烧，人也滚烫烫的、昏沉沉的，也必须要赶紧物理降温……

　　以及佘姐姐说，这状态会持续好几个小时，万一直到明早还没缓过来呢？！

　　万一孙濯动了坏心思怎么办？！

　　万一丧尸群闯进来，又该怎么办？！

　　得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把她藏起来。

　　孟柯琢磨了一会儿，眼睛在附近逡巡了一圈，不由落在了冷库门上。

　　.

　　.

　　曙光商场脱胎于【折扣仓】，配备的不是零售店常见的后补式冷库，而是一个占地约百平、挑高充足的装配式大冷库。

　　冷库呢，是由厚实的聚氨酯保温板搭建而成的，分为冷藏库与冷冻库两个库房。

　　由于年代较老，冷库采用的是传统的套间结构，唯一的主门通向冷藏库；若要进入冷冻库，需再打开位于冷藏库角落的内门。

　　冷藏库和主门中间，其实还夹着一个缓冲间。这里的温度没那么极端，穿上厚外套进去待上一会儿，人还是能顶得住的。

　　然而，孟柯在冷库门前犯了难。

　　曙光商场的冷库，配备的是智能电子门禁锁，通常只有仓储管理员才能开启。

　　这款智能锁，属于安防一线品牌，没有设置密码输入功能，因而没有数字键，只有光滑的指纹区、圆形刷卡区，与下方一截哑光黑金属把手，开门靠的是指纹或门禁卡，一旦强撬锁体，蜂鸣器必会报警不休。

　　更麻烦的是，这类高端联网门禁，不靠锁体自带电池，而是接商场集中直流电，保证密码锁与蜂鸣器永不断电。

　　这个不景气的老商场，地面是多年前的水磨石，楼梯上铺的还是水泥花阶砖，扶手是刷了深绿漆的粗铁管，踏步边缘也磨出里面的防滑铜条……然而给冷库装门锁，却十分舍得。

　　全商场用最先进的门，守最便宜的冻肉，这也太蹊跷了吧？

　　……孟柯真的是懒得吐槽。

　　总之，得先把蜂鸣器关掉。

　　可它内嵌在键盘区，一动呢，锁就会响，要想悄无声息，硬来不行，得用巧劲儿。

　　孟柯对异能进阶一窍不通，但在数码维修店当学徒时，学过一些养家糊口的手艺。

　　只是这些年，她一直做面食，动脑的机会少得可怜，肌肉练得比脑子结实多了，怕是早把当年那些手艺都还给师傅了。

　　再看佘安澜，已是满面潮红，周身隐有雷光迸动，恰似一尾在深海里受惊而骤然发光的水母。这般情形，任谁见了能不心急？

　　孟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切回杀出出租屋的状态，自己是佘安澜唯一的依靠，不能再等，必须立刻想出办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