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梧桐半生梦》梦舒

31、第 31 章

　　一夜清晨，沈迟叙睫毛微颤，睁开眼的动作慢极了，眉心轻拧着，像似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梦境，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安岁的肩胛骨，闷哼了一声，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粘腻。

　　“别，岁岁，别走，再陪我一段时间吧。”

　　“别离开我……”

　　听到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一句梦话，安岁坐起身，头发凌乱地贴在窗前，表情透着一丝茫然。

　　这已经不是沈迟叙第一次说这样的梦话了。

　　自从他答应了沈迟叙的追求，两人到现在，从未有过一次争吵，大多数时候沈迟叙都愿意无条件地迁就他，在房事方面，尽管安岁容易害羞，但对沈迟叙的需求也会尽可能地配合、满足。

　　昨晚两人都尽兴，弄得着实有点晚了，安岁醒得早，还是能感受到身下有些轻微的不适，但比起第一次已经好多了。

　　他靠在床头，拍了拍沈迟叙，试图将他唤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沈迟叙微微眯着眼皱眉，伸手挡了一下光，像似本能地抗拒着清醒的世界。

　　“沈迟叙，醒一醒！”安岁继续拍了拍他，“我在这里，别又进梦魇了，快醒醒啊！”

　　沈迟叙的梦魇反反复复总是安岁离开了他的这件事儿，安岁不明白他的不安为何如此强烈，明明自己就在他的身边。

　　沈迟叙从枕间转过头来，他的呼吸还带着睡梦中的节奏，睫毛睁开的那一刻，眼底湿漉漉的，像刚从不愿清醒的梦境中抽离，不甘心又不愿沉溺。

　　“又做噩梦了？”安岁坐在床沿，慢吞吞地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抚:“别想那么多，我不会走的。”

　　沈迟叙轻轻地“嗯”了一声，好似梦还没完，眼角挂着的那一抹泪使他整个人都跟着清明了起来。

　　每逢这时候，安岁总要像母亲抚慰婴儿一般摸着他的后背，告诉他自己永远都不会走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安岁不停地哄着他，沈迟叙的不安慢慢消减，抱了抱安岁，心理的恐惧才总算过去。

　　这样的日子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很久。

　　直到后来，徐铭阳前来他和安岁居住的公寓探望。
　　那天饭是沈迟叙烧得，安岁坐在主席，听着两人聊工作上的新鲜事儿。

　　只是下一秒，徐铭阳突然提议沈迟叙要不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沈迟叙第一次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宛若惊弓之鸟。

　　他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说道:“我不！不要！我去看医生安岁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安岁脾气极好，见沈迟叙有些失控也只是笑意盈盈地抚摸着对方的头，“沈迟叙，要不你听徐铭阳的话去见一见那个医生吧。”

　　“我不要！不要看医生，你在这里，我就没事儿，不需要看医生。”

　　徐铭阳无奈地笑了笑，瞥了眼空气，静默两秒后说:“三哥，你总是这样走不出来也不是个事儿。”

　　“你吃完赶紧走，别耽误我和安岁过两人周末，明天我们还得一块儿上学呢。”

　　这儿哪有什么安岁，不过全是沈迟叙的臆想。

　　徐铭阳摇了摇头，将一张卡片递到桌子上，“这是何医生的名片，去看看吧，就当是为了安岁，你总这样白日做梦、患得患失，安岁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他那么爱你爱到愿意付出生命，你觉得他希望看到这样的你嘛？”

　　最后这一番话措不及防地击中了沈迟叙的内心，他红了眼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内心崩然瓦解，一阵凉飕飕的想法烫过脑海，击得他浑身发麻。

　　沈迟叙摸了把脸，泪留得像个孩子，语气平静又认真道:“行，这一次听你的。”

　　徐铭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难掩内心的狂喜，他再一次将卡片递到沈迟叙手上，清了清嗓子，“那说好了，这周周日哈，我先帮你预约好，别到时候放人鸽子。”

　　沈迟叙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