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我【校园】》小猫不蕉绿

50、序曲（1） “他可不信

　　他偶尔没地方去，便会回学校找人打球，高二高三的学业忙，周末不回去的人比比皆是，所以说，他想找人打球，学校是最方便的地方。

　　那时候他便留意到，空荡的教室里，靠窗的位置，一直会有一个女孩，头埋在了书本堆里，她像是嫌弃书本堆得不够高，还得放上一张又一张的卷子。
　　又像有强迫症，每一张卷子，都得摊开来摆，却又摆放得整齐。

　　拿眼镜盒压着，像是怕窗台的风，把卷子吹飞了。

　　秋日的午后阳光总是和煦的，也只能照亮靠窗的一排，别的地方还是黑压压的，她只开她头顶上的那盏灯，一白一黄，照的她的脸暗沉又苍白。

　　好几次，颜冬回来拿球，她都没反应。
　　要是真有个歹人进来校园，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她这个学痴，也只怕发现不了。
　　就算察觉了，她这小身板，估计也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岁眠可以说，符合他对于学霸的所有刻板印象。
　　专注，瘦弱，还有冷漠。

　　不过，颜冬望着岁眠空空的座位，能把椅子推回去，摆得整整齐齐的，也像是她的风格了。
　　那还得再加上一条，强迫症。

　　颜冬想着想着，帅气的脸上憋不住笑。
　　要是外边有人看过来，大概都会好奇，这么一个帅哥，对着空气，到底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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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放晴，整个城市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宽大的公交站台内，站着许许多多蓝白校服的学生，挤在一起，青春洋溢，叽叽喳喳，是最吵闹的地方。

　　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双手扣着双肩包的肩带，她低着头，踢着小石子。

　　她的脸色算不上很好，哪怕她要等的公交已经到了，一群学生蜂拥上去，上不了的前排交钱从后排上。

　　汽车尾气噗嗤一排，她捂住了鼻子，身心俱疲地跨上了公交站的台阶，人走了大半，可也没空出来位置。

　　她选了个能挨着的柱子，绵软地靠了过去。
　　女孩扬起脸，神色忧郁，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岁眠。

　　她本走在路上好好的，还期待着回家，能去妈妈的老家一看，可谁想，半路被班主任罗明叫住了。

　　“岁眠，过来一下。”
　　罗明站在保安亭的屋檐下，手遮在眉眼，可下半张脸还是被阳光晒到了。

　　岁眠瞧见是班主任，小跑到了他身边，有屋檐的遮挡，才算挡住中午直射的阳光。

　　“怎么了老师？”
　　“这是要回家了吗？”
　　“嗯嗯。”

　　岁眠疑惑，怎么他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罗明接着说道：“你妈妈刚才来电说，你不用急着回去了，她已经走了。”
　　“虽然她没说去哪里，但让我告诉你，让你别担心。”

　　岁眠睁大了眼睛，妈妈果然没有等她……
　　心底只有一刹那的难过，可她也能理解，带着自己这么一个电灯泡，又或者难听点说是拖油瓶，怎么和夏叔叔交往呢？

　　一时间，她竟然迷茫了，城市那么大，她却无处可去。
　　学校可能是她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

　　“这样啊。”岁眠尽量不然自己难过的情绪溢出来，她甜甜地扬起笑脸，“谢谢老师告知，我知道了。”

　　罗明话语变得柔和，像是在关心她：“你也有一两个星期，没回家了吧？”

　　岁眠一愣，“您怎么知道？”

　　罗明笑而不语，只是问道：“上一次你妈妈中午找你出去，和你们在一起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岁眠痴痴地看着他，“老师您看见了？”

　　“哦，是。”罗明摸了摸鼻子，“那天在校门我刚好看见了，之前开学的时候也没见到你父母，所以说就留意了一下。”
　　“万一哪天家访，连你爸爸妈妈都不认识了，这不闹笑话了。”

　　罗明难得开起了玩笑，可是岁眠却笑不出来。

　　要是罗明真的以为他看见的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
　　单独把夏叔叔拎出来问她认不认识？
　　也太古怪了。

　　岁眠不得不思索罗明这问话的深层含义。

　　“他……是我妈妈的朋友。”岁眠还是老实地回答了班主任的问题。

　　“这样啊。”
　　罗明若有所思，眼前的女孩子低下了头，让他不得不想起，开学时候便看过的学生档案里，岁眠的父亲早逝这一点。
　　可大人的事，他又怎么能对一个小女孩开口，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委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别想那么多，老师就是随便问问。”

　　岁眠勉强抬头笑了笑，“那老师我先走了。”
　　罗明眉眼纠结，还是决定多说两句。
　　“孩子，那人虽然是你妈妈的朋友，但有些事，你得有自己的判断。”

　　“？”岁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走吧，走吧，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罗明朝她挥了挥手。

　　他说得模棱两可，岁眠摸不着头脑，脚步也黏在了地上，移不动。

　　岁眠皱着眉头，心绪重重，罗明的话回荡在耳边，什么叫她得有自己的判断。
　　难道夏叔叔不是个好人？

　　罗明说完要走，岁眠鼓起勇气。
　　“老师，你会说出去吗？我妈妈的事……”

　　罗明看着她怯懦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的答应，让岁眠稍稍安心。
　　在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实在不愿意再承受单亲家庭的歧视，也不愿被别人知道，她从小没有爸爸这个事实。

　　也不想，妈妈的事，被别人知道。
　　她太知道流言蜚语的力量了。

　　岁眠看着罗明离开的背影，百感交集。

　　岁眠想起第一次和夏叔叔见面的时候，她的确对他感到神神秘秘的，离过婚还有抽烟的形象的确让她有些介意。
　　但奈何，他和母亲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乡遇故知，母亲对他无比上头，连平日里不爱打扮，都装扮得惊天动地……

　　罗明这番话，更是让岁眠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心里惴惴不安。
　　班主任，他到底想说什么？

　　岁眠本想着母亲既然和夏叔叔已经离开了本市，那她再回出租屋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也是一个人呆着。
　　还不如在学校宿舍过算了，还能省下一点时间学习。

　　可她满脑子都是罗明的语意不详的话。
　　想着母亲一个很少出门的人，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去了别的城市，她心里一下慌了，这才大脑放空走到了学校的公交站。

　　明高数学组办公室，罗明吃着同事给拿来的盒饭，他忙着做今天上午的会议总结，盯着电脑，丝毫没注意身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
　　“吃得这么丰盛？”

　　罗明才发觉站了个人，“你来了？”
　　环顾了一圈办公室，还好没有人，不然他们两的八卦得被传遍了。

　　“没人，大家都去吃饭去了，再说了，就这点事，以后结婚了大家都得知道了。”
　　女老师微微一笑。

　　罗明听完，摸着头傻笑。

　　“刚看见，你和一个学生在大门口聊了会，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上次我们班中午请假出去的那个学生，我们不是出门的时候看见了，你还记得吗？就是她。”
　　“有点印象，你不是说，你认识开车的那个男人吗？”

　　女老师摩挲着下巴，回忆着那天和罗明见到岁眠一家情景，“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学生家长，可你说不是……”

　　罗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说吧，这都是家长的事，和学生说，也怪难为情的，和家长说吧，又怕别人觉得多管闲事，更何况，也没证据。”

　　女老师见他犹犹豫豫，话里有话，也生了好奇，“连你都这样说，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算了算了。”罗明摇了摇头，看着屏幕上空荡的文档，他塞了一口饭，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还是赶紧忙完下班吧。”

　　女老师细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叮嘱他，“你这热心肠真是改不了了，不过，你还是得注意分寸才行。”

　　罗明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那我先回办公室等你了。”女老师冲他笑了一下出门。

　　刚走到门口，走廊外边迅速闪过一个身影，穿着黑色外套，看起来挺利落的男生，背倚着墙，像是在等人，比她的个头还要高。

　　“吓死我了，同学，你在这里干嘛？”女老师捂着心口，心绪未定。
　　看起来，这个男生，在门口等了很久。

　　男生抬头，看起来有些困倦的脸庞，也难掩这个年纪的青春帅气，是颜冬。

　　“罗明在吗？”他直呼其名，女老师眉头一皱，当下就想教育他要对老师有礼貌，可一张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罗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他放开了手，对女老师说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女老师只诧异的一会，便心领神会地回去了。

　　“难得今天讲座也不逃课，现在放学了也不回家？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罗明一边说一边往工位走了回去，颜冬紧跟其后，还不忘把门也给关上了。

　　颜冬长腿靠在罗明的办公桌，望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午餐，看向坐着的罗明。
　　“没什么，就是有件事告诉你，免得周一升旗的时候，你脸上难看。”

　　罗明看都没看他，继续敲着键盘，盯着屏幕，“你是说你被处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颜冬也不感到奇怪，其实他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告诉罗明的。
　　不知为何，他还是来了。

　　既然罗明已经知道了，那他就不用再多说了，颜冬起身便要走。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罗明叫住了他。
　　眼前这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男生，实际上，是个桀骜不驯，打定主意就无法无天的主。
　　罗明眯着眼，实在想不到，他专门等在外面这么久，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件几乎全校皆知的事。

　　未免，太多余了些。
　　他可不信，眼前的少年真是心怀歉意。

　　颜冬停了下来，他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白得刺眼的阳光，踌躇了一会，他还是走回了罗明的桌旁。

　　迎上罗明复杂的眼神，颜冬几乎放下了往日在罗明面前的嚣张，藏着一丝丝恳求，“这事，别告诉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