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讲座(1) “你的手, ...
-
何瑶侧着身站在栏杆旁,夕阳只照亮了她一半的身影,她的发丝随风飘泛着光,影子拉得斜长。
陈多在她身边,他长得高,阳光只能到达他的肩膀,他的神色,隐匿在昏暗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岁眠最后看见的,是何瑶捂着脸,走廊外,一路往尽头的方向奔。
最后,身影消失在了后门拐角。
“那不是何瑶?”
文钰也发现了走廊外一闪而过的何瑶,陈多像个没事人,也往这边走来,他不紧不慢,并没有追上去,气定神闲,看不出着急。
原来他们,真的像文钰说的,有一些她也不知情的关系。
岁眠收回了视线,她虽然有很多的疑问,可惜,她并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小事上边。
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能完全主宰的,比如被牵扯进来,造成的感情波动。
虽然,她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
“不想了!”岁眠伸了个懒腰,“不如想想今晚先做什么吧。”
她是和文钰说的,可转头,文钰早就不在身边了。
岁眠看向后门,文钰鬼头鬼脑地躲在后门框上往外看,像是盯着刚才走过去的陈多。
文钰很快转过身来,一脸丧气,“没意思,陈多竟然真的不上去追何瑶诶?”
她还是那个爱八卦的小女孩,岁眠觉得她可爱得很,也很想像她一样真正地不把事情记在心里。
岁眠何尝不想不伪装情绪,哪怕心里早就已经七上八下,可依旧要装得表面风轻云淡。
文钰跺脚,“真的好像知道他们怎么了!”
岁眠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说不定还有更多好戏?”
文钰指了指脸蛋,“我?”
一脸不自信。
她摊了摊手,“还是算了吧,等下何瑶要是逮着我发火,可没有另一个颜冬来救我。”
“诶!”她跑了过来,趴在颜冬那没有一本书的桌面上,拉过岁眠的肩膀,“你就不好奇,柳雪和颜冬在辅导室……”
“我刚才可看见了,柳雪拿着颜冬的钱包,这不是要去还他……”
“我们过去看看吧?”
岁眠抿着唇,“这不好吧……”
岁眠终究是顶不住文钰的拉扯,还是被她拽着以拿东西的名义去了辅导室。
门虚掩着,岁眠还以为是他们关起来聊事情,贸然打扰,不太好……
她想阻止文钰。
可文钰一下推开了门,迎面三张长桌,里面只有一男一女在中间的长桌,面对坐着,他们像是被吓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文钰赶忙关上门出去。
他们两个竟然不在……
不知为何,岁眠心里,竟然有些怅然。
也许,是她自己也有太多的疑问,想问颜冬了吧。
关于他的处分,关于那天从小卖部离开后,他又经历了什么……
“文钰?”
身后突然有人喊话,岁眠回过头,三四个女孩子站在走廊上,她们向自己的方向招手,并不是本班的人,文钰立刻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找我了?”
她们几个兴奋地揽着彼此,笑得开怀,岁眠并不认识她们,也察觉自己站在此处有些碍眼,“文钰,我先回去了。”
文钰急忙说:“诶,岁眠,别走,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岁眠没招,只能扶着走廊的栏杆,抬头仰望那棵枝繁叶茂的白玉兰,打发等待文钰的时间。
叶片分割着夕阳,只留下斑驳的微光,风来了,它也随着沙沙作响。
岁眠任凭思绪如同这摸不着,但有温度的残阳,乱七八糟地在脑海里流淌。
高一的班会课还算自由,更何况班主任又不在,这会不止他们班,就连隔壁班也一阵骚乱,该是放学的时间了。
只是不像往常,早就可以出校门了,岁眠想着,明天的心理讲座,该会是什么内容,也值得全校留下来一看?
想着想着,奈何她们聊天的声音实在太大,哪怕岁眠离了几米远,还是听见了一些内容。
“还是文钰你有办法治她,不然何瑶也太嚣张了……”
“她分去了你们班 ,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消停,果然。”
“还是你的主意最好,何瑶果然上道了……”
说完,其中一个女生,拍了拍文钰的肩膀,岁眠听得一头雾水,看向了文钰。
本来还笑得开怀的文钰,像是察觉了岁眠的视线,电光火石间对视了一眼,她很快地把脸扭开,像是在逃避岁眠的注视。
文钰喊道:“也不早了,你们快点走吧,我要回宿舍了。”
几人又玩笑了几句,文钰和她们招手,几个女孩子从风雨连廊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岁眠走了上去,说道:“你可以和她们一起的。”
文钰耸肩,“初中就和她们一起了,可惜没分到一个班,算了,不去凑热闹了,我们先走吧。”
岁眠试探地笑着问她:“她们刚才说了什么,好像,关于何瑶?”
文钰拉过岁眠的手,一并走在夕阳笼罩的走廊里,她轻松地说:“没什么,她们也认识何瑶,说不定是听说了刚才的事,才来找我问问而已……”
岁眠:“是吗?”
文钰大声:“当然啦,别说她了,我们想想吃什么吧?”
见文钰不愿在刚才的话题深谈,也只能放弃,但岁眠总觉得,文钰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岁眠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如果万事都能和试卷一样有答案,那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无疾而终了。
晚自习时间如约而至,但教室里看起来没有往常那么多人,可依旧吵闹。
教室被不算整齐的书桌分割,又被桌上堆得高高的书遮挡了失业,显得格外地逼仄。
换了位置,岁眠还没有一下习惯,自己的原本的位置已经换了旁人。
她和文钰的位置,在靠近后门的倒数第三排。
岁眠从后门踏进教室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白色身影,趴在桌上。
头发蓬松地鼓起来,枕着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只是他的手太长,半握的手掌,抵在了岁眠椅子的扶手上。
颜冬的手指修长,连指甲都没有,修剪得整整齐齐,岁眠走到他的桌旁,看着他的手霸占着自己的椅子,连挪动的位置都不给留。
文钰倒是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她扭过头,趴在椅背上,盯着颜冬半张露出来的脸。
给岁眠使了个眼神,小声地用口型说:“他睡着了。”
教室里吵得就像菜市场,他竟然也能睡着?
但没办法,岁眠还是要打扰他的好梦。
拿起桌上的本子,卷成一个圆柱,往他的手背怼了怼,手掌晃动了两下,可颜冬并没有什么反应。
岁眠只能加大了力气。
颜冬睡眼朦胧,他眯着眼睛,手慵懒地收了回去,头发毛茸茸的,像是一只困倦到极点被吵醒的小猫。
颜冬睁开眼,迷糊的视线之间,只看见一个眉眼冷漠,面无表情的女生,拿着一个东西,拢在怀里。
她在看着自己,俨然一副要找他麻烦的样子。
直到看清是岁眠,他才慢悠悠地起身,他的胳膊被自己压得泛红,深浅不一的印子,那是被他压在最底下外套的褶皱弄的。
他伸了个悠长的懒腰,时间漫长地像是做了一整套广播体操。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没睡醒时候的沙哑。
岁眠把自己的椅子往里挪了挪,可以坐得里桌子近一些,那样无论是干嘛都更舒服些。
文钰瞧出来岁眠并不是很想理他,她笑着说道:“你的手,挡住岁眠挪椅子了。”
“哦,”颜冬慵懒地回,又推了推岁眠的椅子,“抱歉。”
他说得迷糊,岁眠没有听见,只是察觉椅子震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去看,可很快,身后又没有了声响。
按捺不住,她悄悄地回头看,那人,又一声不响地趴下了……
那只无处安放的长手,这次没有搭在岁眠的椅子上,只是随意地伸出了桌子的边缘,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岁眠可真怕自己一起来,带动椅子往后一挪动,便把他的手给夹到了……
岁眠真想给颜冬封一个睡神的称号,第一节晚自习,后座安静得可怕。
要是说有人是睡神,那八卦之神,大概就是今晚兴奋地扭头看了一晚的文钰。
不只她一个人看,还得通过颜冬的同桌和后座的两个组员传纸条。
颜冬的同桌是个男生,也是文钰招揽来的,他并不多话,甚至有些腼腆,岁眠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叫王景。
也是苦了他了,还得充当她们的传声筒。
像小学生一样。
课间,岁眠还在绞尽脑汁攻克一道数学题,身旁的文钰推了推她的手臂,“你说颜冬怎么这么能睡?”
岁眠揶揄她,“和你一样能说。”
文钰气了,撒娇般推了岁眠一把,“不带说我的。”
岁眠捂着嘴笑,知道文钰并不会真的生气,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好了好了。”岁眠禁不住文钰的打闹,但也想起柳雪拜托的事,“那个感冒药,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
“对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文钰在桌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在了桌上,又往颜冬的方向瞧,他还在睡着。
突然有人走了过来,放了本书在桌上样,“岁眠,这道题你看看?”
岁眠抬头,才发现来人是杜雨。
小卖部那件事后,她也曾为自己说过话,顶撞过柳雪。
岁眠粗略看一眼她提供的题目,是一道函数题,乍一看第一题求解析式,第二题却要求范围。
看了一会,第二题没有什么思路。
岁眠嘀咕,这不像是刚学不久就要会的压轴题吧……
杜雨也没有必要过来为难自己……
倒是一旁的文钰,悄悄收起了感冒药,闷闷不乐地盯着杜雨的脸,像是打扰了她的好事,等了一会,发现二人还在讨论,便自讨没趣地离开了座位。
岁眠放下笔,“你这题,哪来的?”
杜雨没说,拿走了试卷,“你要是也不会的话,我去问别人了。”
岁眠看了她一眼,她笃定得很,也不想是只单独过来问了自己,在此之前,她应该也问了班上不少人。
“那你去吧。”
岁眠本来觉得有人请教,可解答不了,有些挫败。
可这人是杜雨,是明晃晃说出对颜冬这样的差生带着些许歧视的话的人。
也许此刻,自己和颜冬的位置也差不多了,都是解不开题目的人。
岁眠轻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站在颜冬的位置上。
杜雨一愣,没料想岁眠拒绝她如此干脆,站在一旁,无措的竟然是自己?
“岁眠,这题,是上届分科的压轴。”
岁眠望向她,杜雨的眼底有些冷漠,可她表情平淡,带着一丝蔑视的威严。
“你要是连这题都写不了,看来你想进重点班,没什么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