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利无穷

24、举步维艰

　　刚走出去，追兵就到面前。

　　她抬脚踹开眼前的人，转身冲向通道，刚跑出几步，警报骤然响起！

　　“轰——！”

　　红光闪烁，整个地下层陷入混乱。

　　她拼命奔跑，可通道尽头已被封锁，铁门缓缓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方冲出，一把将她拽进通风管道。

　　“别出声。”是秦正阳的声音。

　　他捂住她的嘴，两人蜷缩在狭窄的管道中，听着外面脚步声与对讲机嘈杂。

　　“人进了地下二层，封锁所有出口！”

　　“监控恢复，调取最后画面！”

　　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神经。

　　通风管道内逼仄、闷热，铁皮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林乐颜的脖颈里，激起一阵战栗。

　　“所有人听着，目标可能藏匿于通风系统，立刻排查！”对讲机的电流声在下方回荡。

　　秦正阳声音低不可闻：“别动，等我信号。”

　　他松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轻轻撬动前方的通风口盖板。

　　就在这时，下方的灯光骤然大亮。金惠的声音穿透了警报的嘶鸣，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不用找了。”

　　脚步声停止，整个地下二层陷入一片死寂。

　　“林小姐，我知道你在上面。”金惠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与老友寒暄，“这通风管道的图纸，还是我亲自审过的。出口有红外线，入口有保安，你觉得自己能像老鼠一样钻出去吗？”

　　林乐颜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自觉地抓紧。

　　“我知道东西在你手里。”金惠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只要你把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别听她的！”秦正阳用气音急促地警告，眼神锐利如刀，“她在诈你，试图激怒你或者让你暴露位置。”

　　“秦先生，你也一样。”金惠的声音忽然转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绕过外围安防的，但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对你独家研发的医疗器械，一直很感兴趣。”

　　“想活命，就只有一次机会。”金惠拍了拍手，两名保安抬着一台设备走了进来——是热成像仪。

　　“十秒钟，自己走出来，否则，我就让人把这层楼的通风口全部封死，再灌入催泪瓦斯，我想，林小姐应该不想体验那种滋味吧。”

　　倒计时开始。

　　“十……九……”

　　秦正阳眼神一凛，猛地发力，将通风口的盖板整个卸下。

　　他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将林乐颜一把推向身后的黑暗深处：“往里爬！我引开他们！”

　　“八……七……”

　　“那你呢？”林乐颜嘶哑着嗓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快走！”秦正阳没有回头，反手将匕首掷向下方的热成像仪。

　　“当”的一声脆响，仪器爆出火花。
　　黑暗中，金惠冷哼一声：“动手！”

　　混乱瞬间爆发。

　　林乐颜咬紧牙关，向管道深处爬去。

　　身后是秦正阳与保安搏斗的闷响和金惠冷静的指挥声，每一声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她狼狈地从废弃的检修口滚落，这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纸质病历，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她咳嗽着站起身，掏出那盒磁带，还好，还在。

　　突然，身后的书架发出一声轻响，缓缓移开——后面竟别有洞天，是一间密室。

　　林乐颜走进去。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在死寂的夜里刺耳得惊心。

　　金惠控制了这部手机，只有她能打进来。

　　林乐颜浑身僵硬，但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她必须接。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林小姐。”

　　金惠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戏谑，“秦正阳现在正被按在地上，你想听听他的惨叫声吗？”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秦正阳压抑的痛哼。

　　“医院里那个小女生，应该也醒了吧？我该不该把她请出来？”

　　“金惠！你这个疯子！”

　　林乐颜崩溃地大喊。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密室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仅仅是她惊恐的脸，还有上方的一个摄像头。

　　金惠正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乐颜瞬间冷静下来，金惠要的不仅仅是磁带，更是她的屈服和绝望。

　　她和方雅若一样在享受这种掌控猎物生死的快感。

　　“好，我答应你。”

　　林乐颜对着镜子，眼神从惊恐转为冰冷，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确认秦正阳活着，而且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许出事，否则，我就把磁带毁了，大家同归于尽。”

　　镜子后的某个监控室里，金惠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预想中的崩溃哭泣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不安的平静，这个林乐颜，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金惠冷冷道。

　　“我有。”

　　林乐颜举起手中的磁带，对着摄像头晃了晃，“这东西是林景用命换来的，只要我把这个毁了，里面的东西就会直接出现在警察局的电脑里，要赌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若不是金惠一直没找到林景藏起来的东西，林家早就被一脚碾死了。

　　“好。”

　　金惠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我放他走，但你必须把磁带放在门口的箱子上。”

　　“成交。”林乐颜没有马上挂断电话，背对着监控发了条消息出去。

　　就两秒的时间，没有引起警惕。

　　她若无其事地环顾密室，目光落在那张桌子下，那里有一台早已停用的录音设备主机。

　　她想起草图上的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在林景的图纸上，一个小小的、潦草的“Ω”。

　　直接把监控堵上，无视金惠的声音，将磁带插入接口，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

　　她脑中闪过林景的录音：“草图是钥匙…”

　　草图是钥匙，但钥匙需要锁孔、这台机器，就是锁孔，而密码，或许是…

　　她输入了：184824。

　　错误。

　　她又输入林景的生日：19980311。

　　依旧错误。

　　时间在流逝，门外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金惠没有耐心了。

　　林乐颜绝望地闭上眼，冷汗一滴滴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突然，她停住了。

　　敲击的节奏，是摩斯密码。

　　她猛地睁开眼，迅速在键盘上输入：.-.. .. …- .

　　屏幕闪烁了一下，绿灯亮起。

　　无数文件瞬间解压弹出，全都是音频文件，命名触目惊心：“实验体01号”、“资金流向”、“谈话记录”。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录音档案室，之前那个X-07柜子，只是一个诱饵，金惠特意放在那的。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金惠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咆哮：“撞开它！”

　　就在门锁被撞开的瞬间，她转身扑向密室角落的一个通风口，用尽全身力气扯开铁网，钻了进去。

　　身后，金惠冲进密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个被撬开的通风口，气得浑身发抖。

　　她将电话狠狠砸向墙壁：“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林乐颜在通风管，没有光，爬行地很艰难。

　　终于，她感受到一阵微风，这代表，马上就到尽头了。

　　她顾不上身上的伤口，一下一下的往前爬，伸手摸到出口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通风管道的出口被焊死了…

　　这成了压垮林乐颜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十秒。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从狭窄的管道里把林乐颜硬生生拽了出来，像拖拽一袋失去生命的垃圾。

　　刚一落地，腹部就狠狠挨了一脚，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呼吸，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

　　保安粗暴地搜查她的全身，那只被她藏在内衣夹层、视若生命的磁带，终究还是被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掏了出来。

　　“金总，找到了。”

　　保安恭敬地将磁带包好。

　　林乐颜绝望地伸出手，嘶哑着嗓子哀求：“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

　　她直接被架起双臂，拖行过冰冷的水泥地，一路拖回了灯火通明的一楼。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