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利无穷

13、心态的转变

　　在这个拥抱之前，林乐颜是想利用沈斯玉。

　　为了报仇，她可以摈弃良心，这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

　　就像陆温西，他提出要帮忙，自己两秒之后就答应了。

　　可沈斯玉，你为什么要抱住我？

　　露出那样的表情…

　　会让我犹豫，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自我厌弃的情绪涌上来，猛得推开了沈斯玉，头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一脸懵的沈斯玉。

　　怀里空落落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还是不该抱她的。”

　　沈斯玉认为自己吓跑了她，挫败的叹了口气，搓了搓脸，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乐颜小声的回了房间，才敢松口气，剧烈奔跑后，缓了好久才恢复。

　　她趴在桌子上，回想着沈斯玉抱着的温度，脸慢慢热起来。

　　按着心脏的位置，茫然无措。

　　她不懂这个反应是什么，只能任由心脏跳动。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乐颜，出来吃饭了，你哥哥今天也回家，就等你了。”

　　林书萍温柔的嗓音隔着门传进来，林乐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深呼吸几回打算忽略，林书萍又开始疯狂的敲门，只好慢吞吞挪过去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就被林书萍拽出来。

　　“不是叫你快点，你哥哥还在等你。”林书萍瞪着眼睛凑近她，憔悴的样子和以前判若两人。

　　“哥哥，不会回来了。”

　　林乐颜对上她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倒映着自己。

　　啪。

　　一个耳光甩了上来。

　　用了十成的劲，尽管林乐颜早已准备好，也还是被打得摔在门框边上。

　　剧烈的轰鸣声。

　　脸上火辣辣的，林乐颜眼前蒙了层雾，却倔强的复述：“哥哥，不会回来了，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林书萍尖叫着冲过来喊着：“你胡说！你胡说！他只是去上学了，是你，老是说他不回来，他…他就真的好久都没回来。”

　　癫狂的声音刺痛林乐颜的心。

　　她撇开林书萍的手，近乎残忍的说出：“哥哥他已经去世半年了，他不可能，也不能再回家了。”

　　林书萍梗着一口气，止不住的后退，捂着耳朵摇头。

　　“你不要再说了！住嘴！”

　　林乐颜捂着脸，笑了笑。

　　“你忘记了吗？他的尸体是我和你一起去认的，他…”

　　“不可能！不可能！”

　　林书萍踉跄地退回到角落，抱着脑袋喃喃自语。

　　林乐颜看着她，心里疲惫不堪，这种桥段在半年以来上演了一出又一出。

　　转身将自己锁回房间。

　　打开了好久没翻开的抽屉，取出一张照片。

　　上面的合照是一年前，林景过生日的时候，一家人的照片。

　　那时候，还是住在a市有名的别墅区，背景低调奢华。

　　林父去世的早，偌大的公司落在林书萍头上，早年也是硬咬着牙撑过来，才有了后面的世旺集团。

　　林书萍虽然常年没空，但对孩子的关心一点都不落下，林景和林乐颜也是在爱里长大的。

　　转变是一年前。

　　方家借着方雅若和林乐颜从小的情谊，逐步瓦解林书萍的心防。

　　方家是金恵精挑细选拉拢的，她很成功，从林家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林乐颜最小也最天真。

　　引狼入室。

　　最后，世旺集团被金家吞并。

　　她的哥哥林景死了。

　　母亲也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动辄打骂，丝毫不顾母女情分，

　　林乐颜现在在她眼中看见最多的就是恨。

　　恨林乐颜引狼入室。

　　恨自己没能护住世旺。

　　恨死的为什么不是林乐颜。

　　林乐颜时常做梦梦见林书萍说出这话的语气。

　　怨恨，憎恶。

　　这都是你的错…

　　这都是你的错。

　　将照片放好，林乐颜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灯出神。

　　哥哥，这一切真的是我的错吗？

　　方家也好，金家也罢，他们才是彻彻底底错误的。

　　是她付出的真心被践踏，是他们把她美好的生活撕毁。

　　还有最亲的家人离世。

　　林乐颜能理解母亲对她的恨，但谁又能来理解她。

　　她也一样痛苦，每时每刻。

　　———

　　林乐颜没有心思涂药，导致第二天脸颊还肿着，做表情牵扯到也是钻心的疼。

　　看着快见底的膏药，干脆拿口罩戴上。

　　等沈斯玉的时间里，在想借口瞒住他，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沈斯玉在远处看了她好久。

　　昨晚沈斯玉发消息给林乐颜，结果遭到冷遇，他这心悬着，一大早就在楼下等。

　　犹豫了好久才走近。

　　“早…啊。”

　　林乐颜听见声音抬头，：“早。”

　　相继无言。

　　嘴边的话都在为昨天的拥抱停下。

　　“咳咳，我们走吧。”沈斯玉递出一只手，等着林乐颜的书包递过来。

　　“不了，我自己可以。”

　　沈斯玉抬着的手慢慢收回，下意识拽紧。

　　生气了…

　　到咖啡馆林乐颜的口罩也没脱下来，和严丽娜讲话都瓮声瓮气的。

　　沈斯玉很想问，但她好像在生气，只好沉默。

　　林乐颜没有察觉他的小心思，认真的写着卷子。

　　要是竞赛结束了，就可以不用面对沈斯玉，自己也不会那么纠结。

　　沈斯玉的家里祖上好几代都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家庭。

　　沈明宇的出现对于沈斯玉来说是有不小的危机，但沈光荣先前对他的栽培也是真。

　　沈家不缺聪明人，但沈斯玉的身份再加上头脑，最好是再磨练性格意志，就是沈光荣心里完美的继承人。

　　所以这场竞赛就是沈斯玉给的答卷，他要证明没有沈家的背景，也能靠自己的脑子闯出去。

　　这场竞赛只能赢。

　　林乐颜也一样不想输，她要拿奖学金，要走得更远，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至于报仇，可以慢慢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很有耐心，不然在林景死的那天，就拉着那些人一起死了。

　　轻松的死太便宜他们，她要伤害过林家的人都失去一切，跪着求饶。

　　暑假时间过半。

　　林乐颜的脸早就好了，看不出痕迹，她准备的借口没用上，沈斯玉根本没问。

　　他们照旧每日都去咖啡馆，陆温西却再也没有出现。

　　一开始沈斯玉是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但自从他发现林乐颜有些冷着自己，就难免愁眉苦脸。

　　具体冷遇在哪说不上来，比如抗拒接触，不讨论除了学习之外的话题。

　　连书包都不给沈斯玉了。

　　沈斯玉认为很严重。

　　连着两个星期都是如此，沈斯玉坐不住了。

　　那天抱她，她肯定生气，之前摸她手也是，看来她不喜欢肢体接触。

　　试探性的开口：“林乐颜，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那天，我抱你，你是不是生气了，不然为什么最近都不搭理我。”

　　林乐颜睫毛轻颤，心里叹了口气。

　　“没有。”

　　“那为什么？我不是逼你，就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斯玉语气可怜的紧，生怕林乐颜说出让他难受的话。

　　“我就是觉得时间要放在学习上，马上就要比赛，要有紧迫感。”

　　林乐颜的回答滴水不漏，沈斯玉却不得劲，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但却没再提。

　　伸出一只手想接过书包。

　　林乐颜犹豫了一下，把书包递过去，看来是因为书包没给他，他察觉到。

　　还是先维持现状，一切等比赛完要。

　　沈斯玉没想那么多，开心的接过书包，总算是又重新拿上书包了，语气也轻快起来，：“去付姨那吃饭？最近她上了新菜，试试？”

　　林乐颜的书包在他身上显得很小，粉粉嫩嫩的一点也不搭，他却理所当然的拿着。

　　项链从送给他的那天，他就一直戴着，很宝贝的样子。

　　林乐颜看着项链有点出神。

　　沈斯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一下凑近她，：“怎么了？”

　　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不想错过任何表情。

　　林乐颜别开脸，按耐住心脏的跳动，才小声回答：“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稍显慌乱的往前走。

　　到付姨店里，她正忙的不可开交，连句话都没和俩人说，赶紧把菜单放桌子上，就走没影了。

　　“付姨最近一直很忙，新菜的反响不错，生意好不少，我看附近好几家菜摊都想找她合作。”

　　沈斯玉解释着，付姨日子过得好，他心里也高兴。

　　还有一个原因，付姨是戳破他小心思的第一人，他也想找她支支招。

　　情窦初开少不了军师。

　　他不想搞砸。

　　林乐颜点点头。

　　可惜的是付姨一直都没空，沈斯玉没机会问，眼见林乐颜已经吃饱了。

　　这一天不是又过去了，情急之下。

　　“乐颜！”

　　音量有点大，周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沈斯玉想找个洞钻进去。

　　“额，怎么了？”

　　看他突然很紧张，林乐颜双手紧紧捏在一起，一双眼睛因为紧张而泛起涟漪。

　　沈斯玉心一下软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慢慢来，慢慢来。

　　佯装咳嗽，举起一旁的饮料，：“庆祝我们初赛通过！”

　　拙劣的借口，林乐颜没有拆穿，也举起饮料。

　　沈斯玉掩盖着自己那点小心思，一股脑全喝了，被呛得连连咳嗽。

　　林乐颜递给他纸巾，笑得眼睛都弯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

　　沈斯玉没能从付姨那当面讨个计谋，只好发了消息给她，就先走了。

　　闲着俩人决定散步回家，林乐颜深吸一口气，感受夏日的空气，身心都很放松。

　　不知道是吃完饭带来的闲适，还是身边的人轻松向上的气氛，林乐颜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目标放在竞赛上，不想其他，也觉得和沈斯玉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奇怪。

　　“沈斯玉。”

　　“恩？”

　　“没什么，就是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