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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想要的年礼 ...

  •   那日在书房见到康熙后,楚晗不知怎么的,总有些心神不宁,直到过了些天平静的日子,毓庆宫不见什么风吹草动,心中那根绷紧的弦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看到帏帐里的小主终于睡下了,守在里间的竹染不由叹了口气,近来太子没过来,竹染虽急在心里,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怪那些个不要脸皮的,为了引太子殿下过去,真是什么手段都能用上。

      昨儿她瞧的可真切,后头住着的李格格屋里的宫女,都敢没头没脑的在她们院子外头张望了,鬼鬼祟祟,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些日子毓庆宫后院可谓是风起云涌,自从楚晗来了后,太子便偏宠着楚晗,进宫没多久,就把人从侍妾格格抬成了庶妃,平常更是一有空闲就要到楚晗的院子里或是把人招到前头伺候,其他院子去的一日比一日少,这半年更是屈指可数,任李佳氏、张佳氏等庶妃及一众侍妾格格在太子这里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法拉拢太子的心。

      后宫讲究雨露均沾,楚晗一个人霸占着太子的行为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奸佞妖妃,只可惜太子后宫还没正式的主母,先皇后难产而亡,暂且没人好这时候出手干预太子的后院,说到底这就是太子后院的庶妃和侍妾格格们针锋,事情闹不到更上头,下面人又没谁能越过太子伸手到他后院里。

      李佳氏、张佳氏等人正一筹莫展呢,没想到楚晗竟然在这种时候马前失蹄!!

      虽然无法探听御前情况,但是皇上那日从毓庆宫小书房出来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想知道并不难,后头太子和楚晗从小书房出来,紧接着楚晗就失宠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是太耐人寻味了。

      毓庆宫后院上下几乎一片欢庆,几个庶妃无论平常关系好坏,都忍不住举杯畅饮了一番,脸上皆是藏不住的喜色,楚晗这个祸害可终于被收拾了!

      这天,竹染气呼呼的从门外疾走进来,搁下手里的篮子,叉腰气的不行:“小主,周福那老太监可太翻脸不认人了,从前还巴巴的送东西过来,今儿奴婢过去让他们再送些银丝碳过来,那老家伙反倒说我们多事!转头就急赤白脸的给东二间送碳过去了,狗眼看人低!”竹染气不过,呸了一声:“亏我从前还在李公公跟前夸过他,真是白当好人!”

      冬日苦寒,庶妃的份例本就不多,如今还被克扣,那日子可真就难过了。

      “可另外买了些?”竹染出门前,楚晗给了她一荷包的银子,在外头,足够一家子过个温暖的冬日了,但在高消费的宫里,恐怕用不了多少天,好在太子还是很大方的,之前赏赐了不少东西。

      “买了。”竹染掀开盖布,露出底下放着的银丝碳:“周福说各宫各殿都正紧着,只能匀这么些卖给我们。”

      楚晗晗首,叮嘱道:“我们最近正该低调行事,以后若是无事,少去前殿。”

      竹染紧皱着眉头,有些不甘愿道:“是,奴婢知道了。”嘴上如此说,竹染心里却十分不以为意,太子从前是那么宠爱小主,再得宠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又何必如此委屈。

      喜鹊刚进毓庆宫膳房,就有小太监热情的凑了上来:“喜鹊姑娘,可是过来取午膳,师傅他老人家早就备好了,我们都放在灶台上热着呢,您来的可正好。”

      话音落下,在角落里等了两刻钟快冻僵的竹染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小贵子,你什么意思啊?明明是我先来的,我等了这么久!凭什么先给喜鹊?”

      “哎。”小贵子大叹一口气:“竹染姑娘您也真是的,您也不早些说,您要是早说,东西我就给您拿来了,您看您这。”说完一摊手,模样说不出的无奈。

      竹染这下是恨不得冲过来给小贵子几巴掌了:“你这狗眼看人低,姑奶奶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两刻钟了,不早说!你脑袋两边那两玩意儿是摆设啊!”

      “呦。”喜鹊用帕子遮住嘴,挑眉笑看竹染,怪声怪调的:“怎么还骂上人了?还姑奶奶,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原本肺都要被气炸的竹染瞬间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后颈发毛,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毓庆宫,不听话的奴才都被拖到了后山上,听说那地方就连白日都是阴森森的,被拖到那里的都是被草席草草一裹了事,到了晚上就会野狼啃食,连死后都留不下全尸,往后也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喜鹊提着饭盒,见竹染露出怯态,吊起眉梢冷笑了一声:“好狗还不挡道呢,跟个木头似的杵着,还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竹染捏紧帕子:“我奉劝你一句,十年后河东十年河西,别以为你能永远这么得意。”

      喜鹊闻言,顿时捂着帕子笑起来:“我当你要说什么?我看你啊,还是好好的守着你家小主吧,这天儿这么冷,我听说你家小主又病了,还是回去好好煎药吧。”免得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后面这句话喜鹊虽然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能听懂的都听懂了。

      竹染脸色又红又白,偏生不敢发作,御膳房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子,均是沉默不语的瞧好戏。

      竹染回到自家小主的院子,终于是忍不住气了,她提着冷透的饭菜,又生气又委屈的对楚晗抱怨:“喜鹊这样,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她揉紧帕子,愤愤道:“从前她们在咱们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倒好,竟然想骑到小主头上。”

      楚晗听后觉得这确实挺让人生气的,但就像项羽说的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炫耀是人的天性,可惜枪打出头鸟,林格格喜欢蹦跶,就让她蹦跶好了。

      楚晗吩咐:“宫里人口繁杂,咱们低调些,不要随意与人起口角。”

      竹染抿唇:“是。”

      林格格近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同在一个院子,这些天只有她一人得了太子的宠幸,林格格自认抢回了太子的宠爱,心里头高兴的很,简直恨不得在楚氏门口耀武扬威,好去去之前受的气,可惜楚氏是个福薄了,前儿个听说又病倒了,近儿都在屋子里养病,不见外人,林格格正得意,听闻后不由觉得惋惜,不能向曾经的敌人炫耀,她重获太子恩宠的欢喜都少了一半。

      除了同院想要在楚晗这里刷存在感,毓庆宫小厨房每天给楚晗的饭食质量随着时间开始直线下降了,不说原来每日下午都备着的点心没了,现在连肉菜都直接砍半,每日清汤寡水的,吃的人脸都绿了。

      一时间,楚晗院子可谓是愁云惨淡,就连院子前的盆栽都枯死了。

      竹染收拾着满院的寂静,从前门庭热闹的门前早已已冷洛,上门攀关系捧脚的宫女太监没了人影,竹染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拾掇着院子枯败的盆栽,瞧着眼前荒芜的院落,不由想起完往日的热闹光景,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呼呼的冷风而过,竹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回头瞧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冬日苦寒,里头这位又病倒了,整日昏睡,不知怎么的,喜鹊那日的话,突然浮现在她心头,小主确实生得美貌,但冬日难熬,小主身子如此弱,又能熬得过几时,更何况太子殿下院子里的新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小主真的能熬得到重获新宠的时候吗?

      “沙沙”雪被踩踏的声响,一名身着绿裙的三等宫女缩着肩膀,从院外偷偷摸摸的走进来。

      竹染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她眼神一厉,喝道:“贱蹄子,一整日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现在又是从哪个窟窿洞里钻出来的?”

      绿裙宫女头缩得更低了:“竹染姑娘,我也是被外头的人叫去帮忙了,这一整日里,手都没停。”

      “被外头的人叫去了,怎么的,自个儿院子里没活要干了吗?倒是有那闲工夫给外头的人捧脚,还是说外头还有你几个好主子?”竹染叉着腰,冷笑:“还是说?你巴巴的凑上去,人家就能高看你几眼?”

      绿裙宫女脸一阵红一阵白,喉咙口像是堵了一块东西,辩解的话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急得额头冒冷汗:“竹染姑娘说话何必这么难听,大家都是宫里的奴才,你又何必这么为难我。” 她心里是不服气的,竹染从前也是三等宫女,这会儿升到了二等,谱子摆的大,不过是因为她会讨管事姑姑的开心,抢了先被分配到了楚小主跟前,这会儿在她们跟前倒是摆起了管事姑姑的派头,真是叫人看了心里膈应。

      竹染瞧着手底下的宫女这幅不服气的模样,心里头腾的一下就升起一股火来,抬手就是一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院落里响起,院子另一头的门窗后藏着几双看热闹的眼睛,从前楚小主那屋可从来没有这样的热闹看,尤其是竹染,自打做了楚小主身边的贴身宫女,就没正眼看过她们,这会儿还不使劲儿把热闹看过来!

      被打的绿裙宫女桂枝不敢置信的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目光直愣愣的盯着竹染。

      竹染也是一时气急,这会儿被宫女盯着瞧,心里不由发起虚来:“你这样散漫不听管,我不过是教训你罢了。”

      “你,你竟然打我,竹染。”桂枝心中烧着一股火,不争气的眼泪却先下来了:“你真把自己当管事姑姑了?”她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冰冷的痛恨,谁都是皇家的奴仆,竹染家里不见得就比她家高到哪儿去,摆什么谱?竟还打她,桂枝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但从小到大,就是阿玛俄涅都没有对她动过手,她也不相信,竹染自己没动过其他心思!:“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站在雪地里的竹染狠狠跺了剁脚。

      这日,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难得的风和日丽。

      楚晗正在屋子里头看书,就听门外传来了喧哗声,她告病了几月,门外向来门庭冷落,少有这样喧哗吵闹的时候。

      “小主。”竹染从外头推门进来,脸一阵红一阵白。

      紧跟着是院子里的桂枝。

      桂枝比竹染要小上三四岁,站在一起,足足矮了半个头,此时桂枝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小主,奴婢都是迫不得已的。”桂枝抹着泪:“小主不知,竹染前儿个还刮了奴才几个耳光,宫里人都知道,打人不打脸,奴婢实在是受不了,但奴婢也不想小主为难,这便自请离去。”

      竹染胸口起伏:“你这贱婢,你胡说什么。”

      桂枝斜眼瞧着竹染:“奴婢说错了吗?那日您在院子里打奴婢的耳光,可不止奴婢和您两人知道,可是要奴婢叫来隔壁屋的人出来说道说道,您打奴婢耳光,可是什么道理。”

      竹染若是正经的小主,桂枝偷奸耍滑,挨了耳光便挨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可竹染不过是一个二等宫女,同为奴才,施加这样的惩治手段,这不仅是竹染的僭越,更说明竹染手狠心黑,毕竟脸蛋儿对姑娘家十分重要,便是不在宫里,以后放出去了,要嫁人也困难。

      打人打脸,这说出去也不好听。

      竹染似也觉得理亏,声音小下来:“但小主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当初是谁把你从张佳氏手底下救出来的?若不是小主,哪有你今天?”

      桂枝低头不敢看楚晗:“奴婢知道,小主的恩情,奴婢无以为报,不敢求主子原谅。”说完,猛然跪下磕起头来:“奴婢对不起小主,只是,只是奴婢家贫,家里人还指着奴婢,还望小主放了奴婢出去吧。”话语间已是声泪俱下。

      屋里一时只有桂枝磕头的砰砰声与抽泣声,站着的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有愤恨的盯着桂枝瞧得,也有悄悄瞧楚晗的。

      “起来吧。”楚晗皱着眉,她不喜欢被人这么磕头:“你既然已经找好了去处,我也不拦你,竹染,务必结清她的月例。”说完,楚晗看了眼地上那一片斑驳的血红,想到往常那道沉默勤恳的就像是影子一般的身影她叹了一口气:“念你平时勤快,竹染,给桂枝多拿一个月月例,咱们主仆一场,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闻言,竹染不由抿紧唇,不情愿的道声了:“不忠的奴才该打出去的,小主,您就是太心软了。”

      跪趴在地上的桂枝猛然抬头,狼狈的脸上泪流满面:“小主,小主的恩情,此生至死不忘。”说完,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听的楚晗头疼:“好了,别磕头了,赶紧起来吧。”

      桂枝随着竹染去领月钱,剩下的巧云小心翼翼靠近楚晗,似乎生怕楚晗不开心,小声道:“小主,您放心,巧云和小路子绝对不会像桂枝那样吃里扒外。”

      小路子连连点头:“奴才嘴笨,不懂说那些话,但奴才知道一奴不奉二主,
      奴才绝对不背叛主子。”太监和宫女不同,清朝的宫女是小选入宫的,家世有贫有富,甚至在外颇有权势,或是在宫里人脉广泛,若是美貌者,指不定哪天还能得圣宠,到时一飞冲天,就连家族也在后面跟着沾光,有后路,有前景,再不济,熬到出宫年龄,也能出宫去嫁人。

      太监均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而且没贫苦到一定程度,一般父母也不会送孩子进宫来挨这一刀,这一刀下去就是半只脚踏入了地府,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太监是赤条条进来的,无依无靠,身如浮萍,命贱如草,真是哪天死在哪个池塘水井里,也不过是草席一裹,扔到后山。

      只有极少数幸运的,投靠了哪个心肠难得软和的大太监,得了庇佑,在宫里也能少受些欺负,若是再幸运一些,日后得了贵人赏识,指不定也能享几年清福,待攒足了银子,以后出了宫也能找个安心养老的地儿。

      但小路子只是一个运气一般的寻常小太监,他10岁入宫,吃了五年苦头,身上的肉就没有一处全然完好的,瘦的就跟个猴精似的。

      那天他能阴差阳错的进了楚晗的院子,小路子觉得这说不定花光了他一辈子的运气。

      从出生到现在,他第1次尝到了吃饱穿暖的感觉,更是第1次感觉到了,不是高高在上,不是嫌弃,不是厌恶的眼神,真是奇怪,楚小主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但她眼里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这个卑贱的小太监,小路子甚至觉得,楚小主看他的眼神与看其他人的眼神并没有不同。

      真是奇怪呀,小路子喉头微微一动,咽下了一股滚烫的热流。

      楚晗倒没觉得被人给背叛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乃是本性,只要不刻意的针对她,或者是算计她,楚寒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但这里毕竟是封建社会,制度礼教和理念与她所在的时代截然不同,她无法对抗这个已经走到最鼎盛时期的社会制度,也难以改变她人的想法,只不过是问心无愧。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的忠心,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去忙吧,不用守着我。”说完,楚晗掩唇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困了,若无重要事情,你们自在屋里呆着便是。”这大冷天的,别一个个在外头冻病了,到时候更麻烦。

      巧云偷偷瞧着楚晗:“多谢小主体恤,您快快休息吧,不用管奴婢们。”说着事后楚晗换下了冬衣。

      楚晗睡觉时不喜欢穿太厚的衣服,总感觉那样睡着不舒服,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用碳还算自由,要是天还这么冷下去,炭火不够了,到时恐怕就要裹着棉衣睡觉了。

      楚晗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胤礽对她还是很大方的,赏赐的东西是真的不少,她都专门腾出了一间房来放各种赏赐的金银玉器,这么估摸一算,就算再失宠个10年8年的,她在宫里也还是能活得挺滋润的。

      前提是没有其他人来找她茬。

      结果消停日子没过几天,就还真的有人过来找楚晗的茬。

      李佳氏步履款款的走到楚晗跟前,嘴角带笑,眼中却是森寒的冷意:“ 哟,这不是楚妹妹吗?你的病这是终于好了。”嘴里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怎么没病死你?

      面对来者不善的李佳氏,楚晗没有示弱,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对待来者不善的人,就没有必要抱有太多的善意。

      “真是多谢姐姐关心了,真是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让姐姐亲自踏足妹妹的寒舍。”

      李佳氏嘴角笑容平了一些:“妹妹又何必如此戒备,姐姐不过是过来关心几句,妹妹空闲的话,不如多来姐姐这坐坐。”说着掩唇笑了一声:“唉,姐姐忘了,妹妹这会儿恐怕十分清闲吧!姐姐听说啊,隔壁的赵妹妹,可是整宿都不在屋子里,这段时间恐怕是忙得够呛。妹妹如此清闲,不如多多关照赵妹妹才是。”

      争宠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但你当着人家的面说这样膈应人的话,就十分讨人厌。

      “我是不如姐姐清闲,更何况姐姐都是老资历了,还是姐姐关心赵妹妹更言正名顺。”

      女人对年龄总是分外敏感,楚晗一个老字,点的李佳氏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

      “楚晗”。李佳氏走近两步:“你得意得够久了,你以为你会一直这么得意下去吗?我告诉你,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那鲜嫩的花儿从来不会少,但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以后你就走着瞧吧。”

      “好啊,那我就走着瞧。”说着,她以手捧脸,对李佳氏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大姐姐,你说是吧。”

      “你!”李佳氏顿时被气的不轻,指着楚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气走了李佳氏,楚晗回去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晚上一觉醒来,就从巧云嘴里听了个热闹,林格格冲撞了李佳氏庶妃,被罚跪在角门处。

      说起这个热闹的时候,巧云脸上一脸的兴奋与唏嘘。

      实在是林格格多次挑衅她们小主,到处膈应人,这下终于被收拾了。

      竹染哼了一声:“李佳氏小主也够能忍的了,奴婢听说大格格的点心都被截了几笼,李佳氏还用自己的份例给补上了,半点也没到林格格前头发作。”一直到林格格失了宠,李佳氏才当众罚了林格格,一解心头之恨。

      楚晗倒不觉得,忍在这个后宫里是个贬义词,李佳氏在林格格这件事情上,倒是真挺沉得住气的,等事情过了之后才冷不丁的跑出来秋后算账,是个需要提防的人。

      但楚晗回想上次见到的李佳氏,不由的沉默了一下,感觉也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可能也是因为林格格做事情不爱带脑子吧,这样倒是显得李佳氏深沉而精于算计。

      真是有对比才有伤害。

      林格格失宠之后,前不久获宠的赵格格也在短暂的受宠后沉寂了下来,当时的宠爱,仿佛昙花一现,让人沉醉,而又短暂。

      林格格就非常的受不了巨大的落差,让她疯狂的想要发泄,可惜越是发泄,越容易让人抓到把柄,她受到的处罚也就越多,而失去了太子的庇佑,林格格在毓庆宫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和楚晗当初的处境有点相同,那就是她身边的人开始跑了,不过楚涵身边跑了一个,林格格却是只剩一个人在她身边了。

      听说那个宫女的日子也艰难,林格格性格本来就不好,现在又陷进了偏执中,在自己的屋子里就整日谩骂,见了伺候自己的宫女,更是非打即骂。

      不过听林格格的消息满天飞,这名宫女显然也不是无动于衷。

      与之相比的是赵格格就要低调许多,虽然他没有像楚晗那样直接抱病不出,但也没有到处炫耀的意思,这几天还特意跑来楚晗这里,姐姐妹妹的喊的亲热,言语中,颇有种相见恨晚,互诉衷肠的意思。

      楚晗不是个疑心病重的人,但她也不是纯缺心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格格这是在故意接近她。

      这就奇怪了,还有一个无宠的庶妃,赵格格跟她套什么近乎?总不能是为了睡觉养生秘法吧?

      赵格格还特别喜欢打听从前她和太子的相处日常,人有好奇心是很正常的,但总打听一件事情,就显得特别在意,或者是非常刻意了。

      楚涵晗虽然知道自己还是挺受宠的,但她不信,太子之前没有十分爱宠的美人,林格格不去接近那些老资历的人,就跑过来问她,简直有点刻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起诉她以为是赵格格和李佳氏联手准备搞什么事情,但据她几天观察下来,这两个人没什么接触,偶然有接触,也是属于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看起来没有丝毫接触的痕迹。人和人的交际关系是很奇妙的,就算刻意去维护或是模仿,有些细节和接话方式都是不一样的,赵格格和李佳氏显然没有半丁点的默契。

      那是谁?想要做什么?

      按道理来说,赵格格现在与她应该没有什么激烈竞争关系了。

      毕竟就像赵格格说的那样,她们都是失宠的人,不如抱团取暖,各自为家什么的,根本不切实际。

      毕竟他们不像李佳氏那样,有孩子傍身,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赵格格倒是流露出了那么一些些真实的情绪。

      又过了几日,楚晗从林格格嘴里听说了太子的最近新宠,孙格格,听说也是一位江南美人,说到这里,赵格格停了几秒,又看了一眼楚寒。见楚晗没有反应,这才缓缓道:“我听宫女们讨论,这位孙格格与姐姐你似有几分相似。”

      桂枝走了以后,院子里更清净了,竹染和巧云负责轮流给楚晗守夜,整日里几乎碰不上几面,看着日渐荒芜的院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小主。”竹染悻悻然:“您难道就甘心吗?前头您得宠,后院里所有人都敬着您,现在您一时不得宠,他们便换了副面孔,人人都想来踩咱们一脚。”竹染说:“按奴婢来说,您就应该主动些去寻太子爷,咱们也能早日扬眉吐气。”

      楚晗并不觉得现在是好时机。

      “竹染,做事不可急功近利。”楚晗再次提醒。

      “奴婢知道,奴婢只是替您不值得。”竹染满脸不忿。

      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除夕,满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的氛围仿佛柔和了冬日寒咧的冷风,只剩下心头的喜庆。

      毓庆宫做为太子的东宫,也融在了一片欢喜的红色中,就连光秃秃的树干上都挂上了写着吉祥话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似乎在冬夜里也能带来一些温暖。

      夜里,李盛带着太子殿下的赏赐来了一趟后院,各院子的庶福晋及侍妾格格都拿出了自个儿精心准备的年礼奉给太子,楚晗也把前段时间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李盛,里面是一枚素面碧玉扳指。

      李盛客客气气的接过:“奴才一定转交给太子殿下。”

      楚晗只当是客气话,按例让竹染给李盛拿了个打赏的荷包,里面装着的赏银不比从前,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得宠了,往后可能也会不得宠,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的。

      李盛一番推脱后还是收下了,言辞间倒是与以往没有多少区别,看着十分亲切,毕竟是太子身边的大太监,面上功夫叫人挑不出差错。

      二更天后,太子终于得空回了毓庆宫,让宫女们伺候完洗漱,李盛瞅准时机,向殿下简单报了今日毓庆宫收的礼单,重点自然放在了皇上、太后及索相上头。

      太子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按例编册便是。”话落,太子又道了句:“送来的布匹先留着,那套翡翠头面也先放着。”

      李盛连忙记下。

      “后院有送年礼吗?” 太子把玩着杯盏,漫不经心般问了一句。

      李盛心里一咯噔,一面又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回殿下,自是有的,庶福晋李佳氏送来一套镶金碧玺…….。” 毓庆宫后院有名份的庶福晋和侍妾格格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再加上的一长串的礼品单子,胤礽的眉间隐隐有些不耐。

      “庶福晋楚氏送来一只素面碧玉扳指、张格格送来一套江南金丝双面屏风并一套”

      “行了。”太子挥手:“把李佳氏、兆佳氏和楚氏的年礼拿来看看吧。”

      “喳。”李盛低头,让人赶紧把东西呈上来。

      小顺子赶紧带着人去库房把东西搬来,庶福晋李佳氏送的是一套珊瑚摆件,东西很大,需得两个人才能抬起来,小顺子指挥着下头的小太监:“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要是东西磕碰了,砍了你们脑袋也陪不起。”

      小太监们连连应是,又有人去搬兆佳氏的年礼。

      就有小太监见李盛到了,连忙殷切道:“公公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李佳氏小主和兆佳氏小主的年礼已经抬出来。”

      李盛急的一巴掌拍在小太监脑门上:“怎么还没把楚小主年礼呈过去。”

      小太监捂着脑门,不明所以:“楚小主的年礼好拿,就是不太好找,刚刚小德子还在找着。”

      李盛恨不得赏他们一人一脚:“找什么找,咱家不是把那盒子放在最前头吗?”说完也不等小太监们动手了,自己亲自去拿了那盒子出来,给太子殿下送去。

      正在前殿喝茶的太子胤礽见面前摆着的一堆东西,眉头微皱:“把东西都放到东暖阁去吧。”

      刚把东西放下的小太监气还没喘匀,又忙不迭把摆件抬去了东暖阁。小太监们前脚刚走,李盛后脚便到了。

      “太子爷,这里头是楚小主送来的玉扳指。”

      太子恩了声,接过那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只样式朴素却不失大气的碧玉扳指,太子把玉扳指取出,手指缓缓抚摸过温润微凉的碧玉翡翠,随即套在了拇指上。

      “不错。”太子嘴角微勾。

      翌日,正月初一,皇帝勤勉,底下人也都不能放假,不过节日的气氛倒是没有因为当官的不放假而消减。

      往来拜年的人群络绎不绝。

      宫里也专门给宫女太监们划了一个地儿,让他们可以和宫外的家人在此短暂的相聚。

      命妇们则可以递帖子进宫瞧瞧妃位以上的娘娘,至于妃位以下的,若是有书信寄来,也可以派宫女们来取,前提是有递到皇宫里来的门路。

      这天,楚晗就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家书。

      家书是她爹写的,家书开头问她在宫中过的如何,紧接着就写到家里都听说了,太子很宠爱她,随即和楚晗说起家中如今如何困难,京中居住不易,她的兄弟要上学,四妹妹年前出嫁,家中花销一减再减,她娘叮嘱她,让她在宫中注意节俭,想法子帮帮家里。

      另外,五妹楚宝珠的嫁妆还没凑齐,希望她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法子添妆,宝珠还说,想给家里节省,不若她也进宫好了,到时候还可以与姐姐有个伴。

      信的结尾,爹让她探探太子的口风,说说接妹妹入宫的事情。

      楚晗看完,把信直接丢进了炭炉里,火舌很快就吞没了精美的信笺,淡淡的梅花香逐渐被纸张燃烧的气味淹没,火光明明灭灭,楚晗哼笑了一声。

      三月,天气渐渐回暖,春日悄然到来,京中下起了雨。

      毓庆宫后院的一方小天地,伴着疾风的春雨丝丝缕缕飘入窗台,楚晗起身,正要把窗户关上,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却恰好出现在隔着竹影的小院里。

      四目相对,楚晗屈膝行了一礼,太子脚步顿住,目光凝在朦胧雨幕后那道倩影上。

      追随在太子身侧林格格沿着太子的目光见到了雨幕后的身影,后槽牙咬紧,连连向前两步,笑着道:“这雨越下越大,殿下还是快些进屋吧,免得着了风寒。”

      入夜时分,太子却踩着湿淋淋的石子路踏入了楚晗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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