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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画中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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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办事迅速,只短短一晚时间,毓寝宫那地儿很快就被抖了个干净。
康熙随手翻开,纸面上,暗卫细心记载了太子胤礽的情况,太子初入朝堂观政,回到宫里也不忘在书房学习,勤奋有加。
胤礽向来勤勉,而且聪慧,即便私底下稍有不足,但瑕不掩瑜,康熙总体还算满意,太子没有辜负朕的教导。
写完了太子勤勉的一面,暗卫们也没有忽视这次调查任务的重点,毓庆宫乃是太子居所,防卫比寻常宫殿更为严密,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太子又尚且年轻,更何况想查的人是康熙,对暗卫来说,出入毓庆宫后院并非难事。
只大皇子这么一说,又没指名道姓,后院不比前头只查太子的行踪,人多事杂,暗卫统领只好把这两年内毓庆宫的情况都摸了个底,呈到了御前。
随着太子年岁渐长,康熙开始逐渐给放权,尤其是毓庆宫内,这几年是由着太子的性子来。
偶尔康熙也会从旁人那里听说毓庆宫内的太监宫俾比别处换得勤,康熙对此并未放在心上,宫人而已,不合心意,换便是了。
康熙扫了眼不算簿的册子,太子这婚还没成,后院倒是热闹,看来还是要尽早完婚才好,省得没人管,尽惹出事情来。
翻过一页,两年前,赫舍里家给太子送了两名格格,太子颇为喜欢,宠辛了几日,后感风寒,病愈后恩宠渐失,庶妃李佳氏、张佳氏,格格赵氏等颇得宠爱,一年前,佟佳氏为太子献一美人,据闻生的花容月貌,洛神之姿,太子见之喜之,封为格格,一连宠辛半月余,这位被封为格格的楚氏染了风寒,太子听闻亲自过问,并封为庶妃,楚氏病愈,太子宠爱日盛,渐有专宠之势。
梁九功垂着头,手里拿着浮尘,静立在墙角,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他心里清楚,东宫恐怕又要变天了。
“哔啪”炭盆燃烧后偶尔发出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内无限放大,梁九功额前落下一滴冰冷的汗水,只微躬的腰背不曾有分毫晃动。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殿内幽幽响起。
与梁九功预想的不同,康熙面色没有明显怒意,他缓缓往后翻,幽深目光停滞了一瞬,暗卫的工作做的十分细心,这后头除了楚格格出身背景外,还有暗卫从太子书房里顺出来一副画卷,画中女子一袭明艳宫装,依拦而立,姿态娴静端庄,亭中花团锦簇,却不及女子风华。
康熙目光定格在画中女子身上,这个时而出现在午夜梦回时分,却踪迹难寻的女子,竟然是她!
乾清宫诺大的内殿一片寂静,静的就连呼吸声都可听闻,梁九功脊背悄悄淌下一滴冷汗,心口在越发沉重的压力下微微抽痛,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这太子殿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那位美人手段如此了得,把太子蛊惑得玩物丧志,夜夜笙歌?
康熙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
太子与大皇子在宴会上的争执,叫不少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尤其是身为储君的太子,他的一言一行本就是平日里众人关注的重点之一。
赫舍里氏年前生下了一个阿哥,叫人痛心的是,阿哥刚足月便去了,赫舍里氏足足有半年都走不出来,还是身边的嬷嬷日日劝导她,加上娘家人时时入宫、来信劝慰她,赫舍里氏才勉强缓过来。
眼下除了把身子调理好,最重要的便是太子殿下,胤礽是她们赫舍里一族的希望和荣光,绝不容有任何错失。
赫舍里氏披着孔雀羽毛大氅,斜倚在贵妃榻上,贴身宫女为她轻柔的按压额角:“春燕,今年给毓庆宫的年礼备好了吗?”
房间角落里,如同一道影子般默默垂首而立的掌事宫女轻声道:“回娘娘,年礼已经备好了,舅老爷近儿送了些江南时兴的料子与南海珍珠,还有好些参子,可要再加一些进礼单?”
赫舍里氏有些意兴阑珊,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给毓庆宫的东西是不能马虎的:“拿单子过来。”
春燕姑姑显见是早有准备,即刻便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册礼单奉上。
赫舍里氏接过礼单册子翻开,里头按例列了各类文房四宝,随后是江南绣色云锦三十匹,各色绣品五十套,各色绫罗、首饰摆件及时兴的洋玩意。
赫舍里氏看的眉头轻皱:“今儿料子与首饰摆件怎么这么多?还有洋玩意?”从前可没送过这个。
春燕低声道:“奴婢听说毓庆宫有位十分得宠的庶妃,据说太子殿下连库房都任这位挑。”
“什么?”赫舍里氏眉头高高挑起,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目光沉沉道:“可是大皇子说的美人?”
春燕腰矮了三分:“奴婢不敢隐瞒,恐怕就是这位了。”
赫舍里氏眉头皱的死紧,她原是不信传闻,尤其这话还是从大皇子嘴里说出来的,太子光风霁月,年纪轻轻已沉稳有度,学问和武艺无一不可,颇具储君之资,是赫舍里氏的骄傲,万不可被这等事情耽误了,赫舍里氏一拍桌案:“什么恐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春燕,给本宫仔细说来!”
春燕立时跪下:“娘娘,您听老奴一一道来……”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至少毓庆宫的墙是透风的。
毓庆宫庶福晋赵氏在腊八前一天去储秀宫送年礼,赫舍里氏亲自见了她。
赵氏毕恭毕敬的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起吧。”赫舍里氏抬手:“赐座。”
底下的宫女拿了张绣墩轻轻放在了底下,赵氏低着眉眼:“谢娘娘。”这才小心翼翼的挨着凳子坐下了。
赫舍里氏淡淡道:“赵氏,你到毓庆宫有多久了?”
赵氏不知道赫舍里氏娘娘找她做什么,这话听着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心里紧着,只低垂着头,小声道:“回娘娘,已有三个年头了。”
赫舍里氏垂眸扫了眼这个自进来后都不敢抬起头来的格格,拨了拨套在指尖的金丝刻雕珐琅甲套,嗤笑:“三年了,倒还不如别人三个月!”
赵氏心里一咯噔,却是立是就想到了赫舍里所指何人,心中顿时又是委屈又是火烧般,五味杂陈的,只嘴上道:“奴婢惭愧,只娘娘不知,那楚氏狐媚手段了得,自从她来了之后,便要时时霸着太子殿下,就是病中也要勾着,不光是奴婢,就是李佳氏也被夺了宠。”
赫舍里氏眉头轻挑:“哦?看来这狐媚子不简单啊。”
赵氏暗道,确实是啊,毓庆宫里的庶妃和格格不算少,从前是庶福晋李氏和格格林氏是里头比较受宠的,其余像是赵氏、张佳氏等人,每月也能见太子几面,但自从楚氏来了后,赵氏已经许久未见过太子了,连从前得宠的李佳氏也门庭冷落,前儿个下午,她还听见那院子传来摔杯子的声音,与李佳氏同个院子的可就倒霉了,不仅吃穿用度被克扣,那些个‘损耗’恐怕也是要在她们身上拿回来的。
好在她求了赫舍里氏娘娘,这才免受池鱼之殃,想到此处,赵氏越发小心翼翼:“奴婢听说,那楚氏是从江南来的,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学的蛊惑男人的法子,勾的太子殿下总往她那儿去,长此以往,恐怕对太子殿下不利,奴婢心中也十分不安。”
“既是如此。”赫舍里氏伸手,示意春燕把东西拿上来:“这里头的东西,本宫也不必多说了。”
赵氏出身包衣,对这种宫廷秘药略有所闻。
春燕姑姑把一个白色瓷品放到赵氏手心:“小主,此物无色无味,只需滴上几滴,便能叫人神魂颠倒。”春燕姑姑嘴角微勾,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瞧着让人脊背生寒:“小主可要好好把握,您也可放心,接下来的事情,自有人配合。”
后宫里,毁掉一个人的法子,不外乎是那几种。
毕竟是十几岁的姑娘,赵氏从前在闺阁中只听过那些暗地里的手段,但还是头一回上手,普一触到那冰凉的瓶身,手不由哆嗦了一下,但一想到楚晗的模样,慢慢的,她笑了:“娘娘请放心,不该出现的人,很快就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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