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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亲自上手 ...

  •   清军入关前主要打的是陆地战,入关后,水师力量不行,后来为了统一问题,就加大了水师的投入,等解决了统一问题,康熙采纳了姚启圣等人海边布防的建议,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也该捋一捋了。

      康熙目光越过底下一众臣工,落在外面蔚蓝色的天空中,脑海里回响着“大清如此泱泱大国,周围的海域也是英吉利说的算吗?”

      这些来自海外的势力,将会是华夏面临的新的局面吗?

      李光地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起海防问题,不过这种问题每年都有述职,他并不陌生。

      康熙的记性不比李光地差,这些情况并不新鲜,他摆手打断了李光地:“朕要知道边防具体情况,还有西洋那些国家在海上的活动。”

      李光地还没应答,分别来自法国、葡萄牙的传教士张诚、徐日升已经敏锐的意识到,这位东方帝王似乎开始关心海上的动态了。

      李光地领旨,官员们议论纷纷。

      清军入关后延续了明朝的海禁政策,直到康熙实现了统一后,才重新设立了四大海关,恢复了海外贸易,海防政策往往牵动着对外贸易政策,在座的朝臣虽然都不住在海边,但是谁不知道海上贸易能带来巨大收益,他们怎么能不插上一脚呢?

      所以海防政策,几乎与在座之人的利益息息相关。

      下朝后,太子和索额图在毓庆宫书房研究舆图。

      “舅公,您来看看,这舆图上,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康熙十几年的培养没有白费,胤礽从康熙的话语里,预感到了康熙将要在海防上有所动作。

      索额图欣慰的点头,前段时间太子总是浑浑噩噩的,为着一个格格茶饭不思,索额图起先还以为是底下人做事不认真,胆敢编造这样离谱的谎言欺骗他,责罚了一番,又派其他心腹去调查,没想到事实竟真是如此!

      实在是,太子殿下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平时对待身边人也显得薄情了些,实在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太子殿下身上。

      索额图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皇子当日的戏言,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还是说大皇子早已在太子身边埋下了钉子,比他还早知道太子的动向!

      索额图想了一夜没睡着,第二日一早就找太子谈心,顺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太子虽然还是神伤不已,但也没有拒绝索额图清扫毓庆宫的提议,只是他们没找到大皇子安插的人,倒是找到了好几个别宫安插进来的钉子。

      只是太子依然神思不属,索额图见自己劝了不管用,便叫人递话给宫里的赫舍里氏妃。

      赫舍里氏接了信,心里不由有些慌,她全然没想到太子竟然对那个格格用情如此深,亲自主持她的后事不说,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放下,这要是被太子知道她暗地里使的手段,恐怕……

      心烦意乱的压下信件,赫舍里氏揉了揉眉心,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本来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直接要了那个苏氏的命,毁了一个人的法子有很多,直接出手要人命反倒是容易留下把柄,但是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失足落水,终究是命薄,只是如今闹出人命,却是不好收场了,尤其是太子殿下前些时日的模样,大有不把事情查个透彻,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因为这个事情,赫舍里氏这几个月都没睡个好觉,尤其是有几次,太子的人差点就要顺藤摸瓜找到她宫里来,这着实是让赫舍里氏感到不安,和太子比起来,她的分量肯定是不够的,但赫舍里家也不该让太子如此乱来,这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家人如此不留情面,甚至喊打喊杀!

      偏偏赫舍里氏这次动手,多少是存了几分私心的,事先并未和索相商议,也没有知会过赫舍里家,如今想要找赫舍里家出手暗中相助与她,却是麻烦事。

      又过了几日,赫舍里氏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风声鹤唳,长期得不到释放的压力与睡眠不足让她形容憔悴,赫舍里氏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心中越发悲凉。

      “玉珍,你说,皇上多久没来看本宫了?”赫舍里氏的声音在昏暗室内幽幽响起,明灭的烛台照亮了梳妆台的一角,镂空掐金丝铜镜上雕刻着一颗合欢花,花型栩栩如生,只是稍显暗淡,静立在角落,寻常无人搭理,褶皱处已经落上了一层薄灰。

      “娘娘。”玉珍欲言又止,和赫舍里氏的担忧相比,她心中的恐惧更甚,再怎么说娘娘都是太子母族,太子还要叫娘娘一声姨,她这个参与者,还间接导致苏庶福晋身死的奴婢,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发现了,就要被太子拿出去砍了,到时候恐怕不止她自己,家里也要跟着遭殃,况且,她熟悉娘娘的秉性,她很可能根本不会救自己,即便是因为面子挂不住,她也不会为了自己跟太子殿下过不去!玉珍这些天真是愁得饭都吃不下了。

      如今见娘娘在担心圣宠,玉珍突然福至心灵,她想,若是娘娘重获圣上恩宠,太子那边,便不敢轻易动她们宫了,这样,她也就安全了。

      如此想着,玉珍却听娘娘低声喃喃:“十个月了,整整十个月。”这处寝宫,都快成冷宫了,外头那些人,都不知道如何诽议她。

      “近来,可还是宜妃和德妃她们受宠?”赫舍里氏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藏着说不出的妒恨,后宫谁都想争宠,只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福气。

      玉珍近来心思虽然都在毓庆宫那边,但她常在宫里行走,许多消息都是流通的,尤其是宠妃的消息,就是东西十二宫里最不会打听的,也能说出一二来。

      玉珍就听了一耳朵:“宜妃和德妃奴婢倒是不曾听说,据说近儿有位延禧宫的楚常在很是受宠,皇上这些日子一进后宫,大部分都是点中此人的牌子。”

      “哦?竟还有这种事情?”赫舍里氏抬眸,她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抚了抚发髻,淡淡道:“这倒是少见,怎么,难不成又要出一个王常在?”

      王常在入宫后颇为受宠,最得宠的时候甚至隐隐有压过宜妃的风头,赫舍里氏虽然不喜欢王常在,但是明显宜妃更让她不喜,所以那段时间,赫舍里氏心情还算可以,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把目光放在王常在身上,想知道皇上为什么喜欢她!

      结果没过几年,王常在竟然怀孕了,这消息一出来,后宫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夜里睡不着觉了。

      其中就包括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暗自神伤。

      如今又有一名受宠的常在横空出世,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玉珍神色复杂:“恐怕比当年的王常在还要得宠。”王常在受宠,当年也完全越不过德妃和宜妃,更何况王常在也在宫里待了好些年,才一步步从官女子升为了常在,楚常在入宫也没多长时间,就被封为常在。
      赫舍里氏心像是被泡在醋里似的:“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被延禧宫抢先一步。”如果是落在她这里,哪怕是像人老珠黄的惠妃那样笼络一批美貌的低位嫔妃,以此固宠,她也是愿意的,更何况,和人老珠黄的惠妃比起来,她容颜正盛,只要皇上看到她,复宠指日可待,一想到这里,赫舍里氏的心思瞬时活了起来,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去,你去瞧瞧楚常在到底如何,若是个好的,本宫不会亏待了她。”

      玉珍没想到娘娘突然这么高兴,待脑子反应过来后连忙伏身道了声是。

      争宠的事情宜早不宜迟,玉珍很快就和人打听到了楚常在的住所,可惜的是,楚常在今儿又病了一场,人还在修养,不见外客。

      小宫女拉着玉珍小声道:“姐姐可急不得,楚常在身子骨弱,一个月有小半个月身子不适,若是想见楚小主,还需多些耐心才是。”

      玉珍闻言忍不住皱眉,心道这身子骨如此柔弱,真能帮到娘娘吗?

      小宫女和玉珍家交情不错,两人入宫前就是关系颇好的小姐妹,小宫女见玉珍面露犹豫,忍不住劝道:“玉姐姐,你可别学那些个眼皮子浅的,我与你说。”小宫女说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才又低头小声与玉珍耳语道:“楚常在受宠的很,她虽然有小半个月泡在药罐子里,但一个月里,可有近半月都在乾清宫。”

      玉珍闻言脸色不由一变,十分吃惊的看着小姐妹:“当真?”若真是如此,不管楚常在身子骨如何,娘娘若是网罗了这样受宠的小主,往后要是小主生下小皇子小格格,想到这里,玉珍已经等不及回去向主子禀告。

      半个时辰后,赫舍里氏听了贴身宫女探听的消息,心头猛泛酸之余,也忍不住思考玉珍的提议,虽然她确实很不喜这个楚常在,但她可以等她生下孩子,到时候母族还会全力支持太子吗?

      只是楚常在现今还在养病,赫舍里氏依然要面对太子的疑心,因着这一层顾及,赫舍里氏劝起胤礽来,便有些力不从心,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时间一长,太子党里面那些墙头草的家伙另投他人了,索尔图那个着急上火啊,又开始变着法子劝说太子,最后连给太子网罗美人相送用上了,这次太子收下了,但也只收了一位。

      但不管如何,法子终于奏效了,索额图重赏了提出解决法子的门客。

      “国舅爷,请用茶。”一道甜甜的声音从旁传来,索额图下意识微颔首,就见太子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神色有些不悦看了过来:“纤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索额图扫过去一眼,发现刚刚给他奉茶的是一名貌美的格格,模样还有几分眼熟。

      “殿下,奴婢听说您这几天胃口不好,就做了些羹汤过来。”撒娇般的声音,可见太子平时该是颇为宠爱她的。

      太子虽然还是皱着眉头,但也没有要发作的意思:“行了,你先下去吧。”

      纤云眼眶泛起红来,低着头屈膝告退离去。

      索额图这才想起来,这女子可不就是他命人送给太子的吗?毕竟太子的事情都是大事,马虎不得,当日他还在府上审视了一遍,怪不得他觉得这姑娘眼熟。

      “宫里人没规矩,倒是叫舅公见笑了。”太子淡淡道。

      索额图朗笑一声:“殿下不必见外,微臣见殿下如今这样子,心里便十分高兴了,那些个都是小事。”

      小插曲过后,两人又着舆图讨论起来,一时间,两人似乎又成了无话不谈的舅公与孙侄。

      只几道门后的毓庆宫后院,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因着最近太子的状况,庶福晋李氏这里已经聚了好些次,但是没有哪一次,有这一次的气氛紧张。

      李氏冷冷道:“想必诸位姐妹都见过西四所那位新来的妹妹了吧?”

      “何止是见过,那纤云格格可不得了,脾气大的很。”这是在新人面前吃过亏的张氏,她来毓庆宫的时间不算短,也是有资历的,这个钟纤云上来就给她甩脸子,可真是半点礼仪教养也没有。

      林氏附和:“是啊,也不知是打哪儿来,除了狐媚男人的手段,别的是一点儿也不会的。”整日打扮的妖娆艳丽,目中无人,这么一对比,从前那位宠惯毓庆宫的楚庶福晋倒是格外低调温和了,也真是,这钟纤云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和楚晗比起来,她的受宠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是太子这会儿失意,她得了老天爷赏的一张好脸,与那位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跟正主比起来,她的容貌、气质相差何止十倍!

      想到这里,林氏不由看向默不作声的楚宝珠:“小楚格格,怎么不说话啊?说起来,你应该和你亲姐姐更相似才对,可惜啊,殿下似乎不太喜欢你?”说起来,这小楚氏仅有两分像楚晗,不相似的部分却太过于平凡,总体不过小家碧玉之姿,确实不如那钟纤云的艳丽。

      小楚格格听在楚宝珠耳朵里就跟嘲讽她不如姐姐得宠,也没姐姐位份高一样,只她被林氏调侃似的话刺的脸色不佳,却不敢发作,还要赔上笑脸:“也怪妹妹没福气,没伺候好殿下。”相比起其他人,她更是深恨这个半路夺宠的程咬金。

      当然,在场的也没一个好人,待她得宠之日,便是要她们好看!且等着吧!楚宝珠在心中暗暗发誓,她在家能压着楚晗争得父母的疼爱,在宫里,自然也能成!

      林氏闻言哼笑了一声,斜眼瞧着楚宝珠,眼神居高临下,漫不经心:“是吗?你姐姐在家时没教过你?”

      楚宝珠笑的勉强:“师傅教徒弟都要留一手,其实我在家中时,姐姐也不爱带我一起玩,更别说教导了。”说起这个,她也想不明白,明明她已经把楚晗模仿的十分相似了,但太子殿下对她的宠幸却越来越少,难道楚晗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肯定是这样的了!楚宝珠在心中暗恨,但楚晗离开家的时候,自己明明把她的房间都翻了一遍,里头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莫不是她随身携带着?

      楚宝珠跟着娘亲交际,某一次就在某个深宅大院里听到了这么一件事,偏房的小妾为了获得老爷的宠爱,竟然偷偷在房间里放催发/情念的东西,老爷因此对小妾十分宠爱,后来正房得知此事后,直接趁着老爷出门,把小妾远远的发卖了,后来老爷发了狠,找了一个月,小妾却已死在了发卖途中,当时楚宝珠听了,跟她娘说:这样的妾室,该丢去浸猪笼才对,若是老爷真把小妾追了回来,往后麻烦岂不是更大!

      楚宝珠想着,楚晗必然也用了这些,只是藏在屋中某处,等她找出来,她必然也能和楚晗一样得宠,不,她比楚晗会说话,她肯定会比楚晗得宠的,等着吧,楚宝珠冷冷的注视着了林氏等人,你们以为你们可以在我面前得势多久?

      林氏感觉后背一凉,低头扫了下面的人一眼,楚宝珠和宫女低眉顺眼待在原地,楚宝珠还对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林氏见了,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不知为何,她从心里就十分不喜楚宝珠此人。

      李氏同样不喜小楚氏,见众多姐妹都在排挤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现在这个钟纤云,她们要怎么对付才好?总不能一直让她小人得志吧!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李氏开口打破沉默:“既然她那张脸像,只要让她变得不像不就行了吗”

      至于如何变得不像,大家皆是心照不宣。

      林氏在屋里扫了一圈,瞧着角落里放着的腊梅,笑着道:“妹妹见今年院子里的腊梅开得艳丽,不如姐姐划个日子,叫我咱们姐妹几人也到梅园里瞧瞧。”

      李氏闻言笑着点头:“妹妹的提议甚妙,姐姐这几天便攒个局,到时候妹妹们可都要赏脸,来参加才好。”

      林氏几人自然齐声应诺。

      很快的,请帖便在毓庆宫后院里像雪花似的飞了起来,钟纤云不日也收到了来自楚宝珠的邀请。

      钟纤云用手指夹着请帖,面上带笑,眼中满是审视:“本小主听过此人,她的姐姐听说从前很受宠。”

      宫女彩云小心翼翼道:“楚小主生前确实颇得太子殿下的喜爱。”甚至为了她的死,处罚了半个后院的小主,其中不乏有上面赐下的,但这样的话,彩云不敢在这位主儿面前说,钟小主瞧着面和,对着他们却是另一副面孔,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打骂,打骂宫人的名声说出去不太好听,但只要不太过分,谁也不会揪着这事情,毕竟主子教训奴才,那都是理儿。

      “哦?”钟纤云双眸微眯,冷笑了一声:“不过是生前得了几分宠。”话虽如此,但只要想到这些天在太子那里受的冷淡,钟纤云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妹妹看起来也是来者不善。

      彩云察言观色,正准备收起请帖,却听外头响起了禀告声:“小楚格格在外头候着,小主可要见见?”

      “哦,就这么迫不及待?”钟纤云哼笑了一声,原是不想理会楚宝珠,只她转念一想,如此,怕不是会有人以为自己怕了楚宝珠,倒是要叫她进来瞧瞧。

      “让人进来吧,本小主难得有空闲。”

      楚宝珠踏入门内,暖融融的香味弥漫在整间房子里,这一下子闻到,浓烈的叫人有些受不住。只他面上不显,笑意浓浓的道:“姐姐有礼了,妹妹特来拜访。”

      “那可真是稀客了。”钟纤云笑里藏刀:“我刚听小宫女们说你的姐姐曾经颇为受宠,怎么?这是替她欢迎新人。”

      楚宝珠连忙摆出最为谦恭柔顺的姿态,笑着道:“姐姐说笑了,我这是特地向姐姐表达诚意的。”

      “诚意?”她可不信楚宝珠为了表达诚意接近她。

      楚宝珠不疾不徐道:“想来姐姐应该听说过我的亲姐姐的一些传闻吧。”不等钟纤云辩驳,楚宝珠便继续道:“我也听说过,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我的姐姐,在家中时,我就不喜欢她。”

      “是吗?”钟纤云不置可否,楚宝珠对她姐姐的好恶并不能影响她对钟纤云的态度,在楚宝珠身上,她感觉到了一种既熟悉又不叫人喜欢的气息,仿佛铜镜的两面,她知道,楚宝珠和她是一样的人。

      “我进宫,不是为了活在她的阴影下的。”楚宝珠道:“死人终究是争不过活人的,只不过是时间而已,钟姐姐大可不必太过忧虑。”

      “忧虑?”钟纤云冷笑:“我要忧虑什么?”

      “钟姐姐恐怕还不知道吧?”楚宝珠,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笑容意味深长:“钟姐姐的样子,可比我这个亲妹妹,要更像姐姐几分呢!”

      “什么?”钟纤云错愕。“你是说我长的像你姐姐,那个楚晗?”

      楚宝珠勾着嘴角,眼神冷幽幽的看着钟纤云:“不知我的这份诚意,钟姐姐觉得如何?”

      钟纤云脸色刷的难看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姐姐冰雪聪明,如何不知?几日后,李姐姐要举办一场赏梅宴,届时姐姐自然知晓了。”说完这句话,楚宝珠便福了福身,告退了。

      只留下钟纤云一人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半晌,她咬牙切齿的盯着彩云几人:“你们说,楚宝珠说的是不是真的?”

      钟纤云脸色如此难看,彩云哪敢说实话,连忙摇了摇头:“奴婢瞧着不像啊。”

      “是吗?”钟纤云从小便跟着父母在外头讨生活,后来被父母卖入了赫舍里氏府上,跟着伺候了上头的主子数10年,彩云心中所想,哪里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跟本小主说实话,要是以后叫小主,发现你们竟敢欺瞒本小主,我叫你们个个都好看。”

      彩云一听,原本便不好的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止不住埋怨小楚格格,提别的什么不好,偏要在小主跟前提起这茬:“奴婢,奴婢从前并未在太子殿下或楚庶福晋跟前伺候过,远远瞧过几眼,看的恐怕不准确。”

      “你说便是了”钟纤云双眸微眯:“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本小组到底和楚晗像不像?快说,否则本小主就叫人把你们一个个都领去慎刑司,好叫你们敢瞒着本小主。”

      一听要被送去慎刑司受刑,彩云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小主,小主饶了奴婢吧!奴婢确实不知,只今日听楚小主提起,才觉出,觉出,您确实有几分像楚庶福晋。”最后几个字,说的越发小声了。

      “拍”摔出去的茶碗差点溅到了彩云身上,彩云连忙转身,好险躲过了,只站在彩云身后的太监可没那么幸运,被滚烫的热水泼了一手,顿时便疼的他嗷的一声猛甩手。

      “好啊,你们这群欺上瞒下的狗奴才!”钟纤云指着彩云等人的鼻子狠骂:“从今日开始,你们晌午都不要吃了,给本宫换煤炭去。”

      彩云等人瞬间晴天霹雳,这寒冬腊月的,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没有煤炭,要是再吃不饱,这个冬日可就太难过了。

      但钟纤云显然还在气头上,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半月后,李氏举办的赏梅宴如期而至。

      毓庆后院大半的侍妾格格们都来了,除了几个与李氏不对付的,且位分并不比李氏低的。

      钟纤云原不想参加,但最后还是来了,这几日太子对她冷淡,即便她想尽各种办法,太子却是不愿意招她过去侍奉了。

      钟纤云在毓庆宫里,一下子没有了靠山,不仅生活水平肉眼可见的降低了,平时受不到的气,也受上了,前几日再瞧着这请帖,可不就是要掂量掂量吗?

      没了太子的庇护,她要在毓庆宫里生活,就不敢狠狠的得罪李氏等人。

      见钟纤云来了,林氏捂嘴笑道:“妹妹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咱们可都要三催四请,才盼到妹妹拔冗过来参加赏梅宴,可是李姐姐的面子不够大?”

      林氏话里分明有话,而且还想挖坑等着钟纤云跳,钟纤云听着,心头直跳,在心里狠狠的骂了林氏几句后,还是要低头道:“姐姐说笑呢,李姐姐的面子,谁敢不给?只是妹妹前几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怕传了给各位姐姐,这才不敢来赴宴。”

      林氏笑道:“你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

      钟纤云陪笑:“叫林姐姐笑话了,然后还希望林姐姐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林氏用帕子捂了捂嘴角:“妹妹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姐姐刚刚就想问了,莫不是这半个月日日泡在药缸里泡出的味道?”

      钟纤云嘴角微僵:自己身上分明是上好的香薰出的味道,偏偏林氏这贱人,不识货。

      “罢了,李姐姐的宴席快开了,你也别耽搁在这里了,快与我过来吧。”林氏总算点到即止,领着人进了宴席。

      席上。钟纤云又受了好几人一顿排揎,赏梅是没赏明白的,只是赏了一肚子火,半夜里还发起了烧。

      ......

      没几日就到了腊月,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之一,天上的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很快就有了半尺厚,宫人穿着棉袄,勤勤恳恳的扫着雪,但也挡不住雪落下的速度,一阵北风吹来,把墙檐上的积雪扫落,地上瞬间又堆积了好几层。

      延禧宫门前扫雪的宫人只能啃哧啃哧的来回洒扫,有小太监忍不住抬头瞧了瞧白苍苍的天空,嘀咕了一声:“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几时,这夜里都要冻死人了,上头那些人,可都尽可着咱们克扣。”最后那句话,小的快要埋进地里了。

      旁边路过的一个小太监眉头一皱,冷声道:“你可小点声吧,找死啊?”宫里的奴才命如草芥,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贵人,那可不定哪个池子、那口井里就多处一具失足的尸体,或者被折腾的半死,最后草席一裹,拖到哪个乱葬岗上一丢了事。

      被呵斥的小太监不敢再说了,只帽子下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竟见门边晃过一抹明黄色,小太监神色一凛,下一瞬就听门外传来公公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延禧宫殿前的宫人们纷纷跪下行礼,行礼声很快惊动了殿中的惠妃。

      往常楚晗请假,都是三五日请,康熙平日朝务繁忙,能抽出空关心一二已是难得,只这次楚晗请假时日如此长,康熙虽派了御医过来,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朝务稍稍松动,他便亲自过来了。

      惠妃原本和卫氏等人坐在殿里说话,听到门口的通禀,心中顿时欣喜不已,这段时间皇上忙着处理朝政,听说是跟海防有关,南书房里朝臣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皇上已经有近半个月没入后宫了,没想到这次一入后宫就第一时间来了延禧宫,这哪能叫人不高兴呢?

      惠妃连忙吩咐左右,给她仔细瞧瞧妆容可还妥当,隧又换了一身更雅致奢华的宫装,方才迎出门。

      “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颔首:“起来吧。”

      惠妃笑意融融的抬首:“今儿天寒地冻的,皇上可有冻着?”

      康熙笑道:“这算什么,前些年朕还在塞外打过猎,那里可比宫里要冷许多。”

      “皇上龙体康健,臣妾心里便踏实了。”

      惠妃挑着一些康熙可能感兴趣的话题:“臣妾听说,皇太后颇为喜爱这次的腊八粥,御膳房的说这是参考了南边的做法,不知皇上可有尝尝?”

      康熙这些天忙的很,腊八那日是跟几个臣子在南书房用的腊八粥,至于味道,他倒是没怎么注意。

      “不错,既然皇额娘喜欢,赏御膳房吧。”康熙淡淡道。

      似乎察觉到康熙这个话题兴致不高,惠妃不动声色的道:“不知小八近儿功课如何,这孩子从就刻苦,没给皇上您添麻烦吧?”

      说到这里,康熙似乎多了几分兴致:“小八年纪虽小,但学问上已经不比他前头几个哥哥差,只是字还得勤加练习才是。”

      惠妃闻言立即道:“臣妾等定当多多督促小八。”

      卫氏闻言,心中是又急又喜,急的是胤禩的字在兄弟间落后了,喜的是皇上还如此关注胤禩,只是她出身低,给不来了胤禩多少助力。

      几人说了不大一会儿话,康熙便起身往后院去了。

      惠妃在宫里待了几十年,又早已无宠,儿子如今也及弱冠,孙女都有好几个了,见此心中虽有酸涩,但到底是看淡了许多:“到底是楚常在受宠啊。”她感慨道。

      卫氏眼神追逐着那道明黄色的挺拔而颀长的身影,更多的是不舍与酸意:“是啊。”和她这宠爱日渐减少的旧人不同,楚常在不仅受宠,连位份也升的快,着实是叫人艳羡。

      八皇子是惠妃与卫氏共同养育的,今后八皇子也是自己儿子不可多得的助力,惠妃对卫氏还是很重视的:“你也放宽心,如今小八也渐渐长大了,皇上是个恋旧情的,若是时机合适,你未尝不能再给小八添一个弟弟或妹妹。”

      卫氏闻言低头笑了笑:“承娘娘吉言。”

      延禧宫的西三所位置虽然偏了些,但好在没朝着北方开窗,屋里烧足了炭火,便也足够温暖。

      炉子里发出‘哔剥’的木炭燃烧声,楚晗坐在炉子前,绿珠用钳子扒拉出一个表皮烧的黑黑的红薯,楚晗赶紧用盘子接住,随后小心的用筷子拨开了焦黑的外衣,瞬间,香甜如蜜般的味道便散发了出来。

      康熙进门时,首先闻到的便是这股香味。

      梁九功正要通禀,被康熙摆手拒绝了。

      帘子后,楚晗对着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扇了好几扇,感觉红薯温度下降了,正要夹一块尝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晗儿,你在做什么?”

      楚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热辣辣的烤红薯,好在她用帕子接住了,被烫的龇牙咧嘴楚晗只好先把到嘴的烤红薯放下,起身给康熙行礼。

      不等楚晗屈膝,康熙已经单手把人扶了起来:“朕听说,晗儿染了风寒。”

      康熙大马金刀的往软塌上一坐,原本宽敞的软塌似乎突然就变得拥挤起来:“过来,坐。”

      楚晗只好乖乖坐过去,顺便把香喷喷的烤红薯放在桌案上。

      “御医怎么说的?”康熙伸手,抚上楚晗的额头,触手腻滑而温热:“不烫,吃过药了吗?”

      楚晗其实没有生病,只是天气太冷了,她只想待在房间里,根本不想每天早起外出请安,要不是康熙太难糊弄,她其实也不想去乾清宫的:“太医说,臣妾体寒身子虚。”她伸手,轻轻扯着康熙的袖子,想把康熙的手拉下去:“多谢皇上关心,已经吃过药了。”所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这才不烫了!

      康熙的手不轻不重的从楚晗额头滑到脸颊,触感柔软弹润:“近儿天气转冷,需多注意才是,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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