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掳走后（清穿）》西红柿果汁

13、第十三章 一样米养百

　　平白得了半个月的假期，这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坏事。

　　楚晗自知身份敏感，每日只在房中，偶尔在院子里转转，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前殿，康熙放下笔，紫烟连忙递茶，康熙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杯盖触碰到杯身，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这几日怎么不见楚晗？她的风寒还没好吗？”

　　紫烟双手绞紧，低着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梁九功虽然是太监总管，但这种事情，向来不是他亲自安排的。

　　掌事姑姑很快被传呼到御前，钟姑姑在乾清宫伺候了数年，已经算是乾清宫老人了。

　　“奴婢拜见皇上。”钟姑姑跪在地上行礼，脊背压的很低，贴着汉白玉砖的额头冷汗津津：“回禀皇上，楚姑娘前两日刚病愈，奴婢怕楚姑娘劳累太过，才把楚姑娘的上职时间排后了两日。”钟姑姑说完，又急急补充了一句：“明日，明日便到楚姑娘上职了。”

　　梁九功眼观鼻鼻观心，跟木头似的杵在一旁，负责伺候另外几个太监宫女也默默低着头，耳朵竖的高高的，只心中对楚姑娘的分量又加重了一重。

　　“下去吧。”康熙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巾帕擦了擦，“啪”的一声，明黄色的巾帕落入了托盘:“摆驾永和宫。”

　　钟姑姑冷汗浸浸的抬起头，远远窥见皇上阔步往外走的身影，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好受了些，万岁爷这些年威严越重，面上却是更叫人捉弄不透了，钟姑姑从前心里还有几分乾清宫旧人的派头，现在却越发不敢托大了。

　　暮色四合，永和宫难得的十分热闹。

　　德妃温柔的牵着疯玩了一下午，这会儿精力不济的十四皇子：“胤禵，还不快去给你汗阿玛请安。”

　　今年才五岁的胤禵小朋友正是坐不住的时候，精力旺盛的够呛，听他额娘这么一说，顿时就来了精神：“汗阿玛！”胤禵学着大人的样子，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康熙笑了笑：“都起来吧。”

　　宫里孩子多了，总有几个特别能淘气的，其中就数小九、小十最能折腾，这两年又多了个精力充沛的小十四，这宫里可是热闹的很。

　　好在小九、小十都大了，康熙毫不犹豫就把人给丢到了尚书房里，让夫子好好教。

　　这会儿也总算是卓有成效，两个混的终于也有了几分样子，现在就剩下这么个小的，康熙寻思着尽快安排小十四入上书房，好好的磨一磨性子，省得以后大了也这般急躁。

　　和小两岁的弟弟相比，十二公主性子要文静许多，或许也和十二公主生下来有些先天不足有关，尽管经过这么些年的调理，已经好了大半，只瞧着面色总不如年岁小的弟弟好。

　　德妃松松揽着十二公主笑着说：“皇上，前儿个十二公主还叫着要汗阿玛呢，今儿听说您来了，就催着嬷嬷给她扎了最好看的辫子，这小性子啊，可真是不得了。”

　　“汗阿玛。”十二公主孺慕而敬畏的看着康熙，小手抓着额娘的手，小声道：“汗阿玛来看我啦。”

　　康熙笑着揉了揉十二公主的小脑袋，问她近日在做什么，风寒可好全了？

　　十二公主生的几分羸弱，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儿喝了几日张太医的药，已经好了。”

　　前几日张太医已向皇上禀明此事，只康熙还有些不放心这个自小体弱的女儿，特意过来瞧瞧。

　　德妃盈盈一笑：“多谢皇上关心，十二公主自小便乖巧懂事，病好的快些，全不是小十四那般调皮，让人整日闹心的很。”

　　康熙瞥了眼德妃:“你这是过于溺爱小十四，皇子与公主不同，不能什么都顺着他，要多加磨砺方可。”

　　德妃忙躬身一礼，低声道：“皇上说的是，臣妾往后定会多多管教小十四，不让他如此顽皮。”

　　“嗯”，康熙摆手，让德妃起身。

　　德妃虽没读过许多圣贤书，但也知道溺子如杀子的道理，更何况康熙关心小十四，这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她心里是欢喜胜于惶恐。

　　年方五岁的十四皇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只独独怕汉阿玛，他怂怂的垂着小脑袋，躲到了额娘身后。

　　懂事的十二公主拉着跪在她身边的奶嬷嬷的袖子，有些惶恐无措。

　　虽然德妃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但十二公主毕竟是她第一个留在身边养到这么大的女儿，自小更是汤药不断，德妃对十二公主的疼爱也并不少。

　　见到十二公主如此，德妃不由心疼的把人拉过来柔声哄了好些话，十二公主这才渐渐露出笑容。

　　和她姐姐相比，真真是胆小的很，德妃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是小女儿有她姐姐一半的聪慧机敏，能得皇上欢心，她这个做额娘的，也就放心了。

　　德妃知道皇上心疼十二公主自小身体羸弱，话语间便哄着小女儿，在康熙面前说话。

　　在偌大的后宫里，荣宠身份，皆系于皇帝一念之间，能得皇上挂念的，往后总是差不了，若是让皇帝想都想不起来的人，宫里恐怕谁都想不起你这人了。

　　十二公主许是紧张，说话有些磕磕巴巴，康熙都耐心的听完，间或点头回应。

　　十二公主渐渐的也放开了几分，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那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十二公主被德妃带去参加贵妃娘娘主持的赏花宴。

　　各宫的嫔妃，关系好的往来较为密切，连带着的小孩儿们也都会玩在一块儿。

　　人群中，被包围的小孩儿引起了十二公主注意，她好奇探头看去，就见大皇子府上的侄女抱着一只绿眼睛雪白毛发的猫儿。

　　十二公主兴致勃勃，又不乏艳羡的道:“小侄女抱了好大一只猫，毛茸茸的，很软。”

　　“女儿也想要一只猫，就和皇侄女那样的。”

　　“哎呀。”德妃扶额：“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便这样不依不饶的了，皇上可千万别应了她，她啊，一到春日，便容易起疹子，太医都说了，要特别注意些，尤其是有毛絮的地方，这猫儿最爱掉毛，可如何养得。”

　　十二公主生来就体弱，德妃不说不喜欢那些小畜生，就是喜欢，也不可能养在永和宫里，毕竟这些小畜生哪是那么容易听话的，指不定哪日就咬人一口了，就算真养到了一只通灵性的，那猫儿还能不掉毛吗？

　　康熙笑了声:“喜欢的话，朕让人送她些布老虎，等她新鲜劲过去了便好。”

　　布老虎再可爱，也不如那会动会喵喵叫的小猫儿，十二公主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的谢过汉阿玛。

　　德妃亲手捧了一盘子切好的水果放在桌案上：“这天儿干燥，现下用些果子是最好的，皇上可要用些。”

　　这些小事，康熙没拂德妃的面子：“就用些吧。”

　　德妃揽着小女儿，又轻声与康熙说些宫中的琐碎趣事，康熙虽只是偶尔应和一声，但德妃知道，皇上对此并不厌烦。

　　当日夜里，康熙宿在了永和宫。

　　各宫观望的眼睛纷纷把注意力放在永和宫里，宫里向来如此，皇上的宠爱便是风向标。

　　时至深夜，翊坤宫依然灯火通明，宜妃坐在铜镜前，涂着红丹寇的纤纤玉指轻轻拂着鬓角，她早已不是二八少女了，但容貌艳丽，姿容妩媚，比那些青涩的少女更有成熟的雅韵，宜妃也从不会羡慕那些年轻的少女，毕竟她才是当今后宫荣宠不衰的宠妃。

　　可惜这份殊荣并非独一份，德妃那个假惺惺的也要跟她争，偏还做作出少女姿态，凭的让人恶心！

　　宜妃的姐姐与她同在翊坤宫，素来知道她与德妃的恩怨，其实不说妹妹，她与德妃也有些旧日的恩怨，只是为了不让妹妹忧心，她很少供之与口，况且德妃也不是那容易拿捏的人：“我听说乾清宫近儿有新宠，倒是不曾见到真人，只说很是受宠。”

　　“什么？”宜妃眉梢高高挑起：“这是何时的事情，本宫为什么不知道？”

　　郭络罗氏听妹妹在她面前自称本宫，摆出一宫之主的样式，心里就像是泡了苦水般，但面上强装起笑道:“就是前儿的事情，那日你随万岁爷去御花园赏花，喜梅又着急，便于我说了这事情，只是这几日你又忙着，这才现在告诉你。”

　　郭络罗氏又想起母亲告诫她们的话，一家姐妹，同仇敌忾才是道理，否则不说满后宫，就是这翊坤宫，都有人要在背地里笑话她们。

　　听见姐姐的解释，宜妃眉头不见舒朗，像是又不在意一般:“怕是哪个心大的，要学德妃，以为自己是个凤凰，以后靠着肚子一飞冲天了。”说到这里，宜妃冷笑了一声：“这都是乌雅氏起的好头。”也是她运气好，这几年一个接一个生，硬生生的抬到了妃位。

　　“看着吧，这后宫不是睡想生孩子就能生孩子的。”宜妃按了按金丝镂空雕花甲，笑道:“就是德妃，恐怕也是不想的。”那笑容里满是冷意。

　　郭络罗氏笑道：“妹妹兴许是多虑了，这新宠都还在乾清宫，又这般悄没声息的，恐怕位份实在高不到哪里去，一个小答应，不过永和宫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们要是斗起来，那才是有趣。”

　　满后宫都是宜妃善妒，醋劲大，总想霸着皇上，殊不知背后有人比她们更霸道，偏偏会装出一副贤惠样子来骗人，手段可比她们要狠辣多了。

　　宜妃听后，终于笑了:“若真是如此，那确实甚好。”德妃身居四妃之位，跟人一个小答应过不去，即便是争赢了，也没了面子，以后可能都要遭人笑话，但若真是输了，那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而她宜妃只要坐山观火便可。

　　另一边，楚晗以为能放半个月的带薪假期，结果还不到十日，就有人通知她去上值，楚晗知道后心里很不高兴，她簇着眉头问为什么？掌事姑姑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眼神更是带着复杂与气愤的打量了她好几眼，半晌才说了句：“宫里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能长久。”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楚晗听不明白，但掌事姑姑摆明了不想再说其他的，楚晗也就识趣的没再询问。

　　翌日一早，楚晗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当值，小书房一如既往静悄悄的，楚晗一如既往迈出右脚走进书房，一抬头就见平时横眉冷对的同事突然纷纷微笑示意，楚晗摸了把自己的脸，差点以为还没睡醒。

　　小书房里，两个二等宫女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放着画卷的两个玉底龙纹白瓷，整理完散乱书册的紫烟检查了宫女们的工作情况，毫不留情的批评一番后，两个二等宫女哭丧着脸再次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

　　紫烟继续勤勤恳恳的打理着一切琐碎事务，只偶尔朝角落投去一个复杂而厌恶的眼神。

　　苏格动作流畅的摆弄着茶具，乾清宫的四个一等宫女，各有所长，苏格最为擅长的便是茶道。

　　苏格正在专心致志的泡茶，紫烟突然满脸难色的走了过来，两人悄声说了些什么，苏格放下手里泡好的茶，匆匆走了出去。

　　午时过，灿烂的日光穿透枯叶落下斑驳的光影，树影婆娑，是风带着沙沙作响的树叶摇摆。

　　书房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紫烟带着几名宫女齐齐朝康熙行礼。

　　康熙摆了摆手，众人齐齐起身，紫烟手脚麻利的给康熙奉上茶，不多久，梁九功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好些东西走了进来。

　　“皇上，东西都备好了。”

　　康熙抬眸扫了一眼：“把东面柜子上那些书一起带上吧。”

　　梁九功立时就要把东西收拾好，走到柜前却发现东面柜子上空空如也，梁九功脸色顿时变了。

　　“上面的书呢？” 梁九功低声厉斥。

　　紫烟腿都软了。

　　“是，是楚晗，书是她收起来的。”紫烟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梁九功眉头皱得死紧：“什么？”

　　“梁公公，不信你可以问绿鸢。”紫烟心脏跳的厉害：“奴婢几人没动东面的柜子。”

　　站在紫烟身旁的小宫女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绿鸢看起来是最沉着冷静的：“梁公公，奴婢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楚姑娘站在东面柜子前。”

　　紫烟松了一口气。

　　梁九功的脸黑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问罪谁，而是把原本放在柜子上的书给找出来。

　　皇上爱书，能送到乾清宫来的也都是好书，其中不乏孤本，前儿放东面书柜上头的，就有底下人献上来的孤本，这要是不见了，事情可不小，至少不是一个小小宫女或官女子能承当的。

　　梁九功两步走到一无所知的楚晗身边，意思很明白，书找到了，大伙儿没事，没找到，要么她能解释清楚，要么这事情就落到她头上。

　　楚晗眉头轻蹙：“书不是我收拾。”

　　梁九功嘴角下压，他可不是大理寺办案缉拿的侍郎，他不想断案，只想把万岁爷要的书都找回来！

　　就在他以为楚姑娘要告诉他另一个可疑人选的时候，楚晗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知道那些书放在那里。”

　　梁九功心里烦闷稍缓：“哦？”不管怎么说，先把书找出来才是最紧要的：“还请楚姑娘赐教。”

　　楚晗转头望向西面的大书柜，一边看一边道：“从上往下第六排从左边开始数，第十二本，第八排…….”楚晗一口气不停歇的点了十几本出来。

　　梁九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命小太监把书一一取了下来，有些高的，小太监还要登上架子才拿下来。

　　这么一番动作，康熙自然是注意到了。

　　梁九功当然也没替任何人隐瞒，把书呈上去时一并禀告给皇上。

　　皇宫的另一头——

　　毓庆宫内，太子回宫已有半月，不曾踏入后院一步，李佳氏等人准备已久，却迟迟见不到太子。

　　庶妃李佳氏在房中摔了一套瓷器，本以为少了个碍事的楚氏，太子后院总算要拨乱反正，恢复从前明争暗斗，大家各凭本事，公平争宠的局面，没想到太子竟然直接都不来后院了，这下子，纵使她们手段再高，太子也看不到啊。

　　张佳氏轻声道：“奴婢听说，太子爷带新来的妹妹进了思院。”

　　因为之前被楚晗压制的太狠了，这两个仇敌暗地里暂时握手言和，一致对外，即便表面上如何嫌弃对方，等到了暗地里，又联手起来，一起抵御楚晗。

　　本来楚晗去了以后，这个让她们双方都相当别扭的关系就没应该一拍两散得了，结果又来了一个赵氏的妹妹，两人只能再次被迫握手再次联手，总之，楚晗不死，她们就还不能一拍两散，做背后捅刀子这样的好事。

　　楚氏去了后，太子下令保留了楚晗生前所住的小院，并改名为思院，其中一草一木皆保持在楚晗生前的模样，屋内摆饰更是一丝未改，寻常时候除了太子外，其余人都不能进去。

　　李佳氏闻言不由惊奇：“什么？“

　　“妹妹还听说。”张佳氏低声说出了另一个小道消息：“这位新来的妹妹是思院那位的亲妹妹呢！”

　　李佳氏氏闻言呼吸一滞，随即恶狠狠咬牙：真是阴魂不散，都死了，还叫妹妹过来……

　　林氏察言观色：“不如，我们亲自去见见这位新来的妹妹。

　　李佳氏冷笑道：“让她直接过来吧，都来了这么些日子，不见上一面也说不过去。”她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阴冷而坚定的厉色。

　　翌日，被通传的楚宝珠只身前来，倒不是她胆子特别大，只是因为她如今在毓庆宫没有名份，身后自然没有人跟着。

　　李佳氏和林氏几人坐在屋里，冷眼看着一袭宫装的女子低头走了进来。

　　李佳氏放下手中茶盏，冷冷道：“听闻院子里来了一位新妹妹，这么些天才见上面，倒是叫我们好奇的很。”

　　“抬起头来吧。”

　　楚宝珠缓缓抬头，脸上努力堆起甜美的笑容。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呼气声。

　　张佳氏笑道：“本小主听说，一样米养百样人，今日见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