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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0章[小林春野]:风的回响 2026- ...
第四十章
在我手中,藏着一本会呼吸的画册。
诗织的素描本安静地躺在图书馆的桌上,封面是炭笔描绘的并盛町简图,边缘已被我的指尖摩挲得微微发暖,那是诗织和云雀君捕捉风声的旅行。
翻开内页,我的呼吸轻轻屏住了。
詩織用文字的魔法畫出了一整座夏天的回音室——我听见了河水把风浸湿的绵长叹息,听见了天台铁丝网在风中震颤的金属低鸣,甚至听见了远处电线杆上,风拨弄电线时那声孤独却悠长的嗡......
那些句子像有生命一樣,为无形的风编织出乐章。我捧着它,捧着这个被收藏起来的世界,我读着读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記得幼兒園那個午後,我蹲在洗手間裡,眼淚把袖子染成深色。大輝借走了那個我畫了好久、貼滿星星和小花的時鐘。
他总说会还给我,但是我的零食、贴纸、蜡笔......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可是我也不敢去要回來,就算老师帮我拿了,他们也会借走更多的东西,好可怕。
哭完就不会难受了。
我只能躲在這裡哭。
这里很好......
吱呀——
完蛋了!被发现了、呜。
我攥紧了洗手盆的瓷边,怯生生地盯紧从门缝探进来的身影。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妈妈一样,但是妈妈不会在这里出现。
我知道她,她叫藤原诗织,那个很爱笑的同班同学。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两个对视着、僵持着,直到她小声地问我:「你怎么啦?」
鼻子很酸,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我本来想说自己没事的,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紧得像生锈的水阀拧不开,但是眼泪一直关不上。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走過來牽起我湿漉漉的手。
体温从她的掌心蔓延到我的手背。
她的手好暖,暖得我低下了头想忍住眼眶的胀痛,暖得我想试试和她说。可我还是压抑不住地一味在哭,泪水滴答地漏掉,说话声音也在抽搭地变调。
「我們去找他!那是你的时钟,一定要拿回来!」她說,語氣那麼理所當然。我的手被抓牢了,就这样将惶恐不安的我回到了午睡的房间。
我躲在她身后,吵杂的世界渐渐远离了我。
我是个胆小鬼。只敢往后退、压缩着自己的存在感、把战争留给了她,尽管明明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却没有勇气去说哪怕一句话,对不起......
雖然最後是雲雀君拿回了時鐘,老师也来了,但那一刻——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有人站在我這邊是這麼讓人想哭又想笑的事。
她并没有把這件事情看成是什么重大的事,以至于把时钟给我以后,她又回到了云雀那边,我没来得及跟她说谢谢,直到现在也是......我还没对她说。
错过以后,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而她带给我的恩情也越来越多。
在后来打水仗那天,我一個人站在泳池邊緣,手指揪著裙角。我從來不會主動加入,總是等著,等著有人發現我,或者等著遊戲結束。
水花那麼歡騰,笑聲那麼響亮,我覺得自己总和那些熱鬧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可她再次渾身濕漉漉地跑過來,頭髮貼在臉上,水珠從下巴滴落。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我踉蹌了一下。
「一起玩呀!」诗织笑著說,把我拽進了那片清涼的水花裡。
水球砸在臉上,我嚇得叫出聲,可下一秒卻忍不住跟著笑了。好像,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话,我可以试试主动点。这样想着的我捡起来水球、瞄准、扔了出去。
再很后来運動會的時候,我根本沒打算參加這種需要被看見、被選擇的活動,對我來说依旧太可怕了。我站在人群邊緣,希望誰都不要注意到我。
但是她怎么总能找到我的呢?
詩織拿著紙條跑過來,停在我面前,眼睛彎成月牙,舉起她的紙條。「和你戴同樣顏色髮卡的人」——她頭上的黃色髮卡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
她選了我?在這麼多人裡,她選了我?
心臟突然跳得好快,快得我以為它要從喉嚨裡跳出來。這不是害怕,是一種......受寵若驚的慌亂,像一顆從來沒被人注意過的星星,突然被指著說:「看,你在發光。」
「一起跑吧!」她說,語氣那麼自然,好像我們本來就該一起。
我幾乎是迷迷糊糊地被她牽著跑的。我們端著木盤,繞過一個個障礙。風把我們的頭髮往後吹,她的笑聲落在我耳邊像鈴鐺一樣清脆。衝過終點時,她開心地抱住我,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卻笑得停不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選擇、被人需要是這種感覺。
像收到一份根本不敢奢望的禮物,捧在手裡,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總在想要怎麼還這份人情呢?要怎麼告訴她,那天她朝我跑過來時,我有多開心?可是話到嘴邊,總是卡住。我不會說漂亮話,不會像男生那樣大聲表達,我只能把那份感激和歡喜藏在心裡,藏在每次看到她時忍不住揚起的嘴角裡。
所以,當我在小學分班名單上看見「藤原詩織」四個字時心臟怦怦直跳。我從书包最深處翻出那枚黃色髮卡別在頭上時,手一直在抖。
我想告訴她,我記得。記得每一次她伸出手的瞬間。
我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髮卡,又指了指她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也指了指自己的髮卡。
那一刻,世界好像「叮」的一聲,重新對上了頻道。
因為詩織,我才敢小聲地和浩太說話,才敢在午休時和和哉討論作業。我還是害怕教室裡大部分的人,還是會在很多人面前聲音發抖,但至少,我有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角落。
這對我來說,已經像奇蹟一樣。
图书馆的钟敲了一下。我回过神来,发现素描本还摊在桌上。
该去复印了。诗织说我可以留一份,还要拜托我帮忙交给小林老师——我的表姐小林雪乃。
我小心地合上本子,将宝藏抱在胸前。走出图书馆时,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末最后的热气。
脚步是轻快的。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等会儿见到雪乃姐要怎么说——「你看诗织写得多好!她真的能听见风在说话呢!」
想到这儿,我的脸颊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开心,为诗织开心。
直至拐过教学楼转角时,我看见了她们。
梶原凛,还有她总是带在身边的中村惠和渡边彩。梶原今天把棕发盘成了精致的丸子头,发夹亮闪闪的,手腕上戴着细细的链子。她正对着自己的小镜子整理刘海,余光瞥见我,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我低下头,加快脚步,想假装没看见。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书虫』吗?」梶原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我僵了一下,继续走。
「喂,跟你说话呢。」中村惠挡在前面。
我不得不停下,把素描本抱得更紧。
她收起镜子,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我。「你这发型……」她啧了一声,「还是这么土气。都说了棕发扎双辫很俗,害我被学姐嘲笑到不得不换发型,真碍眼。」
她说的话依旧刺耳。我告诉自己:忍一下,忍一下就好,她们很快就会走的。
我低头想绕过去。
梶原伸手拦住我。
「这么急?」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本子上,「抱着什么宝贝啊?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渡边彩嗤笑一声。
「没、没什么……」我后退,「是别人的作业……」
「别人的作业你护这么紧?」她一把抢了过去。我想夺回来,却被中村和渡边挡住。
「还给我!」我的声音突然拔高,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凛已经翻开了封面。看到「藤原诗织与云雀恭弥」并列的名字时,她脸上瞬间覆了一层冰霜。
我知道她喜欢云雀君,全班都知道,虽然云雀君大概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草草翻了几页,动作粗鲁得让我心痛。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指尖划过诗织描写天台风的段落,她模仿着念出来:「『天台风是头横冲直撞的透明巨兽』——」
然后取笑声打成一片。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继续翻,看到云雀君的符号标记时,眉头皱得更紧,「记录风的声音?真够无聊的。只有怪胎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怪胎。
那两个字像冰锥,不是扎在耳朵里,是直直钉进了胸腔,呼吸一瞬间被冻住了。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骂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低头,缩起肩膀,把存在感收到最小,像把皱纸团悄悄塞进口袋。等她们笑够了,没趣了,我就能回到自己的角落。
但这次不行。
冰锥刺破的不是我的羞耻心,是那个午后的游泳池——诗织把我拉进去时,溅起的那片彩虹水花;是运动会终点线她抱住我时,两人发卡碰撞的轻响;是此刻我怀里这些纸页上,每一缕她小心翼翼捕捉下来的、活着的风。
她想把所有这些都冻成「怪胎」两个字。
我抱着本子的手臂收紧了,指甲陷进纸页里。一种陌生的灼热从胃底翻上来,烧化了喉咙口的冰碴。
「诗织才不是!」声音冲出来时带着我自己都没听过的颤音,但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没退,「她写得很好!这是……这是她真的去了很多地方做出来的研习!」
梶原凛显然没料到我会回嘴,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漫上更浓的讥诮:「哈?我才不在意这些。」
她扬起手,本子在空气里划了个弧线。那一秒,我几乎以为她要撕了它——但她手腕一转,只是狠狠把本子拍砸在我胸前。
骨头被硌得生疼。
「拿着你们的垃圾滚远点。」
她们走了,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站在原地,抱着本子,浑身发冷。额头痛,眼睛热,但我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再是小时候的那个我了。
不能哭。小林春野,不能哭。
我连帮她交作业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吗?
复印机的灯光单调地闪烁着。我把被揉皱的纸页一张张抚平,铺在玻璃板上,指尖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钮。
每抚平一道褶皱,就想起一件事。
想起篮球赛时,诗织传给我的那个球。接球的瞬间掌心发麻的触感,还有她喊我名字的声音:「春野——!」
想起学习小组里,诗织解出难题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高桥君在她草稿纸边上画了一棵小树苗:「小树苗成功吸收养分,长高了一点。」
想起每一次,诗织对我说「春野谢谢你」时,那种被需要的温暖。
可是现在,这些美好的东西在梶原凛嘴里变成了「垃圾」、「怪胎」。
一种比委屈更深的东西在胃里翻搅——是愤怒。
不是为自己。
是为诗织。
诗织的文字明明那么温柔,诗织明明把怯生生的我从角落里拉出来,让我拥有了朋友、勇气、甚至敢在课堂上举手发言的底气。
「她凭什么……」我对着复印机喃喃自语。
眼泪终于砸在刚印好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放学后,我抱着复印好的作业来到教师办公室。雪乃姐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见我有些惊讶。
「春野?怎么还没回家?」她注意到我的脸色,「发生什么事了?」
「雪乃姐....」我的声音哑哑的,「这是诗织的自由研习,我帮她复印了一份.....但是......」
我深吸一口气,把复印件递过去。
「可不可以请你看看,」我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觉得写得真的很好很好、可是有人说这是垃圾......」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好艰难。像是亲手把宝物捧出来让人审判。
雪乃姐看着我,眼神温柔又担心。她接过复印件,一页一页,认真地读起来。
时间过得好慢。我揪着衣角,眼睛盯着雪乃姐的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每一次她翻页,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雪乃姐读得很慢。我看到她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微微扬起,有时还会在某个句子前停很久,眼睛里滿是專注。
终于,她抬起头。
「春野,」她轻声说,声音那么肯定,「这非常出色。」
我的鼻子一酸。
「诗织对语言的感受力,远远超过她这个年纪的水准。」雪乃姐指着复印件上的段落,「你看这里——这不是普通的比喻,这是通感。她能听见风,还能把听见的感觉转化成这么贴切的文字,还是在和你一样的年纪。」
她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写天台的风是『透明巨兽』,多生动的意象。能写出这样的句子是一种天赋。」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但我没有擦。
「真、真的吗?」我的声音在颤抖,可是心里有个地方,正在慢慢亮起来。
「当然是真的。」雪乃姐微笑,「你很有眼光,春野。能欣赏这样美好的文字,说明你的感受力也很细腻。不要因为别人不理解、甚至是出于其他目的的贬低,就怀疑自己喜爱的东西的价值。」
其他目的……
我想起梶原看到云雀君名字时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心里那块大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
「诗织没有错,」雪乃姐的声音很轻柔,「你也没有错。」
我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是卸下重担的眼泪。
诗织的文字是美的。她当初选择我,也不是错误。
「谢谢雪乃姐!」我抱起复印件,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雪乃姐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让我脸红:「这么喜欢诗织写的东西,有没有当面告诉过她,你有多喜欢她这个朋友呢?」
「诶?!」我的脸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
告诉她?
告诉她每次她朝我伸出手时,我都像收到礼物一样不知所措?告诉她我把运动会的记忆像宝石一样收在心里?告诉她我其实一直想还她人情,却笨拙得什么都做不好?
「我、我……」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时间不早了!雪乃姐再见!我要回家了!」
我抱着我的宝藏,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
夕阳把我的影子染成了橘红色。复印件贴著胸口,还带着我捂暖的余温,还有雪乃姐那些话带来的安心。
远处,梶原凛和她的跟班正从另一栋教学楼走出来。她们似乎注意到了独自行走的我,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我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我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有些战斗不需要拳头。
有些守护,从一次对视开始。
有些地方是诗织所看不见却又正在发生的,不能总是由着她的视角出发,偶尔也想写写其他人怎么看待她。然而我总是对节奏很苦手,希望不要介意总是写得很慢热就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引起你的共鸣呢?要是感情可以更沉浸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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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0章[小林春野]:风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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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要浅浅搁置更新一下,等我把事情弄好再更新,不好意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