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老板第五年》觉冰簪沙

40、第 40 章

　　病房里，池嫣的行李已经收拾完全，一大一小两只情侣款箱子就站在墙角，似乎相互依偎。

　　池嫣缓缓回头，先看到的就是那还挂着夸张行李牌的箱子。

　　“Y&Y”。

　　多讽刺。

　　池嫣勾了勾唇角，想笑。

　　可池嫣的神色却是说不出的疲惫与荒凉。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于明浩能抛弃她一次，就能抛弃她两次，可是，可是为了给之前一个答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最后的结果……

　　“我问你，回答我！”

　　池嫣没说话，但叶希却忍不住上前来，用力扣住她的肩膀，大声喝问。

　　池嫣抬起头来，看向叶希的眼神里是一派了然。

　　叶希忽地被这眼神刺痛，放开了池嫣。

　　池嫣垂下头：“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叶希被她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气得无法，胸腔里有股释放不出去的恶气来回激荡着，可他才要出口，忽地看见一抹晶莹。

　　叶希一顿。

　　紧接着，他看见池嫣扭过头去，肩膀抽动起来。

　　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响起。

　　叶希身体僵住，他咬牙：“你……”

　　“出去！”

　　强忍着的哽咽声夹杂着愤怒爆发：“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如果不是因为你，于明浩也不会这么快就走！我现在只想他回来，我不想见到你！”

　　叶希呆立在原地，耳边的话重复好几遍，他才艰难开口：“他已经逃跑了，你却，还是想见他？”

　　“是！”

　　池嫣的回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这根钉子却猛地扎进叶希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叶希站在原地，低低地问：“就那么喜欢他吗？”

　　池嫣背对着他，还在抽泣。

　　叶希惨笑起来：“那我呢？”

　　心底的愤怒、伤感，最终变成了不甘：“那你之前对我好又算什么？！”

　　“算你找不到于明浩的替补吗？还是闲来无事，把你的好心施舍给旁人？”

　　叶希当然等不到答案，他甚至不想也不敢听池嫣的回答，害怕他会得到一个绝情的答复。

　　叶希摔门而出。

　　池嫣抽动的肩头渐渐平复，她回过头，呆呆看着洞开的大门口。

　　夜里。

　　熟悉的房间内，叶希坐在沙发上。

　　和他的身高腿长完美契合的沙发，连背后的靠枕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是他喜欢的藏蓝色，即便过去的时间不短，也依旧干净如新。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是如何爱护。

　　从客厅的窗户看过去，刚刚好就能够看到她们的公司。

　　所有一切，都和过去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喂，我都说了，这间房间归我，隔壁才是你的，还有，沙发归你，厨房的布置就得听我的，不许跟我抢，听见没有？”

　　眼前女孩脸上青春洋溢，即便累了一整天，脸上汗津津的，眼底的笑意也始终明晃晃地照着阴郁的叶希。

　　一整天来的疲惫压抑被这明亮笑容驱散，叶希也终于露出个调侃的笑容。

　　“我说池大总助，都已经是要做金牌助理的人了，难道还放不下你那当厨神的梦想？”

　　“要不，等我有钱了，我给你出钱开店当厨神去？”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就光想着把我赶跑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看上别的助理，想开除我了？！”

　　女孩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张牙舞爪扑过来，一下就跳到他后背上：“信不信我揍你啊？”

　　叶希也跟着笑：“造反啊你？”

　　一室笑闹声最终还是扛不住这漆黑深夜，眼前景象消散，叶希坐在沙发上，唇边的笑意也随之一并消失。

　　身旁的落地灯是个蘑菇造型，伞盖下的灯泡发出年久失修的滋啦声，灯光一晃一晃，昭示着不安与动荡。

　　叶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场景变幻。

　　一闪一闪的昏黄灯光下，女人凄厉的声音哭喊尖叫着，被男人踢得在地上不住翻滚，幼年的孩子大叫着冲过去，用力咬在男人腿上，男人吃痛，一脚踢在小小幼童肚子上，小孩被踢飞几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打累了，从女人手上摸出钱包骂骂咧咧离开。女人缓了一会儿，这才爬到小孩身边，努力唤醒孩子，她抱紧了他。

　　“希希，妈妈带你走！”

　　幻象之外，叶希依旧神色冰冷，他只是抬手，按灭掉将灭不灭的灯。

　　叶希的脸彻底隐入黑暗中。

　　因为于明浩的离开，池嫣的心情极度低落，安抚了要来看她的爸爸，池嫣望着病房外的蓝天，默默垂泪。

　　才下飞机，蓝伊人就火速赶来医院，看见的就是如此的池嫣：“嫣嫣！”

　　她有些心疼，上前给了池嫣一个大大的拥抱。

　　“伊人……”

　　在蓝伊人怀里，池嫣小声呼唤她的名字，眼泪不由自主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他又抛弃我了？”

　　这个疑问是几年前一直未曾消散的，随着于明浩的再度离开，这些痛苦立即重现，并且以更凶猛的姿态将池嫣彻底席卷。

　　她的身体因为痛苦而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难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放弃？”

　　“我是不是……就是……不配，被人……坚定选择？”

　　胸腔里的空气那么稀薄，以至于每说出几个字，池嫣就要大口呼吸，可即便如此，问完这个问题，她还是痛得连吸气的动作都做不出。

　　蓝伊人心疼不已，用力抱着池嫣安慰：“怎么会呢？是于明浩这个家伙不好，根本不是你的错！”

　　“是他太不负责任了，连我爸爸这次都很生气，说他单方面撕毁了我们两家的协议，现在连我们家都成了笑料。”

　　“伊人，你没事吧？”

　　池嫣抬起脸，泪眼朦胧里还带着关切和担忧。

　　蓝伊人看着池嫣的眼睛，鼻头一酸：“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本来就不喜欢于明浩，这只是个商业联姻，不成功的话，也没关系。”

　　“那……”

　　池嫣还想问什么，却没问出口。

　　蓝伊人笑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你呢？你现在要住在哪里？要不，去我那里住吧？一直留在医院也不是个办法。”

　　蓝伊人把池嫣带了回去，安顿好池嫣后，蓝伊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忙音，她向来温婉可亲的脸上多出几分怒意。

　　“于明浩，我知道你能听见，不要再逃避了，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至少，应该回来给嫣嫣一个解释。”

　　挂断电话，蓝伊人的愤怒逐渐平复，她眼神转为复杂之色，拨通另一个电话。

　　“Hermann，我想见你。”

　　海边。

　　外形登对的青年男女在沙滩上漫步着，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任由海风拂过面颊。

　　许久，还是蓝伊人说：“谢谢你，Hermann。”

　　“不用跟我客气。”

　　叶希声音有点哑。

　　蓝伊人却侧过脸来，对他笑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在其中推波助澜，逼得于明浩放弃，我们的婚约也不会这么轻易解除，为了我现在的自由，我的确是要谢谢你。”

　　她的眼神是那么纯净，没有丝毫阴霾，反倒映衬着叶希那张脸更显阴沉。

　　默了默，叶希短促一笑：“你不怪我让你爸生气么。”

　　蓝伊人放松地笑笑：“爸爸一直在生气啊，没有你，也会是别人，我习惯了。”

　　二人就这么闲适漫步着，态度亲昵自然一如从前。

　　蓝伊人张开双臂，感受着海边的风，她闭上眼睛感慨：“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叶希也默默停下等她。

　　睁开眼，看见旁边叶希眼神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蓝伊人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一抹落寞悄然爬上心头。

　　“Hermann，现在没有别的阻碍，但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找嫣嫣。”

　　叶希眼神一凝。

　　蓝伊人的话还在继续：“虽然我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嫣嫣此刻很脆弱，如果你再去找她，对她的刺激太大，我怕她会情绪崩溃。所以，请你给她一点时间，至少让她能够恢复些。”

　　叶希的眼神这才重新看向蓝伊人，他开口：“不，我不会再去找她。”

　　蓝伊人一愣。

　　叶希已经重新移开眼神，看向远处的海岸线。

　　明明是幽蓝大海，尽头处却仿佛一口能将所有美好吞噬殆尽的黑暗深渊。

　　“她已经忘了我，那就忘了吧。”

　　蓝伊人神情微动，祥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改了口，她往叶希口袋里塞了个小小的圆环，在叶希震惊的眼神里俏皮一笑：“这是门卡，我先寄存在你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可以还给我。”

　　说完，也不等叶希答话，背对着叶希往前大步走去。

　　叶希下意识上前两步要追，却被女孩随风送来的话钉在原地。

　　“Hermann，我想明白了，其实这么多年来，你跟我之间只是执念在作祟，我放不下曾经可能获得的自由，你放不下的，是当初没能够保护我被迫分开的执念。”

　　“现在我明白了，你呢？你看明白执念之外，你的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离开执念，我跟你，都能过得很好。”

　　蓝伊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她背对着叶希，高举手臂挥了挥。

　　“再见了Hermann，下次见面，我会更好，希望你也是。”

　　叶希久久凝视着这个消失的背影，和记忆里的画面相似，但却……

　　截然不同。

　　那一次叶希看到的是绝望和不甘，烙印在他心里的则是浓浓的仇恨。

　　而这一次，叶希看到的则是释然。

　　叶希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无论蓝伊人看不看得见，他都抬起手，冲她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