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老板第五年》觉冰簪沙

31、第 31 章

　　关上身后审讯室的门，两个警员一头雾水，律师同样如此，但依旧尽职尽责对着警察露出假笑，同时伸出手去：“多谢几位警官为民服务，这次，就拜托您们，尽快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好还我当事人，以及医院里的受害者一个公道。”

　　等律师走到一旁的休息室，几个警员这才凑到一处，问：“怎么回事，那边为什么突然间就同意留下来等了？明明我们没有扣留权限的。”

　　年长些的警员摇摇头，看了眼那边的律师，确保他听不到：“谁知道呢，这种有钱人总是有些古怪的。”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虽然是那个黄天主动扑上去的，但怎么就那么巧，叶希没有受伤，反而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那么凑巧，把黄天的手腕折了，还让黄天自己刺了自己，最后黄天还撞在椅子上，正好把他扎穿了？”

　　“就是拍戏也没那么巧！”

　　小警员也跟着连连摇头感叹：“要我说，这个叶总是个厉害人物，他可真是心黑手狠，看起来这些事情跟他没关系，他就是紧张才做的自卫，但你看看，那个黄天在他手里有讨到好处吗？”

　　“说来也怪了，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黄天是绑匪的事情，真是他最后才知道的？”

　　“有可能，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女朋友冒险吧？之前他们差点儿被爆炸炸死，鉴定科的同事确认过的。”

　　“但是，这也说不通吧，如果叶希一开始不知道，那他怎么能那么准确地知道黄天藏的位置？那个地方是被隔断出来的，之前就有人利用那样的隔断偷运人口，叶希怎么会知道？”

　　“算了别想了，既然叶希愿意留下来等，我们就抓紧时间再查查，你去那边等眼上报告，我去要他公司拿资料过来，不是说他公司对所有家属都有关照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公司是不是这么大一个福利机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不时有人从玻璃外看向坐在审讯室里的男人。

　　男人侧身坐着，微微合着眼睛，似乎经历过方才惊心动魄的绑架和逃生过后已经筋疲力尽。

　　但偏偏他的眼睫却轻轻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露出他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希心里的不安一层层漫上来，他抬头看了眼墙壁，墙壁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时间相关的东西会出现在此地，为的就是给嫌疑人一个更加恐怖的心理威慑。

　　但此刻，叶希却不觉得恐怖，只觉有说不出的烦躁，自心底一层层蔓延开来，将他的一颗心紧紧缠绕着。

　　池嫣。

　　叶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前出现了那张脸。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声音，可叶希却觉得心慌。

　　池嫣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她为什么还要做手术，难道她的伤真的就那么严重，一定要做手术吗？

　　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用她的伤来逼他？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叶希就觉得闷得快要窒息的胸口稍稍缓解些，他脸上再度露出个笑来，只是这笑才打开一半，大门就被人惊慌失措地拉开。

　　“叶总，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要您过去签字！”

　　这次，叶希彻底笑不出了。

　　飞驰的车上，叶希神色紧绷，律师一边盯着叶希的脸色，一边害怕地拉住扶手，生怕自己在这快速通行的路上被甩飞。

　　与此同时，犹豫再三的律师还是试图开口：“叶总，其实事情未必有你想象那么糟糕，池总助……”

　　“闭嘴。”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律师立即看到叶希那紧绷至极的表情，连带着他脖子侧面的青筋都显得分明，律师当即闭嘴。

　　一路赶到医院，叶希根本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医生面前先一步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个小手术吗，为什么又要签字？！”

　　医生同样着急：“病人家属，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我们在给患者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加急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回报，说患者的眼睛附近位置有一处病变，那个位置很危险，有多个血管穿行，如果不做手术的话，接下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又是生命危险。”

　　明明是紧张至极的氛围，叶希却从一开始的紧绷转为放松，他嗤笑起来，两手抱臂：“你们医院害怕担责，所以这么说吧？把一切风险都扩大到吓人的地步，就让患者这边自己签字，自担风险？”

　　叶希的态度实在是古怪，蓝伊人都忍不住叫他：“Hermann，你来之前，医生已经跟我们详细说过具体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跟他说了，他就是个变态！”于明浩叫嚣着再度冲上前来，“你才是不想担责任的那个吧，嫣嫣就躺在里面，你能签字却不给她签字，你个畜生，白瞎了嫣嫣之前对你那么好！”

　　说话间，于明浩已经越过自己的保镖冲上前来，但迎接他的却是毫不客气的一记铁拳。

　　于明浩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出去，趴在地上，痛得站不起来。

　　“Hermann！”蓝伊人没忍住，惊呼着拉住叶希的手臂：“你别打他！”

　　在医院里闹成这样，几个保镖虎视眈眈围上来，有人似乎想动手。

　　“住手，这里是医院，你们要在医院里做什么！”

　　医生再也忍无可忍，用力按了旁边的警告按钮，紧接着，几个保安立即冲上前来，手里还拿着防爆工具，要把众人叉开。

　　蓝伊人死死拦住叶希，语气紧张：“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让他继续动手，现在当务之急是嫣嫣的手术！”

　　池嫣这两个字如同火油，彻底将叶希剩下的理智完全点燃，他没动作，任由蓝伊人拉着他，但嘴角却挂上冷笑：“还想说什么？说这个病变必须切掉？为什么？之前这东西长在这里好好的也没事，为什么现在要切？你们会不会是过度医疗？”

　　叶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医生的雷区蹦跶，年纪不小的医生气得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说：“病人家属，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个手术，不是你不想做就没事，你说得对，之前病变一直存在，压迫这一块的神经血管，所以你才会看到你家属脸上这块胎记越来越大。”

　　“本来现在不做，迟早也是要做的，任由这个病变灶继续扩大，侵占周围神经血管，她那只眼睛迟早会失明。”

　　叶希脸上的笑容一僵。

　　医生的话还在继续：“还有，这一次她的脑袋也受到撞击，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病变所在位置产生血肿，如果不尽快手术消除病灶，血肿随时都有可能破损，到时候，一旦病毒入血，她要面临的，可就不只是失明，而是没命！”

　　医生最后看一眼僵在原地的叶希，对蓝伊人说：“这样吧，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过十分钟我再来问你们意见。不过时间紧急，她这个血肿随时会破裂，到时候要是波及周边的血管，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蓝伊人还拉着叶希，在她手下，叶希整个人僵硬到根本不像个活人，蓝伊人心急如焚，劝道：“Hermann，你都听到了？医生说得很清楚，我们现在不做手术，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什么后果。”

　　叶希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蓝伊人惊讶地看他，见他虽然还是先前的表情，但那表情虚浮、像是扣在脸上的一层面具。

　　蓝伊人一顿，还是缓缓说：“不做手术，这次感染控制不住的话嫣嫣会没命……”

　　“可是做手术，一旦碰到突发情况也是个死，对吧？”

　　叶希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无力，如此愤怒，但只要一想到那双眼睛将会永远闭上……

　　叶希挣开蓝伊人的手：“我不签。”

　　“什么？！”

　　在场几人同时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叶希。

　　蓝伊人试图再劝：“Hermann，现在这么大的手术，只有你有资格签字，你就当帮帮嫣嫣，她还在等你救她啊！”

　　一声又一声急切催促，蓝伊人脸上的表情那么真切而痛苦，可映在叶希脑海里的却是紧闭双眼的池嫣。

　　他忽地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在错乱中，叶希大喊一声，用力推开面前的人：“我不会签的！”

　　蓝伊人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几步，刚好撞在才爬起来要过来跟叶希理论的于明浩身上。

　　当即于明浩痛叫一声，又倒在地上，好在有他做缓冲，蓝伊人才没被摔到，她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叶希，喃喃叫他：“Hermann……”

　　叶希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着坐倒在地的蓝伊人，下意识伸手去扶，可人却仿佛是被钉在原地，无力上前，最后，他脸上混杂着相当奇怪的表情，低声而坚决地说：“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