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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沈往明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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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还不觉得,可被楚离的眼睛这么一看,沈往明突然心头一紧。
楚离平时的眼神,经常是阴郁的,像是时时刻刻都狠狠压抑着对世界的憎恨,因此总是绷着股不死不休的疯劲儿。
以至于他现在看着沈往明,眼神也依旧是疯的。
他明明还没有从刚才坠入噩梦般的往事,宛如失重的痛苦中缓过来,就一头又奔向了旖旎缠绵。
楚离眼中的悲愤层层叠叠,眼底发红,但上面却极矛盾地笼罩了一层蒙蒙水雾,显得整个人脆弱得像被雨打风吹的夏花。
破碎中带着孤注一掷的魅力。
楚离冰凉的手指拂过沈往明发丝。
沈往明指尖勾着楚离薄薄的衣料,眼神一垂。
沈往明浑身绷着力,说是抱,但有隐隐有想推开楚离的意思。
“下去。”沈往明低声道。
他嘴上说想推开,手掌却牢牢掐着楚离的腰。
楚离顺着他的胸口,手向下探去,飞快地解开了沈往明的腰带。
沈往明连忙攥住了他的手腕,用眼神警告楚离。
“不行。”沈往明道。
楚离笑了笑。
沈往明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
沈往明瞬间警惕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思,随着楚离的动作,正在疯狂撞击铁栏。他耳中轰隆一声,抵着楚离的肩膀就要推开他。
但楚离虽然干瘦,却也有三分力气,沈往明抵抗意志又不算坚定,大G被两人角力晃得嘎吱一声,可谁也没推开谁。
两人的肌肤只隔着薄薄的夏裤,各自散发着让人心砰砰乱跳的热气。
沈往明艰难地拽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底线:“不行。”
他重申道。
楚离贴在他的耳畔,沈往明那明显更沉的呼吸节奏,都刺激着楚离本就战栗的神经,更别提他时不时发出的,很难耐的低喘。
楚离嘴角挂上了兴奋又志在必得的微笑。
可楚离不知道的是,整个车里的信息素都宛如雪崩一样炸开,像炸碎了深冬的冻河,碎冰裂空,寒风呼啸而过,直要将所经过的一切都席卷碾碎。
沈往明像是个精疲力尽的猎人,用毕生的意志力拽着手腕粗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是早已发狂的猛兽,正疯了一般地挣动,而楚离却丝毫不觉得危险,甚至还用一块诱人的肉去逗那个已经饥渴得发疯的兽。
沈往明眼神冰冷,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一般锤着胸骨,沈往明低声道:“你会后悔的。”
楚离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率先将手探了进去。
沈往明铁箍似的臂膀立刻松了劲,皱眉向后仰了仰,嘴唇蹭过了楚离的耳朵。
楚离听到了他的一声闷哼。
*
片刻之后。
“在哪儿学的。”
楚离抬头,正对上了沈往明冰冷的目光。
他毫无自觉得擦擦自己侧脸的口口,嘴角挑起了个不善的微笑,“不爽吗?”
沈往明脸色算不上好。
突然,他堪称粗暴地扯开楚离的裤链。
楚离大惊,长腿无助地蹬了瞪。微微张开的口的不受控制地发出气声。
Alpha面色平静,但厚重的手掌堪称粗暴,可带来的刺激却无与伦比。
楚离手指慌张地攀着沈往明的肩膀,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沈往明垂眼,看向不停颤抖抽泣的弟弟,手却依旧强硬地按住他的后腰,警告道,“别乱动,我手上还有伤。”
楚离到了这种情况下,依旧控制不住地心疼他哥,瞬间乖乖地不动了,只能老实地趴在他怀里,随着他哥时而缓慢时而急躁的动作,逐渐克制不住地皱眉。
寂静的车里,楚离小声的呻吟和哭声不断贴着沈往明耳朵响起,冰冷的空调风滑过楚离不住收缩抽动的一层薄薄腹肌,他觉得冷,正要扯下衣服,却被沈往明先一步,扯住手腕,不许他乱动。
沈往明却紧紧盯着楚离眼尾衔着的泪珠,低声道,“还有哪儿难受?”
楚离口口了出来。他浑身依旧散发着热气,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极致的爽感中,他伏靠在沈往明的肩头,眼神还没有完全聚焦。
楚离呼吸细细发抖,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水嫩艳红的内膜仿佛在散发烈酒一样引人迷醉的气息。
沈往明只看了一眼,便正直地挪开眼睛,像是误入女儿国鸳鸯帐的唐僧。
空气中散发着男人们心知肚明的世俗气息,沈往明垂下目光,他大腿上还坐着个勾人的妖孽,便伸手去旁边唰唰抽出两张纸,揉了揉,擦净自己的手上的石楠花汁。
楚离撑着他肩膀,靠在一边,懒懒盯着沈往明,随手把玩着他的发梢。
沈往明拽回那绺倒霉的头发,瞪了他一眼。
“嘿,”楚离笑了笑,“你还瞪我?”
沈往明闷头将两个人身上都收拾干净,整理好衣服,给楚离的T恤拉下来,挡住自己刚才不小心按出的指印。
……红红白白的,倒显得他肌肉练得很有弹性。
他穿得是沈往明的衣服,并不合身,下摆都快遮到屁股了,领口却宽松的,露出修长的锁骨。
沈往明将楚离的玉坠红绳轻轻放在衣领后面,指尖不小心略过他的纹身。
楚离的纹身格外敏感些,只是这么若有若无地一碰,甚至可能都没碰到,是空气变成风,从他纹身上轻轻吹过,却像是拨动了一根颤抖的弦,楚离耳边发出一声长长嗡鸣。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肌肤之亲的缘故,楚离格外黏着沈往明,无力地挂在他脖子上,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儿。
沈往明拍了拍他后背,像哄小孩儿似的。
他叹了口气,一改刚才的暴躁急切,淡淡兴师问罪道,“你不是说难受么?”
“怎么哭着哭着就开始耍流氓了?嗯?”沈往明问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车里又拢音,低沉雌性的气声凑在楚离耳边,楚离蹭蹭他,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拜楚离所赐,车里空调开得很大,沈阳明的头脑凉得很快——好像刚才被楚离轻轻勾手,就把清规戒律一抛,原地堕落地皈依低级趣味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沈往明重新穿戴好,立刻将神色一凛,摆出了副长兄的款儿。
沈往明轻轻拍了一把楚离的屁股以示惩罚,“问你呢,究竟胡闹什么?”
楚离根本不怕他,一撩眼皮,不吭声。
他不说话,沈往明只得瞎猜。
可以沈往明贫瘠的想象力,怎么想,都想不通。
沈往明不动声色地看看楚离的后颈,深呼吸,没有信息素。
楚离是个货真价实的Beta,他哪儿来的发热期呢?
那是…为什么?
沈往明拍了拍楚离,“抱好了吧?”
楚离的心跳还没降速。
兴奋。
没有人能在得到自己心上人之后不兴奋。
回想起刚刚沈往明的半推半就的样子,他隐忍的表情,他随着自己动作,时不时绷紧的肌肉线条,他胳膊上的青筋,他的低喘声,他热烫的呼吸。
可沈往明冷得太快了。
衣服一穿,脸一抹,便转身要走上那个神坛去,当他那个不远不近无欲无求的神仙。
看着真让人生气。楚离想。
好像刚才只有自己神魂颠倒一样。
“没抱好。”楚离挑眉。
他这叛逆的嘴角一勾,一看就没憋好话。
沈往明直起腰来,拍拍他的后背,“行了,闹够了吧,下去。”
“呦,”楚离哼了一声,“呦,就我一个人口了啊?你特么没口么,我特么白忙活了么?”
沈往明抠抠耳朵,无奈看他,“好好说,别喊。”
“我特么就喊!”楚离立刻加大了嗓门,“你特么现在开始装和尚了,真特么搞笑,我草。”
楚离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往明无奈地靠在后座上,抬头看天。
楚离坐在他胯骨上使不上力骂人,吭哧吭哧地猫腰起身,变成侧坐,沈阳明配合地手环过他的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他大腿。
“我草,”楚离换了个姿势窝在沈往明怀里,本就低一截的气势更荡然无存,看着甚至像是恃宠而骄了。
楚离嘴上依旧骂个不停,“我草,我特么就是想让你抱我,我特么为难你了么?我特么也没求着你对我好啊。”
沈往明眉头一皱,低声警告道,“楚离。”
沈往明叫一声大名,楚离更生气了,他直起身,皱眉低头看沈往明。
沈往明不知道他这火从何而来,平白无故被这么盯着,他心里也隐隐有些不痛快。
“你是不是不乐意。”
半晌,楚离道。
“你心里难受我抱抱你,这能有什么不乐意的。”沈往明道。
楚离不想听他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道:“我说的是我用手帮你。”
沈往明对视回去。
楚离的眼睛,澄澈透明,像是一块镜子,一丁点光照在上面都会反射出炽热的烈日,他仿佛有这种天赋,敏锐地能感觉到别人情绪变化。
对着这双眼睛,任何人也不能说谎话。
“对,我不愿意。”沈往明道,“我说过好几次不行。”
楚离脸色没有变。
他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当沈往明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懵了一下。
“好。”楚离眨眨眼,转向旁边,“行,没事儿。”
他喉咙有点痒,心不在焉地搓了下手指,“行,那我走了。”
沈往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你别这样。”
“我哪儿样了。”楚离一甩手,可沈往明牢牢攥着他的手腕,反而拽得他手腕扭了扭。
楚离疼地皱了下眉,怒斥道:“松手!”
沈往明不语,反手一拽,将他直接扔到了车座上。
楚离在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子,砸得车身咣地一颤。
沈往明像拎着个布娃娃似的,膝盖压着他大腿,跪在了上面。
楚离嘶地一声抗议道,“沉!你下去。”
沈往明盯着楚离,松了松手,“你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呀,”楚离冷哼道,“你不是不愿意么?不愿意我走行了吧,不愿意我跟你道歉行了吧,对不起沈往明,对不起!对不起我他妈的坐你怀里了!对不起我他妈的让你口了!对不起行了吧!”
楚离一猛劲儿,竟然真的推开了沈往明,他一刻也没有耽误,直接开门下车。
他刚哭过,眼眶很浅,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楚离心道不妙,这让沈往明看到了算什么呢?他连忙背过身就要走,却再次被沈往明追上拽住。
楚离一跺脚,急了:“你他妈的不是不愿意吗?不愿意你还不让我走干特么的鸡毛。”
沈往明吵不过他,或者说,他不想跟楚离吵架。
楚离现在鼻子眼睛红了一片,看着可怜极了。
沈往明不可谓不有大智慧,立刻道:“我错了。”
楚离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沈往明…
沈往明他根本没错。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别哭了。”沈往明道。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车里扯令人尴尬的纸,只能用手背蹭掉楚离的泪珠。
沈往明就是愿意惯着楚离。
“算了。”楚离偏过头,“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楚离沉默了一会儿。
街边的树阴影撒在他身上,楚离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
他缓缓道:“算了。”
楚离抬头看了一眼沈往明,心里酸胀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觉得…只觉得自己不敢细想,就让一切停在现在吧。
“没事,”楚离道,“你别放在心上,男人嘛,正常,你一个Alpha我不算占你便宜,当然你也没占我便宜,衣服都穿上了就当没这回…你又拽我干嘛?”
不知道哪个字触动到了沈往明的逆鳞,他阴沉着脸,直接攥着楚离的手腕,将他转了个圈按在了车前盖上。
咣地一声。
楚离觉得自己都快被他摔出脑震荡了:“你特么疯了是不是,这是大街上。”
沈往明胸膛起伏两下,怒气稍减,他瞪了楚离一眼,并没有起身,只是缓缓道,“都是男人,正常?”
楚离疑惑,“什么?”
沈往明后槽牙都咬紧了,“谁教你的。”
楚离简直莫名其妙:“你特么跟我凶个屁啊。”
楚离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像当场就要把他法了似的。
“起开。”楚离冷声道。
沈往明上上下下打量他,“到底为什么。”
楚离一听他又刨根问底,心中慌得不行。
楚离半点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生怕自己的真心露出头发丝那么细,生怕自己的感情成为把柄。
楚离掰他手指,忙忙叨叨道,“哎呀你管那么多呢,起开起开,再发疯小心我叫特控队的来抓你。”
沈往明沉默片刻,松了手:“车钥匙给我。”
楚离挑挑眉,扔给他,自己钻到了副驾驶。
“你…”楚离突然开口,但说了一半,就咽了回去。
沈往明单手转方向盘,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干嘛。”
“没事。”楚离缩手缩脚地在副驾驶上一窝,闭上了眼睛。
lu得那么利索,想来刚才手上的擦伤也不算事儿了。
况且又不止...了,还…沈往明这个浓眉大眼的,脱了衣服就知道用蛮力,他被沈往明扣得口口胀疼发麻,这会儿团在座位里,半点儿也不想心疼沈往明了。
他不说话,沈往明自然也不说话,车里一片沉默。
天边迅速地聚起乌云,六月末的天瞬息万变,竟转眼就是黑压压一片,空调尽心尽力地运转着,车里依旧凉爽,可从车窗向外看去,依旧能感觉到那股让人上不来气的湿闷。
片刻,车窗细细蒙蒙地滴上了大小雨珠。
沈往明趁着红灯,看着假寐的楚离。
楚离似有所感,睫毛颤了颤。
沈往明若无其事地又转回头,看着跳动的红灯。
要是楚离能一直这样,只待在他身边…
前车的刹车灯熄了,沈往明缓缓压下油门。
如果他能是我一个人的…
沈往明身上肩负着照顾楚离的职责,作为哥哥,他本应该正心正念,怎么能放任自己沉溺于私心妄念呢?
彻底占有楚离,这一道德沦丧的念头,只是在沈往明心中一闪而过。
沈往明是惯常自省的。
他日复一日地加固自己身上的枷锁,才能在人前维持他风光霁月,进退有度的社交面具。
沈往明一边开车,一边叹了一口气。
他焦躁地敲着方向盘。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循环不太好,车里依旧飘着他刚才情不自禁散发的信息素。
楚离却浑然不知。
沈往明Alpha的本性在疯狂地蠢蠢欲动,他艰难地强迫自己,尽量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车流。
*
二人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沈恪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前面写作业。
沈往明照例摸了一把电视机,冰凉的,这才走进厨房,熟练地烧水煮面。
楚离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找出自己放在家里的,滚烫而且已经没电了的平板电脑,充上电,又溜达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
水开了,白雾笼罩了沈往明的身影,几年过去了,和他第一次在那个冰冷的别墅中给自己煮面的背影没什么区别。
楚离看了一会儿,拿起围裙走了过去。
“嗯?”沈往明没回头,他在厨房里脾气格外温和,声音带着笑意,“饿了?一会儿就好。”
楚离扯住他围裙的系绳,视线却顺着他的头发丝一路向下,滑过他紧绷在薄衫下的背部线条。
这背影和十年前比,还是有区别的。
沈往明已经完全长成了一副成熟Alpha的身板,肩宽背厚,积蓄着满满的力量,楚离将围裙的系带环绕过他的腰,手指在上面轻巧地打结,却有意无意地擦过沈往明衣服下裹着火焰似的滚烫皮肤。
想抱着,想靠着。
沈往明只觉得有个湿漉漉的小狗在蹭自己似的,有点想笑。
“多大啦,还这么撒娇。”沈往明道。
不是撒娇。楚离心想。
如果你回头,就会看明白我的心思。
沈往明做饭,楚离当尾巴,跟着沈往明转圈,也不怕人家踩了他。
沈往明也不烦他,手上利索,很快就收拾出来了一桌小菜。
“假期怎么安排?”沈往明道。
“还早着呢,下周一小学期,刚通知的。”楚离道。
“啊对,现在还有小学期。”沈往明道,“差不多得十天吧,这次什么内容?”
“任务书还没下来,听说是数字建构那种,像是学院中庭的那个装置艺术一样,那个东西不是每年都换嘛,听说就是我们系小学期弄的。”楚离道。
“那听着和我们专业的内容差不多啊。”沈往明道,“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还要分组,每组都有研究生当助教。”
说起来助教,楚离想起了陈年旧事。
他瞪了一眼沈往明,阴阳怪气道,“难为你还知道我们专业也需要研究生助教,我以为你忙着照顾自己专业亲学弟学妹,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楚离大一那年,沈往明正好申请当研究生助教,楚离本来美滋滋地以为自己班正好能分到沈往明,这样自己军训报道等等的时候,沈往明就能顺理成章地事事多照顾了。
可两个人虽然是同一学院却不同专业,最终沈往明给他本专业大一当助教去了。
这事儿当然没什么错,但也足够楚离记仇记到现在。
沈往明笑了,将一盘菜塞到楚离手里,顺手还揪了下楚离额头上歪了的一缕刘海,“吃吧,吃饱了再翻旧账。”
楚离冷笑一声,狠狠夹了一筷子拌菜。顺便还瞪了沈往明一眼。
“假期学校封寝室,你就在这儿住吧。”沈往明道。
楚离的筷子悬在了盘子上空一秒。
空气仿佛都因为楚离的这一顿,安静了不少。
他犹豫的这几秒,沈往明脑子里立刻弹幕似的闪过密密麻麻一片后悔的词条。
“少爷去哪儿不能住一宿。”他突然想起了楚离室友说过的话。
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嫉妒,总之沈往明每每想起,心里就泛过好大的不乐意。
“好。”楚离咽下雀跃得要蹦出来的心脏,“可以。”
这么说。有点不礼貌吧。
很荣幸?好像也不能这么讲。
“哦。”楚离道。
“我在这儿住得挺舒服的,”楚离脑子被沈往明这一突然袭击,彻底搞短路了,刺啦刺啦得紧急抢修,随口胡说,“那我买张床来吧,咱们三个住一居室也住不开。”
“这儿又没有Omega,”楚离想了想,“你住客厅沙发床,我和沈恪住。”
楚离大脑突然不受控地自己乱讲话,连心中的隐伤都拿出来当理由了:“正好我一个人不敢睡。”
“啊?”沈恪根本没听出来两人之间半尴不尬的氛围,惊讶道,“不会吧!你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不敢一个人睡!我四岁就敢一个人睡了!”
“你厉害。”楚离很捧场。
沈往明低声打断他:“沈恪。”
沈恪不明所以,但立刻闭嘴了。
“没事。”楚离摆摆手。
沈恪当然更听楚离的话,接着问道:“那你自己不敢睡觉,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办呢?”
我就是自己住的时间太长太长了。楚离心想。
“看电视啊,”楚离道,“我不太挑,屋里有人声就可以。”
楚离曾经的处境在外是豪门秘辛,可在沈家兄弟面前却是可以随意讨论的八卦,楚离也只有在这张饭桌上才能肆无忌惮地袒露伤口。
坦诚地讲出来,确实比口不对心地“我没事”感觉好,但是楚离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是他经过消解之后,已经“无害”了的经历,更多更多隐藏的都在水面以下,被他的自尊紧紧锁着。
“哇!!!!!”沈恪羡慕得几乎要站起来,“我每天只能看半个小时电视!!你竟然从小就能随便看!!!!!”
“差不多吧,”楚离嚼嚼嚼,他一手捏着煎馒头片,一手摸摸沈恪的头顶,“我自己住的时候比你还小几岁呢。”
“那要是按你18岁上大学算......”沈恪掰掰手指,“你几岁开始自己住的啊。”
“6岁...7岁吧。”楚离道。
这小东西斤斤计较贪玩的样子太有意思了,自己小时候就没福气这样。
“11年!”沈恪一拍桌子,然后哀怨地看向沈往明,“哥哥哥哥哥~~他比我多看了11年电视呢!!!”
“别叫。”沈往明皱眉道,“就知道看电视,你怎么不跟苗哥比点好的?”
沈往明突然找到了正当理由跟楚离住:“不行,你们两个不能一起住,你俩凑一起,半夜要玩疯了。”
沈往明对楚离道:“那就这么定了,回头给沈恪在客厅围一个小屋,我跟你住卧室,将就一个暑假吧。”
沈恪不乐意了“凭什么啊,我也要跟楚离一起睡,我们三个一起住吧!”
“哈哈哈哈。”楚离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只是怕把沈恪逼急了,没表现出来。
“坐好。”沈往明对沈恪严肃道。
这个时候,沈往明手机一声响。
他放下筷子,是肖蔚来了消息。
之前让他推荐装修的人,他说之前他店用的装置艺术公司,公司链接发了过来,还有抖音号和微信公众号。
“你们吃完就放着儿就行,”沈往明刷了一会儿,是个新公司,但做得挺不错,可以考虑。
沈恪眼睛叽里咕噜一转,趁着沈往明忙别的,哒哒哒地跳到了角落里看闲书去了。
楚离本来正要收拾桌子,听沈往明这么一说,立刻把碗了撩,翘着二郎腿便坐在了一旁,脑袋抻了过来,“给我看看。”
沈往明便把手机给他,起来收拾桌子,“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楚离翻着,“这几个做得挺漂亮,喏。”
沈往明稀里哗啦地刷碗,探头看了过去。
“这做得也是水下效果,有点晶莹剔透的意思。”楚离道,“跟咱们想要的差不多。”
楚离又看了一会儿,见沈往明还不说话,拍了他一下,道,“嗯?”
“哦,是还不错。”沈往明回过神。
楚离瞥了他一眼,把手机还给他,抱着肩膀靠在门口。
沈往明手脚利索地收拾好了厨房,加了文末的二维码,发现自己竟然有他好友,沈往明想了想,不太能确定这老板是谁。
沈往明打开电脑,搜索片刻,便找到了老板的名字。
“任飞,”楚离也看向屏幕,“认识?”
沈往明皱眉点点头,“嗯,他之前也是惟材的,我进集团不久他就辞职了。”
沈往明补充道,“不熟。”
楚离滑动鼠标滚轮,“呦,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啊,比你大了五届,跟你还是同专业的,这么巧。”
沈往明不说话,楚离觉得奇怪,偏头看向他,隐约看出他有些不爽。
楚离想了想,“这人看纸面材料挺靠谱的,你怎么想?”
沈往明的情绪淡淡的,关上了电脑,“还是再看看有没有别家。”
楚离挑挑眉,“怎么,你俩有仇?”
“不算有仇。”沈往明起身,背对着他,冲沈恪勾勾手,“走了,去做康复。”
“呦。”楚离可不管他想不想提这茬,幸灾乐祸地在一旁拍手,“难得难得啊,高情商的大善人沈哥也有看不顺眼的人。”
沈往明气笑了,点点楚离的鼻子,“臭小子。”
“开我车吧。”楚离一笑。
沈往明接过钥匙,“行。”
“哎!”楚离叫道。
“又干嘛啊。”
“他…”楚离没忍住,还是问道,“那个任飞任老板,怎么惹着你了?他欺负你了?”
沈往明笑了,“你还要替我打抱不平?”
楚离道,“那当然,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富二代,我道上有的是兄弟呢。”
“率领全小区的流浪猫打劫淀粉肠么,”沈往明嘴角一挑,“行了,我一个Alpha,能让谁欺负了。”
啧。楚离心道,Alpha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往明带着沈恪去调试假肢,屋里一下安静了。
心底的空荡荡席卷而来,楚离站了起来,在客厅转了两圈,转身躺在了沙发上。
窗外的雨更大了,哗啦啦的响,片刻,楚离窝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雷声不断,楚离睡得并不安稳,一身的冷汗,等到醒来,他眼神懵懵的,不知今夕何夕。
窗外已经黑了,楚离心里发空,害怕得手有点抖,拿手机,原来已经七点了。
卧室关着门,但是有光,楚离擂鼓一般的心跳这才松了弹簧,轻轻推开门。
空无一人。
突然,他转身,一个人脸陡然出现在门后。
楚离攥进了门把手,但魂魄像是炸毛的汤姆猫似的跳了出来,大声尖叫。
“切,幼稚。”楚离若无其事道。
“啊......”沈恪道,“你怎么不害怕啊。”
“哼。”楚离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椅子上。
“看!这是什么!”沈恪得意地伸出腿。
他撩起裤管,一只机械假肢唰地出现在了楚离眼前,跟变戏法似的。
“好酷!”楚离搬着凳子挪过来,脑袋上下左右地转着看。
像个结构装饰,精巧的机关零件充斥着机械美学。
这假肢已经调试了好几次,终于这次可以穿回家了,沈恪兴奋地不行,直接蹦了过来。
“哎!!”
沈恪差点摔得满脸花。
楚离连忙伸手接住他,假装被砸得哎呦一声,他想要安慰,可看沈恪满脸挫败,又觉得好玩道,“哈哈哈哈哈哈,还不如之前蹦得稳当。”
“你好讨厌!!”沈恪被他这么一说,立刻生气了,小脸绷着。
楚离将他惹生气,舒服了,搔搔小孩儿的下巴:“你刚长出来新腿,当然还跟他不熟,慢慢就好了。对了,你哥呢?”
沈恪和他哥一样,喜欢生闷气。他瞥了楚离一眼:“有人约他吃饭,他送我回来了,让我把车钥匙还给你,说车停在面馆后院了。”
楚离拎着车钥匙绳,嗖嗖转了几圈:“哦?谁约的?怎么把车还送回来了,他们还得喝酒?”
“你自己在家待一会儿吧,下雨了,我去接他。”楚离不乐了,揉揉沈恪的脑袋,“回来给你带淀粉肠吃。”
*
“我一会儿就好,”沈往明示意了一下自己要接电话,低声道,“行,你饿不饿?我给你打包点回去吧。”
任飞眼带笑意:“男朋友查岗?”
“家里的电话。”沈往明道,他微微皱眉,有点不耐烦。
“抱歉,是我误会了,”任飞不以为意道,“毕竟你.......一直这么受欢迎,我以为你肯定已经名草有主了。”
张罗饭局的肖蔚在一旁坐立不安,后悔不迭,一边揉眉心,一边思考自己是怎么又又搅合到修罗场里来的,一心只想跑路:“那个,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沈往明对着肖蔚抱歉地笑了笑,等到他出门,沈往明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沈往明点了根烟,烟雾里,他冰冷冷的,严厉冷冽:“有主没主跟你都没有关系,我肯定不会吃你这口回头草。”
*
楚离开车来找沈往明,但这个时间市中心堵得像八宝粥一样,他绕了小路,老远就看到有一群年轻人,拎着钢管跑得像野狗。
遇到这种热闹,楚离一脚油门就跟了上去。
轰隆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小路,庞大的车身亮着灯照得犹如白昼,野狗们惊讶伫立,纷纷让开,连前面那个被撵着的也百忙之中回了头。
楚离看清了人,眯了下眼睛,吱嘎地一声用车拦住野狗们,放下车窗,喊了一声,“走!”
陈灿飞快跳上了副驾驶。
野狗们还没反应过来,后视镜里,野狗们的铁棍东倒西歪的。
“你抽不抽?”陈灿倒在副驾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口气,他掏掏兜,敲了下烟盒,递给旁边的楚离。
“不会,”楚离摆摆手,皱眉看着满脸黑灰的陈灿,“你这是被踹垃圾桶里了吗?这儿有湿巾。”
陈灿这一架打得衣领都歪了,半长发打结了缠在一起,他对着挡光板后面的镜子擦擦脸上的灰,“操,一帮孙子。”
他穿着个白T恤,胸口印着个顶漂亮的布偶猫,只可惜被踹了好几个黑灰脚印。
“今天谢了兄弟。”陈灿拍了拍楚离的肩膀。
“.....顺手的事。”楚离很难想象沈往明竟然跟他是朋友,一边惊讶,一边想,难道是我对沈往明的了解太浅薄了?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江湖中人啊。”楚离道。
陈灿简单整理了下头发,“随便打打,就当锻炼身体了,反正咱们Beta没人管,特殊控制基地的条子们都盯着那帮Alpha和Omega呢。”
“也是。”楚离道。
两人都是爱玩的主儿,说起来打架斗殴喝酒打牌,越聊越投契,很快,陈灿就跟楚离相见恨晚了起来,听说他要去找沈往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哥们,你真喜欢沈往明?”陈灿道。
楚离不说话。
“你傻啊。”陈灿见楚离沉默,心里都明白了,恨其不争,“他有什么好的?他都是装的!我跟他兄弟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沈往明这人心眼比狐狸都多,实话比鸭子都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根本不是咱们这种性情中人能干得过的......”
“我又不想干他。”楚离轻笑一声。
“我操,我说得是那个吗?”陈灿一拍车门。
楚离转过头,闷闷地笑了一会儿。
“他就跟那个冰山似的,”陈灿手一上一下,比划了个冰山,“他有很多东西都是你不知道的,他藏起来了。”
陈灿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太能装了,你以为自己了解他,其实了解的是他想让你知道的,剩下的,他都瞒着你,我说白了,他不交心。”
楚离没说话,但这几天无论是沈往明对他隐瞒了沈恪的伤腿,还是沈往明频繁的欲言又止,都在楚离心中埋了一根钉子,楚离想,沈往明甚至几乎不跟他谈论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他的朋友都有谁,他事业上遇到什么麻烦。
他以为沈往明跟谁都是淡淡的君子之交,但他明显非常信任陈灿,甚至强过信赖自己,沈恪伤腿的时候他会叫陈灿帮忙,但是没有叫自己。
发现一个虫子的时候,说明屋里已经有了很多的......
楚离心中一凛。
他不敢再细想了。
沈往明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把自己放在心上,放在特殊位置里呢?
楚离不喜欢扭捏地猜人心思,但是在感情上,他不得不假装自己是个铁铸火炉,就算烧到炸膛,也不敢让火星冒出来一丁点。
楚离忍得嗓子深处隐隐作痛。
楚离将车停在了沈往明说的那个饭店的门口,陈灿降下半个车窗,将烟搭在外面,看着楚离的脸色,但笑不语。
楚离眼神阴阴,拇指摩挲着方向盘,看到饭店门口走出个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