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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向昭x金向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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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感》
金向昭x金向赫
“哥…你真的完全没有镜头感呢。”
金向昭在喧闹的婚礼现场这样吐槽，金向赫回答了什么？他嘴唇有张了张，又或许什么都没有说，她读不懂哥哥的唇语。
某周五，金向赫下班回家，父母已经在厨房做收尾工作了。
“你们年轻人啊，不到天黑都见不到人。”父亲看似是埋怨的话，实则充斥关心，“我和你妈妈都是快要退休的人啦，那些苦快要熬出头了。”
“一天上班已经够累了，还说这些更让人心累的话做什么。”母亲睨了父亲一眼，这才看向金向赫，“饭吃了吗？向昭呢？今天还是在公司食堂吃完了回来吗？”
金向赫卡了一下壳，声音很轻地应了声，“不知道。”
“不知道？向赫啊，你现在怎么什么也不知道。”父亲略叹口气，“是长大了，也不用这么疏远呀，向昭是妹妹是家人啊。”
太过疏远不可以，太过亲近也不可以，金向赫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开口辩解，母亲的话又是当头一棒，“听说她最近又分手了？真的吗？唉…这到底有没有在认真交往，过家家似的。”
分手…这事金向赫听金向昭提起过，这周初的晚上，就在分享食堂菜单的聊天中，轻描淡写被带过。可是金向昭交往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和父母汇报，传得这么快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今晚金向赫沉默的时间似乎过长了，就连一向耐心的母亲都忍不住追问。
“向赫，怎么了？”
金向赫眼睫颤了下，随后淡笑摇头，“我不太清楚，妈妈，你这些话又是听谁说的。”
母亲的回答夹杂在父亲的咳嗽声中，“前几天听同事小孩讲的。”
哦，原来是这样吗，金向赫顺势转移话题，“这周末单位同事儿子结婚，给我发了邀请，说是欢迎带家属。”
父母一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的表情，随后门口传来开锁声。
“你们不是要去大伯家吗？”
金向昭听到的是零碎的片段，她茫然地看向客厅站着的三人，换拖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为什么…大家都在站着？”她刚出声就被父亲拉了一把手，“向昭啊，晚上吃饭了吗？爸爸给你洗了水果，多吃点。”
金向昭“嗯嗯”两声，拿了一颗葡萄含糊不清说，“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金向赫抬了抬手，示意自己也要离开的原因，两人的身影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父母这才在沙发坐了下来。
“你说他们将来会闹翻吗？”母亲有些担忧地问，“那谁家的两个，最后不也是为了财产生疏了。”
“向昭向赫不会那样的。”
“谁说得准呢？那两个孩子结婚前不也是关系很好吗，日后家庭不同了，利益不同了，亲人才是最可恨的关系啊。”
父亲瞬间变得安静，半晌后撑起膝盖起身说，“我去拖地。”
“哥哥也是刚到家吗？”金向昭瞥了眼金向赫肩上背的包，不自觉皱眉。
“什么表情。”金向赫无意识抿起了嘴角，试探性地伸手想要抚平。
“呀，阿爸的葡萄也太酸了。”金向昭条件反射眯起眼，眼角甚至都有些湿润，模糊的视线中被挡去一半光，她敏锐地捕捉到光尽头走过的人影，刹那打掉金向赫悬在空中的手。
“嘿，你们两个有事好好说，什么年纪了还打架。”父亲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金向赫镇定地抓住金向昭慌乱的手藏在身后，轻柔的指腹摩挲像是在安慰。
“我们没吵架。”
“哼，还嘴硬，我都看见了。”父亲理直气壮地持着拖把，俨然法庭的判官，盯了两人几秒后才转身。
“刚才做什么打我？”
“那哥做什么要摸我脸，不是说要在爸爸妈妈面前保持距离吗。”
“向昭打人很痛呢。”
“真的？”
“假的。”
“金向赫！”金向昭踮起脚按着他的脑袋把对方捶进了房间。
“哎…哎，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吗？”砰得一声，门被风吹上了。
“我很认真在进的。”金向昭一本正经，“而且门也不是我关的，还有哥哥刚才的举动，我还以为不用保持距离了呢。”
金向昭总是有各种理由，然而尽管它们有多么胡编乱造，金向赫也很难做出否决的选择，“向昭真的很会钻空子。”
语音落下是金向昭呵呵呵的笑，他的嘲讽或是阴阳怪气永远没有杀伤力，金向昭也不再绕圈子，霸占了他的书桌椅才亮出目的。
“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哥说周末要去参加什么同事儿子婚礼，我可以一起去吗？”
金向昭的眼睛亮亮的，金向赫少见地反问，“你去做什么？”
“不是说可以带家属的吗？”金向昭像是真的在疑惑。
金向赫和她对视着，家属的定义很宽泛，不同的情景不同的应用，那样的场合，大多都是指丈夫、妻子、儿女，以个人为中心而衍生出的家庭，金向昭的中心是他吗？哪有同事婚礼带爸爸妈妈去的，那妹妹呢…他的中心是谁。
“为什么不说话。”金向昭隔着拖鞋碰了下金向赫的小腿，“爸妈要去大伯家，你也出去吃饭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还要做饭好麻烦的啊。”
金向赫没忍住笑出声来，“向昭就这么想的？”
“我要想什么吗？”金向昭歪了下脑袋，又问，“你那个同事我认识吗？是那个有胡子的主任还是那个矮矮胖胖的。”
金向赫答非所问，“那就一起去吧，我一个人也不习惯呢。”
“一个人参加婚礼确实不太习惯。”金向昭话语顿了一秒，而后快速眨着眼睛，“哦我是说，小时候我都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的。”
金向赫像是故意逗她，“那我呢？”
金向昭参加婚礼的目的是蹭饭，金向赫却还要与他的同事们社交，金向昭认识的人有限，最多都是哥哥同科室的，再向外就变得陌生起来。因此被误会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比金向赫还要快解释的人是他的同期，“那是向赫的妹妹！”
急切的语气，不知道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还是做什么，通常金向赫不作回应，被解释的对象也无非两种类型。
“向赫妹妹啊，长得真像呢。”/“向赫妹妹啊，怎么长得不太像呢。”
“你说哪种是唯心的回答。”席间金向昭戳了戳金向赫问。
关于这个答案他很早就有了结论，所以只是说，“不重要。”
“所以我们像不像？”
“像，又不像。”
“嘿，哥哥你在和我玩谜语吗？”金向昭不爽地扯了一把金向赫的胳膊。
“好奇的话回去自己照照镜子呢。”金向赫顺着惯性转头，视线撞进她的眼睛，原本只是随口说的话，却像回旋镖扎向了自己，他很快移开眼神重新投向远方。
“新郎新娘登场了。”欲盖弥彰的话题转移，金向昭却毫不知情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金向昭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婚宴了，距离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她在读高中的时候，亲戚们长一辈的孩子几乎都已经结婚，再剩下就该轮到同辈人，舞台中央的灯光有些晕眼，她突然扭头看向金向赫隐在阴影中的侧脸，“哥哥，你以后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理念，不想要结婚不想要孩子，然而气氛所致，她还是下意识问了。金向赫明显一怔，对上金向昭的眼睛，像是触及某种磁力般，被推着向远处。
“太遥远的事了。”
“是吗？”
“嗯，远到完全看不见呢。”金向赫说。
“至少现在这一刻是幸福的吧？”轮到金向昭看向前方，错开了他的目光，“暂时不考虑未来的生活。”那是她对新人的祝福。
“是吗？是吧…”金向赫嘴角挂上淡淡的弧度，“向昭呀，你今天有点过度感性呢。”
金向昭摸了摸鼻子，带着气笑，“我随口说的，就是突然想到。”
可惜婚宴总体还是一个吵闹的环境，时间越往后推，那似乎成了应酬局，领导与领导的结识，亲戚与亲戚的拉家常，酒意上头的人们已然忘却主角，他们只享受这个提供情绪的场地。
金向昭借口向外吹风透口气，绕着喷泉走试图汲取一点凉意。金向赫是在十分钟后来到的，他打量着金向昭玩弄相机，正对准窗外的夜景试图聚焦。
不知是谁出神，意识回笼时金向赫已经对上了金向昭的眼睛。
“哥…你真的完全没有镜头感呢。”金向昭举着相机的手微微下移，露出半张脸笑说。
喉咙莫名变得干涩起来，想反驳的话难以说出口，金向赫不自觉舔了舔唇，他现在在想什么，是刚才和同期的谈话，又还是领导敬酒时的打趣。
同期大半天的献殷勤金向赫不是没看出，或许只有金向昭那样的人才会无从察觉，意图是什么显而易见，同期也坦荡地承认，“最近不是听说你妹妹分手了吗？”
“就这样追求是不是太着急了？”
“呵呵，你现在是大家长的语气吗？”同期或许是在认真追问，“不过你妹妹总是这样，分手的速度很难让人琢磨清她的喜好。”
不得不承认，他总是在强调的兄妹身份有取悦到金向赫，可他依旧保持中立的态度，大抵是中立的，他自认为如此，“甩掉一个无趣的人不好吗？”
对待外人，金向赫的嘲讽又好像具有攻击力了。
“哥哥，你走神了。”金向昭彻底放下相机，好奇地顺着金向赫的视线看过去，“在看什么？”
那位同期似乎是听见了金向昭的声音，边走近边说，“向赫的镜头感还不好吗？每次科室活动拍集体照他总是最亮眼的。”
金向赫和同期对视，像是无声的交流，他该确定的，只有金向昭的眼睛像是镜头，他迷失的方向也只是她的眼睛，又或者其中倒影的自己。一段关系如何才能长久，可能一个人是真糊涂，一个人要装糊涂。
金向昭扯了扯金向赫的衣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哥哥，我们逃跑吧。”
逃跑？看来同期是个暂未上道的选手，金向赫背过身与金向昭反方向离开时才问，“分手是因为没有新鲜感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话题，金向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对上那位同期的笑眼礼貌点了点头，金向赫想她的好奇一定又让某人接受了错误的信号。
“大概是吧。”金向昭一直说不准恋爱这些事，“就是一种感觉，好像要分手了，也可能是我太自我，觉得无聊了。”
“那我是不是该换个身份。”金向赫半开玩笑的语气，随后才补充说，“我有让你厌烦吗？”
“是挺神奇的，我居然没有讨厌哥哥。”金向昭因为他的提问思考后小小地惊讶到，哥哥是旧物，从出生起就陪伴在身边的旧物，像呼吸，像心跳，不会因为长久而厌烦，却会因为失去而难捱。
“很正常啊，向昭会讨厌爸爸妈妈吗？”
“当然不会。”
“哥哥和爸爸妈妈是一样的道理。”金向赫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问，“我们真的要逃跑吗？”
“哎，这又不是哥哥你的婚礼。”金向昭弯起眉眼，“你在担心什么？”
“那我们去哪儿？”
”回家吧。”金向昭的答案，一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