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觉醒后肆意依旧》柑橘乌雨

20、第 20 章 时

　　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就过了好几天。学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表面平静，只不过多了几分对即将到来的网球联赛的躁动。

　　诺斯顿今年的深秋来的格外早，白昼变短，风褪去暖意，除了常青树木外其他草木的色泽开始慢慢沉暗。中午的阳光依旧明亮，但像是套着精美空壳的炉子，内里早已熄灭，没有暖意，石质廊柱浸透了冰凉。

　　赵京闲不喜欢冷，但是偏爱冬天的雪。眼下天气渐冷，他像是号令百兽的狮子大王，平日张扬肆意，浑身散发着野性的魅力，可寒气一吹就犯懒。

　　这不，眼下他窝在网球俱乐部的沙发上，半垂着眼，没什么精神，骨子里全是倦怠。

　　一旁的网球场上徐深和贺叙白厮杀个不停，他俩隔着球网对峙，网球打在球拍上的闷响划破空气，力道之大差点发出音爆声。网球本就是被驯化过的暴力美学，他们两个更是攻势凶猛，每一拍都带着较劲的火气，脚步在地板上急促摩擦，听着就让人牙酸。

　　赵京闲舒舒服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没打算下场。明明场上火药味十足，他却懒得抬一下眼。944呢，则忙上忙下地在数据库里搜索智能体发热攻略，论高维数据流如何通过磁场改变周围温度……

　　还真别说，944真找到了将自身数据流改变周围温度的方法，它开心地贴在赵京闲锁骨处——虽然它无法接触到他的身体，但暖意沿着赵京闲的锁骨蔓延，他餍足地勾了勾唇，三言两语就把944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系统夸的找不到北。

　　【宿主，我也……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944挥动着小翅膀，不好意思地说道，它的宿主把它夸的都害羞了。

　　赵京闲懒洋洋地抱着抱枕，腿上搭着贺叙白非要给他带的毛毯，懒散的劲藏都藏不住，“哪有，944 you are a little blessing！”

　　此时这里没人，只有他们一人一统，赵京闲干脆开口，944得以听到这句慢悠悠的，松弛慵懒的，迷人的，轻软的话，如果它是人类的话，此刻一定面红痴迷了。

　　话音落时赵京闲鼻尖微缩，下意识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要是我有实体就好了！

　　944看着被赵京闲亲昵地抱在怀里的抱枕，渴求的目光落在那搭在抱枕上修长白皙的手指，遗憾地想。

　　我要是有实体，宿主抱着肯定更舒服！

　　“你说有人怎么这么没有眼色？”徐深喘着气，手腕猛地扣压，一记平击发球带着破空的利响，网球弹跳后直逼贺叙白反手死角。他面上带着笑，可眼底全是冰冷。

　　贺叙白脚步急促横移，重心压得极低，球拍用力一挡，完美的拉出一记上旋球，针锋相对道：“哈啊，我也好奇呢，某人自己想不开，还拉着别人干嘛？”

　　贺叙白这话说的没错，这几天徐深天天把赵京闲带到网球场，霸着赵京闲不放手。他问他们天天出去干什么，徐深就虎牙一露，笑着说自己要京闲哥帮他练习网球，他注意力不集中，希望只有他们两个。

　　啧，贺叙白当场用舌尖抵住后槽牙，不耐烦地想，这是点他呢，不让他跟着。

　　不过徐深可把他想的太善良了，让他不高兴的事，他贺叙白顺手就做了。管他高不高兴，他贺叙白不可能天天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这不，今天早上他拦住徐深说他好久没打网球了，怕手生，想跟着一起来练练。

　　徐深皮笑肉不笑的拒绝，可贺叙白四两拨千斤，据理力争，总之，最后还是赵京闲点头同意了。

　　“叙白来了刚好你可以跟他练练，熟悉不同的人，对你也有好处，好不好？”

　　赵京闲这话一出，徐深也只好乖乖同意，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可知了。

　　“插足别人的事，也真好意思！”徐深也不装了，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随后迅速后撤，不待球落地后完全弹起，直接起跳截击，一整个凶狠的凌空抽击。

　　“插足？打球打出脑眩晕了吗？真弱，”贺叙白嗤笑一声，“你配说这个词吗？”

　　随即快步上前，不慌不忙，在球弹起瞬间手腕翻转，一记刁钻的反手斜线球，大角度拉开距离。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过奖，你也不遑多让，天天让阿闲陪你出来，一点也不知道让他好好休息。”

　　“那是京闲哥对我好，你嫉妒什么呢？”

　　“我嫉妒？呵，包容不懂事的巨婴而已，我有什么嫉妒的？”

　　“贺叙白，你——”

　　徐深气得想爆粗口，可一想到赵京闲还在一边，只得强忍怒意，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不再说话，可动作一个比一个狠。他俩来回拉扯，上旋拉球，猛击强攻，网前截停交替出现，急速移动的脚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这不仅是一场简单的训练，更像是在主人面前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挑衅较劲的宠物。球速越来越快，他们打得越来越凶。

　　【宿主，他们，他们这是打生死擂台吗？】944占据着赵京闲的锁骨，这是绝佳的观赏点，它看着那两个人凶残的打法，不由得发出疑问。

　　“唔，这个嘛？”赵京闲作思索状，随后调侃道，“其实这是网球王子真实版！”

　　【啊？什么网球王子，这里是君主立宪制吗？】944一头雾水，它可听不懂这个梗，只能从词语表面来理解，什么王子？要是有的话，也只有它宿主才是王子，国王，陛下！

　　944，一款前期桀骜不驯，后期乖巧护主的无脑闲吹！

　　“当然不是。”赵京闲含着笑，嗓音带着倦怠的哑涩，听的人耳朵直发痒，“你可以理解为网球可以被当成核武器来打。”

　　944懵懵懂懂地上下扑闪翅膀，【噢噢。】，其实它没听懂，它满心满眼都是宿主好听的尾音，每次它都会被赵京闲的声音，眉眼弄的核心滚烫。

　　难道是数据核心出问题了？944时常有这个疑问。

　　赵京闲怀里箍着的抱枕绒毛细密，蓬松厚实，手感极佳。他唇角噙着一抹散漫含笑的弧度，姿态慵懒，饶有兴趣地听944讲它在没出任务时见识过的前辈，那些系统走南闯北，经历过的位面五花八门，各有千秋。

　　这边闲聊着，那边高强度的对打也终于落下帷幕。

　　徐深浑身浸着薄汗，贺叙白稍微好一点，但也出了汗。他们两个攥着球拍走下场，直奔赵京闲。两人额前碎发都被汗水打湿，呼吸粗重，胸膛大幅度起伏，跟在外边疯玩一整天，回来热烘烘的哈士奇一样。

　　下了场，这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谈，但彼此的眼神还是带着较劲。

　　徐深把球拍往沙发底下一扔，气息还没平稳，率先开口诉苦：“京闲哥，贺叙白明显跟我有仇，你看我的手腕。”

　　“怎么了？”赵京闲顺着他的控诉去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特别疼！”徐深语调带着几分委屈，又上前几步，好让赵京闲看得更清楚，“手腕好酸好痛。”

　　“呵！”赵京闲还没对此做出反应，另一个人就冷哼一声，像是在嗤笑徐深的大惊小怪。

　　贺叙白直起刚刚放球拍时弯下的腰，神情不甘示弱：“不能练就别练，吃不了苦打什么网球！”

　　徐深闻言一愣，准备反驳，被贺叙白堵住话。

　　“你刚刚打得不也耍手段，专挑我的死角进攻，用的力也不小，我怎么不像你那么没用？”

　　贺叙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可眼底冰冷，“哦，我懂了，你徐少在家被宠着长大，也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哪吃的了这种苦？”

　　徐深被他讥讽的气血上涌，忍着风度回道：“是吗？那我和京闲哥练的时候怎么没事？要不然还是不麻烦你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慢，仿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示弱，彼此互相拆台。

　　【他们好吵！】944心疼它宿主，明明好好休息呢，还要被迫听这两个人阴阳怪气。

　　赵京闲不可置否，徐深和贺叙白每次都装不了多久，聊不了几句，面上的虚伪就挂不住了，然后互相看不顺眼，他都习惯了。

　　他手臂依旧环住怀里蓬松的抱枕，后背靠着沙发，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唇角微勾，心情还不错。

　　“本来也没请你来，你说你上赶着干什么？”

　　“哟，我想来练网球不行吗？”

　　“停。”赵京闲扔开抱枕，从沙发另一边的角落里捞过一个包，那是贺叙白带过来的。里面放着几瓶水，还有绷带和运动喷雾。

　　他抽出两瓶水，一左一右扔给了他面前快动手的两人。虽然说养的宠物互相看不顺眼，偶尔争闹是正常的，但要过了那个度，就不行了，主人需要制止。

　　“噢。”“好吧。”两个人前后说道。

　　贺叙白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大口灌水，喉结上下滚动。徐深也是，略带凉意的水流很好的压下浑身的燥热。

　　还算听话！

　　赵京闲双手交叉，眉毛微挑，表情闲适，他俩还算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