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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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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虫潮
急促的智脑震动并非日常的公告推送,而是尖锐到刺耳的红色警报,光幕瞬间从莹蓝转为刺目的猩红,一行行警示文字疯狂滚动,几乎要冲破他的视网膜。
【警告!警告!外层防御屏障破损!Z-73型虫族突破防线,已侵入平民居仓区!】
【所有无战力人员立即前往地下避难舱!重复,立即前往地下避难舱!】
汣僵在原地,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虫族。
这个只在前线战报里听过的词汇,此刻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麻木的生活。他一直以为,战争是那些精神力高强、拥有职业的士兵们的事,是遥远天幕外的硝烟,永远落不到他这个废物头上。
居仓外很快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伴随着惊恐的尖叫与智脑失灵的电流杂音。厚重的合金舱门被某种坚硬的利爪狠狠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整个居仓都在微微震颤。
汣猛地回神。
他第一时间沉入意识空间,想要呼唤艾恬。
“艾恬!”
意识空间里,那株开着细碎白花的槐树轻轻晃动枝叶,传来她慌乱却依旧柔软的声音:“汣,外面好吵……我有点害怕。”
“别怕,抓紧我。”
他来不及多想,踉跄着冲出能量仓,伸手扶住摇晃的墙壁。舱门外的嘶吼越来越近,虫族甲壳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他只是个精神力低微、连像样武器都没有的普通人,唯一的依仗,只有意识里那株陪伴了他十年的槐仙。
“跑。”
汣咬着牙,按照警报提示的方向,朝着地下避难舱狂奔。狭长的居仓通道里,灯光忽明忽暗,不时有天花板的碎片坠落,擦着他的肩头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的火花。
他能清晰感觉到,艾恬的意识紧紧黏着他,像一根脆弱却坚韧的线,将两人绑在一起。
“汣,慢点,你别摔……”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一截被虫族撕裂的金属管道轰然砸落,直逼他后背。汣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躲闪,却还是晚了一步。冰冷坚硬的金属狠狠砸在他左肩,剧痛瞬间炸开,骨头像是被生生碾碎,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呃——”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地面,摩擦出一片血痕。意识在剧痛中恍惚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他与艾恬之间那根紧密相连的精神线,猛地绷紧,随即——
断裂。
“艾恬?”
汣心头一紧,慌忙在意识里呼唤。
没有回应。
意识空间一片死寂,原本生机勃勃的槐树、细碎的白花、淡淡的槐花香,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荡荡的平台,和那把早已被他遗忘的小铲子。
“艾恬!!”
他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强行撑起身体,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向外扩散,疯了一样寻找那抹熟悉的意识。可无论他怎么呼喊、怎么寻找,都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虫族尖锐的嘶鸣就在耳边,腥风扑面而来。
汣站在摇晃的通道里,左肩血流不止,意识一片空茫。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光,好不容易才摆脱的MU9,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十年生机……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虫潮里,在他受伤的这一刻,彻底断了联系。
他又急又慌,强撑着伤口想要催动精神力,
可一用力,脑袋就阵阵发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这才明白。
不是艾恬消失了。
是他伤得太重,精神力彻底枯竭,连维持两人意识连接的力气都没有了。
虫族尖锐的嘶鸣越来越近,腥臭味弥漫在通道里。
汣捂着流血的左肩,撑着地面艰难爬起。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飘忽,体内空空荡荡,再也感受不到那道甜甜的、软软的声音。
身后,虫族的黑影已经逼近。第二章俘虏与遗弃
剧痛顺着左肩撕裂全身,汣眼前阵阵发黑,稀薄的精神力在□□重创下彻底溃散。
意识里空荡荡一片,再也触不到那缕清甜的槐花香,连一丝一毫艾恬的气息都消散无踪。他知道不是她离开了,是自己太弱,弱到连维持意识连接的力气都不剩。
虫族尖锐的嘶鸣已经近在耳畔。
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蚀般的刺鼻气味。几只外壳漆黑、节肢泛着冷光的虫族冲破塌陷的天花板,复眼在昏暗通道里折射出冰冷的异光,死死锁定了倒地的他。
汣撑着发软的手臂想要爬起,可左肩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席卷全身,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坚硬锋利的虫肢猛地缠住他的腰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拦腰掐断。窒息感涌来,他被狠狠拖拽起来,身体撞在凹凸不平的墙面,碎石划破皮肤,鲜血混着灰尘滑落。
他没有死。
虫族似乎并不打算立刻撕碎他,而是像拖拽一件战利品般,带着他冲破破损的舱体,朝着外层黑暗空域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是人类居住区的火光与警报,身前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宇宙。汣被虫族钳制着,意识昏沉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耳后的智脑还在微弱闪烁,却早已不再推送避难指令。
光幕上缓缓滚动出一行冰冷的文字,像是最终宣判:
【检测到平民MU9陷入虫族控制区域,救援价值极低,纳入遗弃名单。】
【区域封锁启动,放弃救援。】
放弃。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虫族的钳制更让他浑身发冷。
没有意外,没有奇迹。
精神力低微、无职业、无贡献点的他,从一开始就不具备被拯救的资格。就像他这十几年的人生一样,无关紧要,可有可无,弃之毫不可惜。
汣闭上眼,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意识空间死寂一片。
他被虫族俘虏,被人类遗弃。
连那株他用十年浇灌出来的槐仙,都因他的弱小,彻底断了联系。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第二章废墟遗孤
刺耳的嘶鸣贴着耳畔炸开,虫肢带起的腥风刮得脸颊生疼。
汣浑身脱力,左肩伤口剧痛不止,本就微薄的精神力在□□重创下彻底沉寂,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散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围上来的几只虫族复眼扫过他时,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它们在他身上反复探测了片刻,锋利的肢尖顿了顿,最终竟缓缓挪开了注意力。
汣瞬间明白了——
他精神力太低,低到近乎于无,在虫族的感知里,和一截没有生命的废金属没什么两样。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痛楚,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滚向一旁坍塌的合金墙体后,缩在厚重的掩体死角里。
下一秒,虫族便嘶吼着冲向其他还在反抗、精神力波动更明显的人,尖锐的撕裂声与惨叫接连响起。
汣蜷缩在尘埃里,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没,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触感将他唤醒。
他艰难睁开眼,入目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坍塌的居仓、断裂的管道、焦黑的碎片,曾经熟悉的通道早已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淡淡的腐蚀味,再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耳后的智脑微弱地亮了一下,光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遗留公告:
【前线主力战力阵亡,据点防御崩溃,战力缺口无法弥补。】
【全体人员撤离,据点永久废弃。】
废弃。
整个据点,连同来不及撤离、失去救援价值的人,一起被彻底抛弃了。
汣撑着剧痛的左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四周空无一人,警报早已沉寂,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他下意识沉入意识空间——
依旧一片死寂,没有槐花香,没有稚嫩的声音,连那株小小的槐树都看不见踪影。
精神力还是空的,连一丝连接都维系不住。
他活了下来。
却被留在了这片被人类遗忘的废墟之上。
第二章废墟余温
刺耳的虫鸣近在咫尺,腥腐味裹着硝烟钻进鼻腔,汣瘫在坍塌的合金掩体后,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剧痛顺着骨缝往四肢百骸钻。
他本就微薄的精神力,在□□重创的撕扯下彻底归于沉寂,连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都散不出去。围过来的Z-73虫族晃动着复眼,触角反复扫过他的身体,却始终没有发起攻击——它们的感知系统只锁定鲜活且强烈的精神力,而此刻的汣,气息微弱到和周遭的废墟残骸别无二致,在虫族眼里,不过是一具没有价值的濒死躯壳。
虫群很快被不远处挣扎的平民吸引,尖锐的嘶吼与撕裂声渐远,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最后一丝力气被剧痛抽干,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更久。
冰冷的尘埃落在脸颊,夹杂着废墟里的铁锈味,将他从混沌中拽醒。
眼皮重如灌铅,汣费力掀开眼缝,入目是一片死寂的狼藉。曾经规整的居仓通道尽数坍塌,断裂的能量管道垂落着,泛着零星电火花,焦黑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只剩硝烟与血腥的余味,再也没有智脑的警报声、人类的呼喊声,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撑着发软的手臂,想勉强坐起身,左肩一动,撕裂般的疼痛就让他闷哼出声,伤口早已凝固,结着暗红的血痂,黏着破旧的衣料。他抬手摸向耳后的智脑,光幕微弱闪烁,电量濒临耗尽,上面只有一行冰冷到极致的文字,反复滚动:
【前线核心战力阵亡,据点防御体系全面崩溃,战力缺口无法填补。】
【全体在册人员紧急撤离,本据点永久废弃,停止一切救援与补给。】
废弃。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汣的心里。
他早该想到的,像他这样精神力低微、无职业无贡献点的人,从来都是被这个世界随意舍弃的存在。据点没了,他被留在了这片荒芜的废墟里,成了被人类文明遗忘的弃子。
他下意识沉入意识空间,指尖微微颤抖,满心期盼能触到那缕清甜的槐花香,能听到那声软软的“汣”。
可意识里依旧空荡荡的。
原本盛着土壤的小平台安静伫立,没有嫩绿的枝叶,没有细碎的白花,没有那道欢快的声线,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艾恬……”
他哑着嗓子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干涩,在空旷的废墟里散得无影无踪。
是真的断联了吗?
他想着,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落与绝望。十年等待,十年浇灌,好不容易等来的光,终究还是因为他的弱小,彻底消失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意识空间最深处,那枚沉睡了十年才发芽的槐仙种子,依旧静静扎根在土壤里。
只是此刻的艾恬,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
在汣重伤昏死、□□机能濒临崩溃的那一刻,是她主动抽干了自己刚刚孕育出的全部意识能量,化作一缕极淡的精神暖流,悄悄裹住他受损的身体,稳住他的心跳,修复他破裂的经脉,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运转。
她耗光了所有能让汣感知到她的能量,蜷缩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陷入了极深的沉寂,再也发不出声音,再也无法与汣建立清晰的意识连接。
她没有消失。
她只是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护住了她的主人。
汣靠在冰冷的废墟墙体上,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眼底满是落寞。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意识,只觉得浑身发冷,比这废墟的风还要冷。
他活下来了,躲过了虫族,却被人类抛弃,连唯一的陪伴都没了。
只是他未曾察觉,每当他伤口隐隐作痛时,意识深处总会有一缕极淡、极暖的微光轻轻拂过,缓解他的痛楚;每当他因精神力枯竭而头晕目眩时,那缕微光又会悄悄滋养着他枯竭的精神海,让他不至于再次昏死。
那是艾恬留在他意识里,最后的余温。
废墟之上,只剩他一人,还有那藏在意识深处、无人知晓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