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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又晕了 有惊无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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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这个“将军贵客”的身份当真好用。
火尘走在回程的路上。
虽说是误闯,但到底是扰了十王司办案,若非开拓者在,判官们倒不一定能这么客客气气送他们走,甚至还派出一位判官要到他住的地方帮忙除岁阳。
就是眼前帮忙引路这一位。
桂乃芬走在他旁边,还在对判官身上青绿色的火焰大尾巴好奇不已,和开拓者打商量看能不能问出更多信息。
开拓者绷着脸开玩笑:“刺探十王司机密,小心被罚坐几百年牢。”
桂乃芬迅速打消念头,开玩笑:“我上限也就坐几十年牢嘛。”
火尘小心观察这位判官:三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狐人,还是仙舟上少见的垂耳,说话时显出几分胆怯,出场时跟在寒鸦判官身后看不真切,但看清之后就很难忽略她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她身后醒目的大尾巴。
绥园整体幽暗,没什么灯,这火焰尾巴一出现,简直像在黑夜里打着灯笼,叫人一眼就能看见这位判官人在哪——单从引路上看,还真方便。
他盯得有些久了,判官没什么反应,身边的火焰团子倒斜睨他一眼,目光不善——如果那张Q版凶悍大脸算脸的话。
藿藿判官、尾巴大爷。
火尘识相收回目光,尾巴大爷“哼”一声,满意转回去,藿藿判官倒又转过来了。
“对了小哥,”判官从自己腰挎的小包里翻找一阵,拿出一叠符纸,“我送你一些纸人吧,我功力不深,但对驱邪多少有些帮助。”
“如果我没查出来,那个岁阳依然反复纠缠你,至少还有符纸可以保险。”
藿藿判官看起来缺乏自信,还没开始做,就已经想好后备方案一二了:“寒鸦大人和雪衣大人,她们都很厉害,现下是绥园的束形却邪阵还没布置好,等她们不忙了,一定也很乐意帮你驱邪。”
火尘低头看这位个头小小的判官。
那位寒鸦判官一眼便能瞧出他的情况,派这位判官一人出马,便是认为这位判官的能力足够;再者,有那个尾巴大爷在,怎么看都是这位判官和岁阳的关系更密切,处理起来或许也更方便。
所以虽然判官很忐忑,但火尘完全不担心。
他接过符纸,点头:“多谢判官大人。”
话一出,藿藿判官脸瞬间慌乱,垂耳一动一动的,像是要立起来了。
火尘没看明白这反应。
对面最后含糊应两声:“嗯、嗯!”就转过身去。
倒是一旁的尾巴大爷突然掐着嗓子来了句:“多谢判官大人~”是在阴阳怪气模仿他,大汉的声音配上矫揉造作的语气,喜感十足。
火尘更加不明白了。
“尾巴!”藿藿判官状似生气喊了一句,回头对他解释,“尾巴大爷不是笑你,是在笑我,他老这样。”
火尘点头,桂乃芬从他左边冒出来:“藿藿大人,我可不可以要一些你的符纸啊?”
“哦好。”
开拓者从右边摊出一只手。
“哦,好、好。”
藿藿似乎很高兴自己做的东西受欢迎,翻找一阵,拿出半数符纸大方分了。
尾巴“切”一声,懒洋洋催:“还走不走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火尘仰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散在空气里,不知道是法阵的光还是岁阳的光。
往前要穿过竹林间的小径,狭窄幽深,看着比外面还暗。
他往里走两步,感觉不对,回头。
开拓者走在他前面,也回头,脸色大变:
“桂乃芬不见了!”
藿藿被吓了一跳,开拓者当即准备去找人,行动力惊人地跑起来,他和藿藿跟在后面跑,却好像怎么也跟不上。
感觉只是一会儿,火尘环顾四周,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两侧是一样的门、一样的墙,道路一直往前延伸,视野尽头是灰蒙蒙的雾气,无从分辨自己身处哪里。
这种时候……
他想想,掏出手机给开拓者和桂乃芬发消息,没得到回复;于是翻出桂乃芬昨天的直播回放开始外放: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清亮有节奏的卖艺拉客数来宝在大路上晃荡,稍微冲淡了令人不安的恐怖片气氛。
他完全不累,想来没有跑多远;这么点距离还能跑散,怎么想都是这片地方有问题;那两位判官应当还在绥园,发现不对兴许会赶过来。
火尘蹲在角落放了会儿数来宝拔了会儿草,判官就赶到了。
是那位目光冰冷的判官,据说是寒鸦判官的姐姐,但并未自我介绍过,火尘不知道她叫什么,当即站起:“判官大人。”
对方低头看他:“他们呢?”
这位判官应该比较重效率。
他说明几人先后失散的情况,指向开拓者最后跑走的方向,但也无法确定,附近很多一模一样的门,或许开拓者就转进了哪道门里。
判官神色未变,顺着方向看过去,又回头看他,塞给他一只机巧鸟。
“岁阳已经开始行动了,离开绥园也变得困难。”
“他们兴许正是落入岁阳的迷阵中不得方向,吾去寻回他们,不便携汝一道行动。”
火尘明白了,接话:“您是想,让我借助机巧鸟从高空看清方位,走到安全的地方,待事情结束再离开绥园。”
判官颔首。
两人简短交流后便分开,火尘找到最近的机巧鸟桩柱时,也正好碰到幽府武弁,被领回到束形却邪阵的一角宝塔处。
幽府武弁告诉他:束形却邪阵由六座塔组成,和工造司的造化洪炉一样,是用来囚禁岁阳的工具。虽然束形却邪阵还没完成,但岁阳看了这塔就犯恶心,专门绕着走。
火尘放了一半的心,另一半惦记着还没消息的三个人。
岁阳迷阵。他想起自己来来回回做的那些梦,确信自己惹上的那只是比较弱小的岁阳,至少没有凭空把人变没的能力。
周围安安静静,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火尘感觉自己好像等了很久,掏出手机一看也才半时辰,正准备耐下性子继续等,幽府武弁突然面色大变跑了出去,片刻后又跑回来:
“岁阳活跃起来了,小友,你就待在此处不要走动。”
这是她们要走的意思。火尘急忙掏出刚才藿藿给的符纸,给自己留一张,其他武弁一人一张:“好,我就待在这里。”
很快又只剩他一个人,只有运行中的塔散着幽幽绿光,火尘忍不住往那边靠。
直到走掉的幽府武弁去而复返,他正想上前问问情况,对方却举起武器向他砍来!
火尘忙不迭一躲,躲完一下还有第二下,他往外跑,迎面碰见一群人,周边又是一圈绿莹莹的火焰轮廓。
两面夹击,他挑了个没人的方向继续跑,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又被附身了,回过神时心头已满是暴戾的情绪,想吼叫、攻击,最好破坏掉什么东西,看生命消逝,流出各种颜色的血……
……
醒来时,正对上开拓者自称冷峻实则相当明显的吃瓜表情。
开拓者:“你一直在喊彦卿。”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开拓者:“看到是我很失望?”
一点点吧。
他扭头。
开拓者说他刚才被岁阳附身了,发了疯一样对着绥园的建筑和绿植胡乱攻击,造成零点伤害。
火尘后知后觉自己这浑身痛感从何而来——原来是被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我把你打晕,”开拓者比划,“然后晃醒。”就这么简单。
火尘道谢。
“我们打完了,你要在这儿过夜吗?”
那当然不。
他勉强起身,依然搞不清状况:“你们打什么打完了,岁阳?”
四周是一片陌生广场,看来他不止跑出一段路,被岁阳附身后还走了挺远。走廊里可算有了可称明亮的烛光,幽府武弁在其间忙碌来去,已看不出异常;藿藿判官站在角落背朝他们,一言不发。
火尘一眼看出异样,掏出玉兆打字:
【尾巴大爷?】
【打浮烟,撞上去,找不到了。】
那簇青绿火焰大尾巴不见了。开拓者话少,但很能抓重点,火尘大概理解为,尾巴大爷为了帮忙制住失控的岁阳,付出了什么代价,现在处于失踪状态。
岁阳是星火之精,只能抓捕,无法被消灭——这勉强算好消息,至少尾巴大爷没出事。
【你,安慰,藿藿?】
火尘看一眼角落的狐人判官,又看一眼开拓者,低头打字:【我,不熟,冒昧。】
然而开拓者奉行着朴实的“大就是美,多就是好”原则,在自己安慰过一轮后,正在努力拉有点关联且很闲的人都去安慰藿藿——没错就是火尘,除了去丹鼎司看看身上的伤,他没别的事要做。
火尘:……
他顺道问问桂乃芬的情况,对方已经被找到,但和他一样被岁阳附身过,事情一结束就被送去医馆了。
开拓者目光灼灼,火尘硬着头皮往前挪两步,还有三五步距离,藿藿动动耳朵,转过头来。
好尴尬。
总之先打招呼:“藿藿大人。”
“嗯。”
藿藿转过身应话,火尘看到她手里拿着小刀和裁到一半的纸人,开口不知道说什么,左右看看,指里侧的走廊:
“……那边光线好。”
藿藿却垂下头,把东西收到小挎包里:“算了,剪了也派不上用场。”
好强的否定意味。
火尘在长乐天观察潜在黑化蛋久了,对这种氛围已经很熟悉了,这种时候应该——
“有用的,”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是,“肯定有用的。”
胡言乱语也好、逻辑不通也好,总之,要做一个全肯定bot!不然马上就要被黑化蛋砸得满头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