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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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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庄子,香融他们一行人被赶着一直往庄子的西边去。香融一路上小心地细细打量,却越看越觉得惊心,这个清风庄近年来虽在江湖上名声四起,却没有人真的说得清楚庄子所在,更遑论庄主何人,众说纷纭,却没有一种说法接近香融亲眼所见的清风庄。庄子外部看起来除了“清风庄”三个字其他都极为普通,不细看甚至难以发现石门上那几乎要被藤蔓覆盖的字迹,可进到庄子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清风庄竟是以山为护卫墙,四周除了石门一个入口外,看起来别无他法可以进出,而四周的山顶上每隔百丈就有一个守卫岗,皆有4名守卫巡视四个方向,奇妙就奇妙在庄子就位于四座山峰簇拥的凹谷当中,易守难攻,而且幅员极广,庄子的中心是一座殿宇,装饰虽不奢华,却透着威严,似是议事之所,而那座殿宇后一直绵延到北面的山边都是错落的殿宇楼阁,有几分类似王宫王府的格局,而东西两侧则各是几排砖瓦房屋和数不清的木屋构成独立的体系,竟像是……军营!
香融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心头又是猛地一跳,对这清风庄的庄主又多了几分好奇探究和一丝畏惧。可等她细细观察自己走入的西营和刚才过来时看到的东营,觉出了一丝不同,仿佛东营门口守卫的人虽少,却能看出守卫极为森严,那些兵卒看起来训练有素,而西营的守卫人手众多,可那些兵卒却显得非常懒散,而且极为匪气。
看来这清风庄也并不像世人想得那般团结,倒像是东西营各自为政。香融暗自揣测,这样也好,既然是有裂缝的鸡蛋,那就更容易摔碎。
又走了一段路程,她们一群人虽然被松了绑,却转瞬就被关进了一间极大的木房里,浓重的霉味夹杂着酸腐的臭气,压得香融透不过气来,看见梨若靠在身边,面色青白,许是走了这许久的山路,体力透支尽了,她更加揪心焦急起来,恨不得长出翅膀,带梨若逃离这守卫森严的清风庄。
“梨若,可是疼得厉害?”香融压低声音问道,这里可能是靠山的溪流边,湿气极重,梨若若是睡着了,很容易湿气进入体内,引发伤口发炎,高烧,而一旦高烧就意味着性命垂危。
梨若缓缓地睁开眼睛,有些无力,“姐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困。”
香融小心地将梨若搂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可千万别睡着!你若是困得慌,那就说说咱们小时候的事!我记得啊,你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伶俐庄重的模样,第一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小子呢!呵呵!”
梨若听了,也想起当时的情形,嘴角漾起一丝微笑来,“可别尽说我!第一次看到姐姐的时候,还以为姐姐是个矜持秀美的大家闺秀呢!却不想,不过是有着副端庄美丽皮囊的假小子罢了,竟比我还疯!也就我爹还当姐姐是个宝,说姐姐这样才是李将……李式的女儿呢!”
香融想起忠叔每次在她闯祸后又无奈又骄傲的样子,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可不是嘛!不过,别说咱们当时也真是大胆呢!……”
即使一天奔走逃命,一夜未眠,又走了这一夜山路,累得连喘口气都嫌费力,可就这样边说边回忆,时间也感觉过得快了许多,仿佛疲倦都在这说笑中消散了许多。
又到了晚饭的饭点,像中午一样,清风庄的人进来给她们一人发了个粗面馒头,又拎了桶水放在墙角,道是渴了可以自取。香融将中午吃剩下的半个馒头拿出来当晚饭,将新发的那个馒头藏进怀里,一边慢慢吃,一边想着事儿:清风庄目前还不会不顾她们的死活,看来她们尚有利用的价值,可哪天要是利用尽了,绝对是死路一条,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准时机,带她和梨若离开这鬼地方。这样想着,她又细细地打量起房子的四周,突然眸光一闪,那个坐在门侧,正小口小口吃着馒头的俏丽女子,可不是昨日跟她们交换衣物的那位。虽她小心缩着手腕,掩着袖子,可香融还是看见了她袖口里隐藏着那抹翠绿,将目光移向她手中的馒头,香融眼里有了些深意。
梨若见香融吃着馒头并不说话,心里酸涩又感动,自己本也想省着点馒头吃,可小姐执意不肯,劝说若是她没有养足力气,定会被那些人瞧出她有伤的端倪,肯定会被扔下山去,到那时必死无疑。其实她真的并不在意自己生死,小姐值得自己以命相护,可若是拖累了小姐,被清风庄的人发现她们的真实身份,那就真的是要万死也不抵罪的。梨若这样想着便专心细细地嚼咽起馒头来,只盼这个馒头能化作一团精气,帮她恢复力气。
在屋里的众人吃过晚饭,困意来袭,打起瞌睡来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就被人踹开,几个小卒举着灯笼迎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香融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有些晃眼,微眯了眯眼睛看清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打头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清风庄三当家汪东正!
感觉汪东正的目光扫过屋里挨挤着席地而坐的女人,香融拉了下梨若的衣袖,赶紧埋下了头。然后就传来他肆意的笑声,“哈哈哈哈……你可让我好找啊!方府少奶奶!” 香融一惊,有些慌乱地抬起了头,却见汪东正那人将目光停在了门侧,正弯着腰对那跟她们换衣饰的女子笑道,“我竟不知何时方府少奶奶也当起了流民?!好好地请你来清风庄做客你不来,却偏偏喜欢被押着进来。少奶奶你的喜好还真是独特呢!嗯?”
那女子显然不明白汪东正在说什么,一脸的错愕茫然,开始只是略仰着头,皱着眉头望着他,后来终于明白了些,扯了下嘴角,有些不屑,“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方府少奶奶。”
汪东正似是早料到她会如此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衣袖褪至手肘处,露出那抹翠绿,正是从香融那儿换去的翡翠镯子,“哦?如果不是方府少奶奶,哪里来的千年冰种翡翠镯子?”
那女子一边挣扎着想要把手从汪东正攥得紧紧的右手手腕里抽出来,一边叫喊着,“这镯子不是我的!是……是别人换给我的!不是我的!……”
汪东正被女子的吵闹弄得有些不耐,本来略有些欲望的眼里这时流露出的满是厌恶,“方少奶奶!你的狡诈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一回了,真当我是傻子吗?这样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谁愿换给你,留着保命不是更好。来人!搜她的包袱!”
一个小卒应了声就麻利地搜查起她的包袱来,果然从包袱里抖出香融那件湖蓝缂丝缎子绣玉兰的衣裳,还有或点翠或镶珠的饰物散落了一地。
汪东正瞅了一眼那些衣裳饰物一眼,确认它们都无比眼熟,“你还有何话说,嗯?方少奶奶!”
那女子见汪东正一脸的笃定和咄咄逼人的凶煞目光,越发恐慌起来,挣扎得更是厉害,“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方少奶奶!这些都不是我的!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汪东正左手手指几个起落,便点了她的哑穴和肩颈穴,再不能言说和动弹。他脸上浮起骄横的淫/笑,“有人托我好好‘照看’方少奶奶呢!”见那女子眼里流露出更多的恐慌和惧怕,他越发得意,“放心!我清风庄的人绝不会对方少奶奶您不敬,不过嘛…我会派人好好地将您‘送到’南方的私窑去,等到了那儿,您可别想我,这辈子咱们只怕再没相见的机会咯!”说罢,将手中的女子甩在地上,又摆了摆手,就转身盯着屋里其他的女人们。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那被两个小卒抬着往门外走的女子在看到人堆里的香融时突然瞪大的眼睛和里面无尽的憎恨!
汪东正此时正微曲着身子,仔细地打量着屋里瑟缩的各色女人,嘴角那抹淫/笑也在他脸上扩散开来,连带着眼里也尽是欲望,赤露而□□的目光扫视着目光所及的每个女人,仿佛已经穿透了那破烂的麻布衣裳,看见了女子美好而诱人的胴体。
在这样的目光下,香融和梨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些,微侧着头,让散乱的头发遮住侧脸。
许久,汪东正才直起身子,满意地指着靠着墙根的两个女子,“就这两个了!”说罢就愉悦地大步出门先行离去。
随后来了四个小卒,不顾那两个女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和极力的挣扎,将她们从墙根拖出来,一掌批晕,两人抬一个,迅速地离开了。门又关了起来,屋子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这才有人低低地哭泣出来,也有人哀叹道,“让我伺候这群土匪不如让我去死!”。
刚才的心惊过后,香融开始冷静下来,回想起被抬走的那两名女子皆是体态丰腴,身姿娇媚之人,即使衣裳褴褛,满身尘垢,也能依稀看出白嫩的肌肤。汪东正此人看女人的眼光倒是独到,也不知道是从多少女人身上练就的。此刻她倒是非常庆幸,自己和梨若都是纤细的身材。
似乎有什么细节她忘了?是汪东正的那句话!“有人托我好好‘照看’方少奶奶”,到底是何人勾结了清风庄欲对她下毒手,还有就是汪东正从何得知戴着那冰种翡翠镯子的人就是方府少奶奶?看来自己果真是被人出卖的,还被卖了个彻底。可到底是谁与她有这等深仇大恨,还是即使父亲已逝,他的政敌依然想斩草除根?香融感觉自己清楚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未等香融理清思绪,门又再一次被打开,她察觉到了梨若有些紧又有些颤抖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而屋里的女人都惊惶地瑟缩在一起,甚至不敢再多呜咽一声,气氛顿时压抑至极,仿佛有只手掐住了众人的脖子,令人无法喘息,只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