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76、3.53 熊猫如愿离

　　坤宸投资旗下，坐落尚励国西北边，苍瞳星最顶级酒店——“西尚大饭店。”

　　红色跑车停在88米金光四排门前，两个门童同时上前迎接。
　　穿过半径60米圆形彩凤红毯，前台16名员工同时鞠躬，“田总。”
　　专属水晶观光电梯，专门白手套电梯先生，“48楼总统套房到了，您请。”

　　田薇薇走过半敞开的镶金双开仿木钢门，一队4人便衣警察候在门边。

　　“田总，终于把你盼来了！”
　　黄叙冕从楠木沙发靠背，抓来黑色长外套，一边整理，一边往外走，一边唠叨着。
　　“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二皇子高烧还没退，拜托你啦。”

　　田薇薇原地自转180度，冷眸凝望他随警察匆忙离去。

　　“薇薇……薇薇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扔下手提包，黑色高跟鞋踩过金丝牡丹地毯，鞋面的水钻蝴蝶摇曳灵动。

　　“薇薇……不要离开我……薇薇……”

　　田薇薇走到床尾，揣起双臂，双眸含冰，卧蚕冷簇。

　　黄伟龙紧闭双眼，面色苍白。
　　“薇薇……不要抛下我……”
　　嘴唇干裂，声音沙哑而低沉。

　　田薇薇拿起床头还没熄灭的探热针，“40.3？这都不去医院？”
　　回头，黄伟龙满脸虚汗，喉结上蹿下跳。

　　“薇薇……”
　　一股柑橘洗发水的味道飘过，黄伟龙本能抓住田薇薇拿起毛巾的手。
　　“薇薇？”
　　视线逐渐清晰，脑壳胀痛，热气从被子涌出。
　　“我不是在做梦吧？”

　　田薇薇抽走手腕，毛巾被榨出水滴。
　　“发烧为什么不去医院？”

　　黄伟龙吃力撑起，稍稍向上挪了两寸。
　　“去过了，医生开了药。”

　　田薇薇这才注意到探热针旁边，有一个装药的藤篮子。
　　“护肝片？”

　　黄伟龙垂目不语，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我再叫人来给你看看吧。”
　　“我不想打针……”
　　“你是三岁小孩吗？”
　　“吃药也会好的，闷一身汗就好了。”

　　她拿着毛巾走向洗手间，“浮泉国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他掀开被子，床铺印出一个人形。
　　“你怎么会在这啊？”

　　镜子反照田薇薇嘴角低垂，身后是黄伟龙发丝滴水。

　　“黄叙冕说他有急事，我怕你死在尚励国，长公主要唯我是问。”
　　“他……去哪了？”
　　“不知道，跟一群警察走的。”

　　他眼神闪避，蹙起眉头。
　　她抬眼紧盯，迅速收回。

　　“你先出去吧，我想洗个澡。”
　　“你发烧洗什么澡？待会又着凉了。”
　　“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这样。”
　　“我对你没兴趣，赶紧躺下吧。”

　　田薇薇拎起话筒，“喂，3分钟内，过来帮我换套新的床单，被子也要新的。”

　　黄伟龙呆呆站在一旁，“薇薇，你对我真的……”

　　“真的一点没有，从来都没有。”田薇薇大大的眼睛，透出冷气。

　　黄伟龙冷热交战，瘫到单人沙发上，用力按压太阳穴。

　　4个服务生，带着崭新床单被褥，一收，一铺，全程5分钟结束。
　　“田总，床铺已经换新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前台。”

　　“把你们的名字告诉前台，结账的时候，每人领2%房费当小费，算我的。”
　　“谢谢！谢谢田总！”

　　“回去躺着吧。”
　　田薇薇操作着手机，长舒一口气。

　　黄伟龙乖乖上床，自己盖好被子，下睫毛悬挂露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你要走了吗？”

　　“你还有事？”
　　“你走了，万一我有什么事呢？”
　　“你能有什么事？”
　　“谁知道啊？”

　　田薇薇点击“付款”，“睡吧，我点了鸡粥，醒来再吃。”
　　“我们以前吃过那家吗？”黄伟龙眼睛亮起。
　　“嗯。”
　　“好，我现在就睡。”闭上眼没两秒，又弹了起来，“到了就把我喊醒吧，我们一起吃。”

　　被警方传唤协助调查的，不只黄叙冕，还有韩部长、妈妈桑、何润夕，还有李雪。

　　昌临：“李雪，好久不见。”
　　李雪：“有话直说吧。”
　　昌临：“第一次见到你，我是兵，你是贼。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是同一战线。但现在还是不是，就有待商榷了。”
　　李雪：“警民合作也是合作。”

　　昌临递上金赤恩出境记录，“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你特地喊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你都能查到她出国了，查不到她去哪吗？”
　　“她是乘坐荣曜集团私人飞机离开的，飞机停了好几个地方，可以说是环绕半个苍瞳星。”
　　“你们和其他国家没搞好关系，他们不肯告诉你啊？”
　　“李雪，金赤恩涉嫌教唆未成年人进行□□交易。她接受第一次问话之后，就匆忙离国，显然是心虚了。”

　　昌临敲打着桌板，“虽然她嘴巴说着自己是和警方配合查案，但这件事没有报备过，她所作所为就是踩线了。你也是警察出身，应该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李雪抱住双臂，“她如果真的是嫌犯，你们为什么没有限制她出境自由？”
　　“因为当时还没到那一步，”昌临手指悬空，“她只是配合调查。”
　　李雪扯直脖颈，“她不配合吗？妨碍你们调查了吗？”
　　“我跟她说过，还有可能找她问话，要她最好留在尚励国的。”
　　“‘最好’？但不是必要，对吧？”
　　“你这是要包庇她吗？”
　　“你们警方留不住人，怪我咯？”

　　昌临收起手指，握成拳头。
　　“李雪，你是荣曜集团行政总监，金赤恩是坐你们的私人飞机走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李雪挤了下眼睛，寒眸凝冰。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身为行政总监，要管理苍瞳星上亿家医疗机构。我只是在尚励国坐班，不是只为尚励国服务的。”

　　昌临没有因三言两语就放过李雪，黑咖啡续了一杯，又是一杯。

　　黄伟龙捧着碗，大口喝粥，笑不拢嘴。

　　“吃完粥，记得吃药。”
　　手机发烫，还在田薇薇手里忙碌着。

　　“你不吃点吗？”
　　“我不饿。”
　　“荣曜很忙啊？”

　　田薇薇瞥了眼黄伟龙，转眼继续盯着手机屏。

　　“你以前也是这样，一工作就不想吃饭。”
　　黄伟龙放下手里的碗，闪烁偷瞄了几回……

　　“还给我。”
　　田薇薇伸手，吐字冰冷而严肃。

　　“你先吃饭，吃完我就还你。”
　　黄伟龙把手机塞进沙发缝，用大腿顶着。

　　接过勺子，田薇薇搅了一圈接着一圈。

　　“怎么？不合胃口啊？我给你再叫点别的？”
　　“不用。”

　　300平米的复式套房，鸦雀无声。

　　黄伟龙轻佻眼尾，侧眼偷瞄。

　　田薇薇咬起后槽牙，下颌绷紧。

　　“小龙，你怎样才肯签离婚协议？”
　　“……一定要签吗？”
　　“签了之后，你可以重新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一个像你喜欢她一样，喜欢你的人。”
　　“但我只喜欢你啊。”

　　勺子越过双唇，放进嘴巴里。
　　田薇薇扭动舌尖，取出一块鸡骨碎片。
　　“就像鸡粥，美味、滋补，但会有被扎到的风险。其实别的粥也有同样效果，也好吃，也有益，没必要只选这个的。”

　　“就是有那么些人，只喜欢吃鸡粥啊，而且一定要用带骨的鸡肉，熬出来才对味。”
　　“但不是每家粥店都卖鸡粥的。你要喜欢吃，就应该去找一家专业做鸡粥的店。”
　　“可我，明明在这家店吃过鸡粥的呀，怎么再吃，就说没有卖过呢？”
　　“也许，只是为了骗你进来，去其他粥店买来一份现成的。”

　　一行泪划过右脸，黄伟龙浓眉发颤，品尝着苦涩的咸。

　　田薇薇在他默然离开座位后，拿回自己手机。
　　金赤恩表示自己安全到达目的地。
　　“不要以荣曜的名义，一切低调行事。”
　　“我办事，你放心。”

　　“给。”
　　黄伟龙再次来到面前，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我签好了。”

　　田薇薇眼角泛光，笑脸明媚。
　　“想通了？”

　　黄伟龙紧抓文件，迟迟不肯松手。
　　“我只有一个条件。”

　　田薇薇抓住另一边，文件拉扯到破碎边缘。

　　“和我一起回浮泉国，参加皇姐的登基大典。”
　　“我是四大家族总裁，早就收到请柬了。”
　　“我意思是，和我一起。”
　　“你不想我带上桐姐？”
　　“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影响皇姐。大典结束之后，我会对外宣称，我们是和平分手。”
　　“‘之后’是什么时候？”
　　“你离开浮泉国之前。如果你走那天，这个消息还没公布，我可以任凭你处置。”
　　“不用说到这份上。”

　　双方还在僵持。

　　“薇薇，我还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哪怕是最普通那种。”
　　“长公主成为君皇，你也会册封为皇爵，荣曜集团不会同苍元五国为敌的。”
　　“我说的是，我和你。”
　　“可以跟未来皇爵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黄伟龙松开手，眼皮下榻，挡不住心酸落寞。

　　离婚协议书回到72层办公室，已经是晚上9点多。
　　田薇薇前脚踏出电梯，李雪后脚从防火梯推门而出。

　　“薇薇，我有话要问你。”
　　“你看！他终于签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对外官宣了！”

　　李雪瞥了眼签名，压下田薇薇手腕。
　　“先不说这个，薇薇，你知道赤恩去哪了吗？”

　　田薇薇笑脸僵硬，憋着一口气在心间。
　　“我派她去煾国，调查6年前，荣曜旗下矿洞突发暴乱的事。”

　　抛开协议书，她冷光寒眸。
　　子弹碎片卷起，李雪握住椅柄的手，青筋泛滥。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去查？”
　　“矿洞发生暴乱后，主要负责人被捕入狱，矿洞一直处于荒废状态。铓锦国那边又频频催促矿产补给，两边都僵着，总要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