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24、寒霜 - 3.1

　　金赤恩身穿翠绿金丝套裙，“你们在门口等吧。”
　　芝麻和山楂互相看了一眼，“金少主，药殿人太多了，我们还是跟在身边好一点。”
　　“金少主。”
　　“金少主……”
　　来往百姓都会自觉跟金赤恩打招呼。
　　“金少主，你来啦。”
　　金赤恩侧身挤到楠木药柜前，“秋葵，怎么这么多人啊？大家都有病啊？”
　　柜台排满数十张药方，秋葵摆弄着戥称，“微醺先生走了，地下城的人都拥来药殿求医……你们自便吧。”
　　金赤恩放眼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御医大人呢？”
　　“她在内堂看诊呢。”秋葵比对着药方和药柜，应接不暇。
　　金赤恩：“你们两个帮着点。”
　　芝麻和山楂赶忙撸起袖子。
　　顺着轮候队伍，金赤恩挤进内堂，田薇薇正给一位老妇人号脉。
　　“咳嗽多久了？”
　　“好多年了……咳咳咳……断断续续的，我听人说御医大人医术精湛，就过来试试。”
　　“除了咳嗽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年纪大了，哪儿哪儿都是毛病……咳咳咳！”
　　“我先给你开个止咳的药方，你坚持喝一周看看，不管效果怎么样，都要再回来复诊。”
　　“谢谢！谢谢御医大人！”
　　金赤恩紧贴着老妇人步伐，把她送走，顺手拉上金雀屏风，“十分钟！休息十分钟！”
　　田薇薇整理药单，详细记录病况。
　　“你们御医田氏是天生就会看病的吗？”金赤恩坐到就诊位。
　　“怎么可能，不过在荣曜工作的这些年，我多少有恶补一下医学知识罢了。”
　　“田总优秀啊，自学成才了都。”
　　田薇薇停下手头工作，手臂架在桌面，“金少主，你也看到了，外面一堆人等着看病。你如果想找人聊天，就换个人吧。”
　　“你真打算一直在地下城当个治病大夫啊？”金赤恩瞥过合不拢的细缝儿，“我听说微醺先生不在了？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用跟我报备。”
　　“怎么不用？你四舍五入也算他顶头上司吧？”
　　田薇薇扁起双唇，“没这个说法，他只需要跟司令和军统汇报。”
　　“现在是怎样？他自己走了，把地下城的病人都推到你身上？”
　　“他手下四个医助也都来我这边帮忙啦。”
　　金赤恩双眼发愣，“还要谢谢他咯？”
　　田薇薇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没空跟你瞎扯，你去找别人吧。”
　　金赤恩起身，“你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差不多得了。”
　　没等田薇薇反驳，她自顾自地拨开隔门，兴冲冲离开药殿。
　　“金少主？”芝麻拍了拍山楂，“金少主！等等我们！”

　　从药殿穿过地下殿，便是后殿。
　　噬码兵团在线连麦，赵厉珊分享了一份计划表。
　　“你们收拾一下，明天就离开地下城。”
　　卢育萱：“明天？这么赶吗？”
　　赵厉珊：“你不是天天喊着要回海士德？我们明天就回去。”
　　卢育萱：“耶！太棒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啦！”
　　张伽奕：“但李雪她们……不用管吗？”
　　赵厉珊：“司令另有安排，我们只要做好自己。”
　　杨瓷韵点开计划表，“回去也只是为了弄基因库？”
　　赵厉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重新建立起岔坲地国基因库。微醺先生已经出发去浮泉国，他会借助浮泉国的科技技术，帮我们拆解让国实验基地的数据。”
　　杨瓷韵：“你是要直接在宋南军里，建立一个基因库？”
　　赵厉珊：“没错，芯安的意外不能再出现第二遍了。基因库是复国计划最重要的筹码，大家都要做好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心理准备。”
　　卢育萱含着棒棒糖，“照计划说的，我们不就是打响复国的第一炮吗？好像呆在地下城比较安全吧？”
　　张伽奕吹爆了泡泡糖，张大嘴巴呼吸着。
　　赵厉珊：“这里条件有限，我们的设备都在海士德。而且……”
　　“而且我们和宋南军分开，才能更好给他们做掩护。”口香糖不断分泌口水，杨瓷韵每一下都在吞咽。
　　赵厉珊：“刘许，海士德的房子太久没住了，有什么要提前准备的，你列个明细发我。”
　　刘许奈注视着虎口深红色结痂，连握起马克杯都费力。
　　赵厉珊：“刘许，听到我说话吗？”
　　尝试举起杯子，热巧克力溅湿键盘。
　　赵厉珊：“刘许？听到回我一句。”
　　卢育萱：“我去旁边看一眼……”
　　“我去吧。”张伽奕摘下耳麦，推开对面房门，“刘许……你怎么了？”
　　耳麦里传出张伽奕急切的问候，以及复杂的稀碎声。
　　赵厉珊深深叹了口气，拆开麻辣小龙虾味薯片，一片一片送进嘴里。
　　“她听到了，”张伽奕对着刘许奈麦克风回应道：“珊姐，这边出了点意外，要先收拾一下。”
　　“刚说完不要有意外……”赵厉珊细声说了一嘴。
　　在张伽奕听不到的地方，刘许奈咬牙忍受着一切。

　　“先到这吧，大家各自准备一下。”
　　赵厉珊爽快下线，耳麦和薯片都扔在桌上。
　　“你今天这么早？”她挨在门框边，透过门缝，和抓着自己房门把的李雪谄媚撒娇。
　　李雪拉回刚推开的门，“你找我有事？”
　　“我要走了。”
　　赵厉珊把李雪带回自己房间，依旧只有屏幕微弱亮光。
　　“我要回海士德市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赵厉珊翻动军服衣领，“你会想我吗？”
　　李雪视线顺缓缓落下，避开眼神，凝视唇纹。
　　赵厉珊双手顺着衣领滑到后脖颈，“答应我，万事小心。”
　　茉莉花香史无前例地浓郁，冲击李雪鼻腔快要窒息。
　　“你忘了？我是左都尉，没人会再找我麻烦的。”
　　“在地下城当然不会，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但要是出了这座庙呢？”
　　赵厉珊双手环抱脖颈，瞳孔凝滞，轻轻贴住李雪侧脸。
　　“我还是很想再见到你的。”
　　李雪略微抬起的手，悄悄收回。
　　赵厉珊深呼吸过后，是礼貌的后退，“李雪，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李雪弱弱地点了点头，“嗯，会的。”
　　“你走吧，别碍着我收拾了。”赵厉珊背过李雪，眼眶逐渐红润，“你要……”鼻头一阵酸涩，模糊了嗓音。
　　“你也保重。”李雪回头，只见她坚决却颤抖着。

　　轻声关上房门，李雪被一股迅风扯走。
　　“你……”
　　“不行，”金赤恩轻触李雪房门把，又迅速放开，“还是去我那儿吧。”
　　李雪缓过神，已坐在金赤恩房间，“发生什么事了？”
　　金赤恩提起一口气，瞥向芝麻，让她和山楂站在房门外守着。
　　“你知道微醺先生走了吗？”
　　“他也走了？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金赤恩咕咚咕咚喝了两杯茶，愣了一下，“什么叫他也走了？”
　　李雪也拿起茶杯，“噬码兵团也要回海士德市，明天就出发。”
　　金赤恩大腿一拍，“这是好事啊！”
　　“你又想做什么？”
　　“微醺先生和噬码兵团都不在，你又当上左都尉，小田又掌管着药殿，这说明什么？”
　　李雪举着杯子，茶水平静如镜。
　　“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地下城，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啊！”金赤恩伸出五爪，扭成拳头，“这么好的机会，可一不可再。”
　　李雪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当司令和军统是死的吗？整个地下殿没百万也有几十万人口吧？就凭我们三个？
　　金赤恩撇过头，“你怎么也像小田一样？真就打算在地下城安居乐业啊？”
　　“薇薇？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啊，就在那个药殿天天给人看病煲药的。她在荣曜集团都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啦，现在算是怎样？？以德报怨吗？”
　　“微醺先生走了，百姓都倚仗她，证明大家对她的信任啊。”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饿出幻觉了？”金赤恩转身，正面对着李雪，“我们来地下城是为了什么？我们在这里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现在甚至都不缺东风，就差你俩点头答应了。”
　　李雪也把身子转向她，“我知道，我们三个都想对付宋南军，最好就是单凭我们三个就能把宋南军连根拔起。但赤恩，这太理想化了，军营士兵占了宋南军一半人口，生活区也不全是老弱妇孺。我们不能这么冲动啊，我们从长计议，行吗？”
　　金赤恩脑海里浮现父亲被赵玉贞残忍杀害的画面，“嘎啦！”茶杯碎在手里，茶与血混为一滩。
　　“你……”李雪掰开她的手指，心生恻隐，“我先带你去药殿吧。”
　　金赤恩宛如石像，任由鲜血沾染掌纹。
　　李雪用手边丝巾托住她的手，“我答应你，等噬码兵团真的回去了，我们再找薇薇一起商量，可以吗？”
　　“就算她不肯，你也不能轻易放弃。”
　　“她不会不肯的……好，就算她不肯，我也一定会全力说服她。”

　　然而，噬码兵团的离开，并没有给她们腾出商量计划的时间。

　　赵玉贞稳坐王座之上，一贯的慈眉善目，“你们也应该听说了吧？微醺先生和阿珊都离开地下城了。”
　　金赤恩：“所以呢？”
　　赵玉贞：“所以，我跟军统一致决定，你们三个也可以随时离开。”
　　李雪愣在一旁，田薇薇蹙眉不展。
　　金赤恩瞪眼咋舌，“你说真的？”
　　李思思：“我们是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的。”
　　赵玉贞：“你们如今都是宋南军要员，没必要再困在地下城了。”
　　金赤恩：“什么时候出去都行吗？”
　　赵玉贞：“你们三个以后，都可以自由出入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