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松鹤堂内，何氏原本安安稳稳躺在太师椅上吃丹朱喂的葡萄，好不惬意。
“老夫人，侯爷来了。”
刚听到小厮的禀告，她的眉毛立马拢到一起，冷哼一声：“放他进来吧。”
“侯爷、夫人，老夫人有请。”小厮行礼后在前面带路，赵知微正准备跟上，手就被谢藏澜攥住了。
她先是一愣，很快挣脱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安分点。”
“没事，冬季袖子宽大，他们看不出来。”谢藏澜一脸理所当然，哪有什么侯爷的样子？
要不是这一路上都有丫鬟小厮看着，赵知微当真是要唾他一口：“没脸没皮！”
“夫人说得是。”这次谢藏澜只是轻轻地触了一下赵知微的手，她就跑远了，活像是受惊了的兔子。
*
何氏远远看见人影，刚摆出一副架子来，就瞧见了赵知微。
没说几句体己话，就看见了老样子的谢藏澜。
“难为侯爷还想着老身，都拒了我做的媒，怎么还来松鹤堂啊？”她假装看不清人，就是不看谢藏澜。
“祖母，都是孙儿的错，千错万错不该让祖母为我费心。”谢藏澜见何氏是真气着了，连忙说软话哄人。
“那下次可还跟姑娘相看？”
“这……”谢藏澜前面话都说成那样了，自然是不该忤逆祖母，可是要他捏着鼻子认了，又有些不甘心，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赵知微。
赵知微也学何氏，愣是不接谢藏澜的话茬。他既然担了侯爷的身份，老夫人对他的婚事有所期许也实属正常，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要她操心的话，只能说明他并非良人。
“怎么，还想让你嫂嫂帮你？”何氏将一杯茶全扬了出去，只有几滴落到了谢藏澜身上。他连忙跪下，乖乖认错：“祖母莫气，仔细身子。”
“你若是乖乖相看，我又怎会生气？”何氏想想还是要说他两句，这次谢藏澜不仅没反驳，还乖乖垂着头听训。
一炷香过去之后，何氏都有些不忍心了。
“都下去吧。”
她叹口气，屏退左右，别人只当她要关起门来教训孙儿，怕伤了侯府的面子。
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她却格外反常，没了刚刚的怒容，反而一脸疲态。
“澜儿、知微，都过来祖母这儿。”何氏轻轻招手，赵知微连忙扶起谢藏澜，两人凑得更近了。
“今日二皇子妃来过，说是来看老婆子，明里暗里打听官场上的事。”
“前些日子二皇子也请你们赴宴，可有什么反常的？”何氏肃着张脸，显然事情有些棘手。
赵知微听到熟悉的名字，眉头紧锁：“他们似乎对二弟的婚事感兴趣。”
“想往侯府里面塞人。”谢藏澜等她说完，特地补充了一句。
“如今九龙夺嫡，京城局势诡谲，他们怕是把心思打到侯府身上来了。”何氏叹口气，按了按眉心，“映川下落不明，他手下的精兵就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啃一口啊。”
“那支精兵居然真的存在？”赵知微听得瞪大了眼。
“不知。”何氏摇摇头，“可他们绝不会轻易死心。”
她先看了眼谢藏澜，很快把指尖转向赵知微：“你，你们，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赵知微没想到自己会掺和进这等大事之中，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谢藏澜差点要伸手安慰她，握手的动作在空中转了个弯，朝何氏行了个礼。
“祖母，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侯府原本就是保皇派，若是侯府大门紧闭，谁来也不进。可否渡过难关？”
何氏听了他这番略显童稚的言语，脸上忧愁更甚：“此事怕是由不得你我了。”
她从身后掏出了一份太后懿旨。
“太后娘娘决定去护国寺为国运祈福，感念永安侯府曾经的战功，特邀你二人同行。”
这……谢藏澜的手指微动：“祖母觉得这是个局？”
也是，如今的皇帝并非太后亲生，二皇子的母妃却是太后母族故意塞进后宫的。为了母族大业，太后推波助澜倒也正常。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岂能违抗太后懿旨？”赵知微拍了拍他的手，“无妨，谨慎些便好。”
何氏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已禀明娘娘，年老疾病缠身不便同行，一把老骨头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是，祖母。”
“祖母，孙儿定会护好嫂嫂。”
两人都在何氏面前说得好好的，出了松鹤堂谢藏澜就开始变卦。
“你别去了，便是装病也比入局强。”赵知微原是准备改嫁的，不该因为他的这点私心，趟这趟浑水。
赵知微原本一路沉默，听到谢藏澜这句话反倒是笑了：“侯爷身子骨原本就弱，我倒是觉得这句话该原路送还侯爷。”
“别同我置气，夺嫡之路底下便是累累白骨。”谢藏澜想到那人的心思，微微抿唇。
“你原本就不会武功，青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自保就不错了。我与你同去，还能有个带侍卫的由头。”赵知微明白谢藏澜的意思，于公于私，她都想谢藏澜好好的。
他不仅是永安侯，还是永安侯府的最后一个男丁，没了他，侯府才真是要断了香火。老夫人和谢氏兄弟都对她不薄，此番与他同去，能帮到他一点是一点。
“你……真是拗不过你。”谢藏澜失笑，“也罢，我让青筠去雇些侍卫。”
青筠远远跟在二人身后，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等赵知微与谢藏澜分开去了明心苑，他才把自己琢磨半天的事情说出口：“侯爷，现在去雇人，说不定会有探子混进来。侯府同镖局有些交情，找镖局的人会不会更为稳妥？”
“不。”谢藏澜摇头，从袖中掏出了自己的令牌，“选十个人出来，务必保夫人无虞。”
青筠看着手心里的令牌，有些傻眼。
原先侯爷明明对这些人很是抗拒，居然为了夫人……
“还不快去？夫人有一点闪失，我唯你是问。”谢藏澜一记眼刀，青筠立马一溜烟跑远了。
*
赵知微看着眼前齐刷刷一排侍卫。
“夫人好！”
见到赵知微，那群侍卫不知是得了什么指令，一齐弯腰问好，把她吓了一跳：“请起。”
这些人看上去就身手不凡，什么都好，就是不像一般的护卫。
“他们真是你雇的？”赵知微趁谢藏澜靠近，悄悄问他。
“是雇的。”只不过雇人的钱不是他给的，这种事就不必同她说了。
“一路上有劳诸位了。”
启程后，赵知微担惊受怕了一路，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险恶。同先前经历的数次祈福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身边的人换了一个，连续在蒲团上跪三个时辰，还是有些受不住。
明明膝盖处不适，还要硬挤出笑容来应付那些夫人小姐的客套话。进了禅房后，赵知微像是失了力气，桌上的素斋看都没看一眼，倒在榻上不愿意起身。
“夫人不若睡一会？”执素准备把饭菜收起来，一会再拿给赵知微吃。
赵知微躺了一会，不愿执素在寺里来回跑，还是努力直起身子：“再过一会，这素斋进口怕是更加食之无味了。”
“夫人，奴婢给你按按吧。”执素何尝不心疼主子呢，膝盖都青了一块，只是这次出行只带了金疮药，未曾带跌打药。
“疼……”赵知微没想到这丫头下手这么重，那股痛意一股股上涌，每当她觉得还能忍受时，下一刻的痛意更甚，没有一点喘息的时刻。
“别别别，你别按了，好意我心领了。”领教过执素的本事，赵知微很快制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三两下吃过饭，洗漱完毕后就睡了。
“夫人，真不用——”熄灭烛火之前，执素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出去！”赵知微觉得睡着了就没那么痛了，只是原本少梦的她今日突然陷入了浮浮沉沉的梦境里。
月色照耀下，白色的迷烟在禅房里蔓延，又在风气时缓缓落到地上。
黑衣人靠在窗边听了会儿动静，确定屋内静悄悄一片，人彻底睡着了才动手。
“什么人？”梁上的侍卫适时出现，那黑衣人刚打开窗户的一丝缝隙，连忙合上窗，耽搁了侍卫的时间，为自己争取了一线逃跑的生机。
“还不快追，这贼人是冲着夫人来的！”为首的侍卫喊了一声，其余人连忙运起轻功，跟着他去抓人了。
没一会，一个石子被扔到了禅房里。四下依旧没什么动静，藏在暗处的另外几个黑衣人这才放心，踢了脚门口晕倒的执素，大大方方进门。
*
“侯爷，您不必急着去找夫人，夫人今日累着了，我方才去的时候她都睡下了。”
青筠见谢藏澜擦拭头发的动作又格外粗暴，好几根发丝被扯了下来，连忙出言相劝。
“知道了。”谢藏澜口头应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减缓，显然是做好了决定。
“侯爷，夜里露水重，好歹多穿几件衣裳啊。”发现自己劝不动谢藏澜，青筠也不强求，只能多给他披一件大氅，希望别冻着。
“我去去便回。”谢藏澜有些嫌弃的看了眼青筠特意系上的大氅，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就走了。
见他动身，两个侍卫也连忙跟上，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生怕谢藏澜出事。
青筠这下才彻底放心。
*
谢藏澜刚走到赵知微的禅房门口就意识到了不对，执素一向恪守职责，怎么可能会在守夜的时候睡觉？何况……
“侯爷小心，执素姑娘这是被下了药。”其中一个侍卫查看了一下执素的呼吸，向谢藏澜报告。
“那夫人——”谢藏澜想直接进门，另一个侍卫却捂住了他的鼻子，“那伙人可能还在屋里，侯爷切莫打草惊蛇。”
谢藏澜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此刻他不想追究其余侍卫的责任，只想知道赵知微是否安好：“万一夫人还在里面——”
“属下定然竭尽全力。”那侍卫抱拳，却也不敢强闯，里面的人若是只图财不为人，现在莽撞冲进去，很有可能会伤到赵知微。
“你们可有迷药？”
“并无。”
“我们两个不会制药，擅制药的那位……”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选择缄口不言。
“他们出来了！”没等谢藏澜再次提问，发现黑衣人打开窗户，其中一个单手按住窗棂，从屋里跳了出来。
两个侍卫连忙上前拦截，趁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谢藏澜第一时间冲进屋里，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床上的人形实际上是枕头。
他一下子慌了神，只能努力克制那股心慌，环顾四周，将目光投向了暗处的衣柜。
这里没有血迹，说明黑衣人没有对她动手，会不会被绑住了？
*
赵知微藏在衣柜里，腿上的淤青更重，她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担心引来外面那批人的主意。她只能用右手握住一早放在枕头下面的那把匕首，期望他们不会找到自己。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两拨人都没找到。
可越来越近的脚步一下子击溃了她的自信，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谢映川教过自己的防身办法。若是柜门打开，该如何伸手，什么角度什么力道，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赵家儿女从不惧死，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嘎吱——”
谢藏澜还没看清眼前人，匕首上的银光率先出现。
他没有躲，而是握住了赵知微的手。
“终于找到你了啊。”他的语气微微哽咽，手心被匕首划出了一道血痕也全然不顾。
“谢藏澜？”赵知微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拥抱，匕首连带着刀锋上的血迹，“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